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统受罚中》一颗吉星

86、第八十六章