《替妹妹嫁给侯爷后》陶陶龟

24、第 24 章 她不是个一

　　接下来的日子，姜晚宁每日清晨用过早饭后，便跟在婆婆谢氏身边的桂嬷嬷学管家两个时辰，直到晌午午饭时间才结束。待午饭小憩后，姜晚宁便继续拿起绣活来。

　　这日，春日正好，姜晚宁便坐在院中花阴下坐着绣东西。

　　春桃看她绣得认真，给她泡的茉莉花茶搁在小几上都快凉了，于是过来温声提醒道：“少夫人，先喝点茶吧！这茉莉花是我清晨采的，很是清香，现在这日头起来了，还是有点春燥的。”

　　姜晚宁拿起茶盏，喝了一口，对她笑道：“谢谢春桃你了，总是这么贴心！”

　　“少夫人不用这么客气，这本是我应该做的。”春桃道。

　　她很是喜欢这位少夫人，为人温婉，从不责难她。她之前被将军带回来时，还担心在高门大院里主子都是刁钻难伺候的，于是自请去院里洒扫做些粗活，这样虽累点，但至少不用整天勾天斗角，也能睡个安稳觉。

　　后来这府上听说要来一位新主人，是将军的夫人，她本是将军带回来的人，所以她猜测将军定会将她送过来的。

　　因为这府上的人，将军好像本不信任，将军身边的小厮阿砚也是从边疆带回来的。后来，果然，将军说让她过来这院子照顾夫人。
　　她也在心里忐忑了一番，本想拒绝，但将军毕竟对她有恩，如今需要她的时候，她自是不好挑肥拣瘦，于是同意了。没想到这新夫人竟是这样好性子的人，比以前在边疆跟着将军还好些。

　　只是这新夫人真是勤劳，过于勤劳了吧！她见姜晚宁匆匆喝口茶后，便继续绣着手中的团扇。

　　前几日也是午饭小憩个一刻钟后，便一直绣，直到天光暗下来，就去厨房煲汤啥的，竟有时让她有种错觉，夫人不是过来当主母的，而是和她一样来做丫鬟，伺候人的。

　　你说煲汤，可能是为了讨将军欢心，可这绣活，将军也不需要那么多啊，而且还有很多女子用的，比如今日绣的这团扇。即使是给自己或者夫人妹妹绣的，那也不用如此废寝忘食。

　　她没什么事做，只是坐着看院中的花，倒觉得自己却像个主子了，这让她很是过意不去，于是忍不住道：“少夫人，要不歇歇，这府上又不是没有绣娘，这绣活对于少夫人来说，只是闲来无事做，打发个时间，我看夫人竟绣的停不下来了。”

　　姜晚宁听完，一愣，停下了手中的活。她之前就想过自己想通过做绣活赚钱的事定是瞒不住春桃的，只是没想到这么快她就发现端倪了，于是索性直接告诉她算了，她本是将军的人，到时候她若是告诉将军，将军不让她做了，反倒坏事。

　　于是她长叹一口气道：“春桃，你也是知道，我娘重病，这身子得不少银钱调养，将军虽然将这库房给我管，但我天天往外拿钱，心里着实不安，觉得自己就是一朵菟丝花，将军愿意给，是将军的好心，但我不能觉得理所当然，我做些绣品，虽然赚不了两个钱，那也是我凭借自己的劳动获得的，不论多少，我花得心安理得。”

　　春桃听完，点了点头。她大概明白了夫人的意思，于是看着她道：“少夫人是说吃人嘴短，拿人手软？”

　　姜晚宁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你啊，被你说得如此贴切！”

　　春桃也笑了，说道：“但将军不是外人，少夫人和将军本是一家人，少夫人花他的钱是理所当然的。哪家大户人家的夫人不是只管养尊处优，把自己养成一朵花就行了，钱只是男人去挣。”

　　“你说得也对，但我不是大户人家出来的闺秀，是不能和那些贵夫人比的。到时候偶尔还需你帮我去卖，我也会给你分成，你看怎样？”姜晚宁直接道。

　　春桃虽然不觉得自家少夫人需这样劳累，靠这个赚钱，但她也是平民身份，自是自古婚假都是门当户对的道理，就因为少夫人家境贫寒，所以嫁给将军后，总是小心翼翼，做小伏低，都是因为门第不齐。

　　她现在也是能理解少夫人的，而且少夫人对她还不错，她也是想帮少夫人的，于是道：“不需要给我分，到时候少夫人给我，我去铺子卖就行。”

　　姜晚宁满意道：“好春桃！”最后又提醒道：“这事，你可别告诉将军，我不想让他知道。”

　　春桃笑道：“好的，我不会的。”她懂这是少夫人的自尊心。

　　春桃答应后，姜晚宁心里更加安了稍许，便决定以后不只是要白天绣，晚上的时间也得用上来。若是被萧凛发现，她就说自己对刺绣感兴趣，想精进手艺。女子本以女红为荣，想必他也不会起疑。

　　就这样，她每日上午学管家，下午和晚上做绣品，日子过得充实，一下子就过了十多天。

　　这日她正在花厅和桂嬷嬷学掌家，桂嬷嬷提到再过十多日，府上会办春日宴，会请一些有结交的世家夫人小姐来府上赏花，说她本就聪慧、也跟着学了一段时间，可以和婆婆谢氏一起筹备。

　　她听后，虽有点紧张，但想着有婆婆做统筹，她只是打些下手，应该还好，于是答应下来。

　　谢氏已经举办过多次宴会了，对京中权贵的盘根错节自是很了解，所以下帖子、院中布置、餐桌安排以及招待流程等事务都由谢氏来，她便在后厨帮忙。

　　姜晚宁既答应春日宴协助后厨，回到海棠苑后便开始拿出纸笔来思考那日可以做的膳食或者糕点。

　　除了女红外，她对烹饪也是很感兴趣的。一些京城经典菜肴，厨娘自会准备，她则主要想加一样新奇糕点小吃，既然这席面既不会失了体面，又避免千篇一律。

　　她翻起之前在书肆买的制作各式糕点的书，初步筛选了几样，精致可口的糕点以及甜点，比如枣泥酥、红豆糕、杏仁豆腐，这些都是京城常见的小吃。

　　她又想了想，想到自己很喜欢吃的藕粉桂花糕，在普通桂花糕上加上藕粉，晶莹软糯、清甜可口，这是江南出名的点心。

　　想好后，她才安心拿出笸箩来做绣活。绣了一个时辰后，她觉得眼睛有点累，于是抬眼，看见案上那粉粉的桃花很是养眼，这是春桃今日采的。

　　春桃这这段时间无事，整天在花园寻些花枝插在瓷瓶里，放在案桌上，说是怕她一直做绣活，累着眼睛，让她养养眼。

　　是啊，现在已经是仲春了，正是百花开的时候，府中都是一派明艳的春光，而她在这府中，好像四季变化与她无关，只是每天做自己应该的做的事。

　　比如清晨早起去请安，回院后用完膳后就去跟着桂嬷嬷学管家，到晌午再吃个饭后再开始做绣活，直到晚上萧凛回来，然后伺候他。有时他太忙歇在听雨阁，但大多时候都是来她房里，那事自然少不了。

　　她就当自己是卖身还恩，反正她这身子能一日陪个几次能值一千两，她又有何不愿意的。

　　春桃见她盯着花不动，笑道：“少夫人，总算是舍得挪眼了，我这花瓶换了十多天花了，总算是得到少夫人上眼了。这桃花好看吧！”

　　姜晚宁收回心绪，莞尔道：“好看！”

　　春桃得了这句也就满意了，她觉得少夫人好看又温婉，但总觉得少了什么，像是对什么都没有特别在意。她看着少夫人整天做绣活，虽然也是专注的，但并不像是沉醉。

　　不像她，比如去采花，都是一边唱着歌，一边拿着篮子跳着去采。而少夫人她做绣活时，也没露出欣赏自己绣品的感觉，只是很认真，好像只要绣好，不出错就好。

　　她看不懂少夫人，但好像也懂一点，她的自觉告诉她，少夫人在这侯府过得并不开心。所以，她每日也是变着法子让少夫人开心点。有时候，她甚至有种错觉，她在这府上当丫鬟都比少夫人当主母过得快乐、幸福一些。

　　果然，在她听完少夫人说了声好看之后，她便又投入到手中的团扇了。好像多看一下花，就会错过很多钱似的。

　　既然少夫人不想她打扰，她便知趣地准备离开。正当她转身时，少夫人道：“春桃，这花园桃花现在都开得这么灿烂了吗？又没有哪棵树还是花苞的？”

　　春桃不知她为什么这样问？难道这开得大大的花不比花苞子好看吗？但还是回道：“少夫人，有的，西边蔽日点，那边有颗桃树现在还是花苞，夫人是想要花苞的花枝吗？”

　　姜晚宁笑道：“不用，我就问问，想必再过十多天那树的桃花还在。”

　　春桃不知少夫人是何意，便问道：“少夫人是何意？”

　　姜晚宁解释道：“到时候春日宴那日，我得用桃花做一样糕点，这桃花现在开得最是盛的时候，再过些日子，可能都要凋落了。”

　　春桃这才明白过来：“原来是这样，我还以为少夫人嫌我摘的花不好呢，更喜欢花苞呢？到时候，我替少夫人摘。”

　　姜晚宁本是个不喜欢麻烦别人的人，凡事都喜欢亲力亲为，一则是习惯了，一向都是她照顾别人，哪还能让别人照顾自己；

　　二则她从来不把自己当着侯府的主子，她也只是一个阴差阳错领了这侯夫人的差事，而且还有着生命危险，说不定哪天被东家发现自己是冒牌货后，对自己赶尽杀绝。

　　但想着那日，她得帮婆婆筹备宴会，自是没有时间去挑拣花枝的，而且若是被前来赴宴的贵夫人、小姐看到，那也是给侯府丢脸，她自是不能舍本逐末。于是还是决定让春桃帮忙采摘：“那谢谢你了！”

　　“少夫人不用客气，包在我身上，采花我是强项。”春桃拍着胸脯道。

　　姜晚宁之所以想要桃花，是想将那藕粉桂花糕改良下，她准备将新鲜的桃花瓣洗净、碾碎后滤出淡粉色的桃花汁，用以代替部分水和面。

　　这样做出的藕粉桂花糕，不仅带有桂花的甜香，更增添了桃花的芬芳，糕体也染上了一层极淡的粉色，装在白玉碟子里，宛如春色凝于盘中，既雅致，又新颖。

　　对于自己这一想法，她甚是满意，于是接着就让和春桃一起去采桃花，准备今日就做几只出来，明日给婆婆尝尝，让婆婆决定是否采用。

　　翌日一早，她便将这糕点带着去了锦华堂。婆母谢氏看到这糕点后，就觉好看，吃了一口味道既熟悉又有点不同，等到姜晚宁说明后，谢氏露出赞许的目光道：“晚宁真是巧思，就这藕粉桂花糕便不错了，加上桃花汁不仅好看，又多了一股桃花的清芬，太合时宜了。”

　　“那母亲是觉得宴会那日，我可以做这糕点吗？”姜晚宁问道。

　　“当然，这一糕点出来，大家定会知道你的用心，也会觉得你内秀。”谢氏道。

　　姜晚宁知道谢氏这已经是说得很委婉了，她之前就听说外面的人传得她很难听，说她心术不正，就靠一张脸或者其他见不得光的手段才将堂堂北定侯蛊惑，早晚会被休的。

　　所以谢氏同意她做这糕点，其实也是想帮她洗白。她虽然本就是假的，但也不顶上那样的名声，也不想让别人觉得侯爷就是娶了个一无是处的乡下女。

　　她也想让别人发现她的内在美，于是才想在宴会上多下点功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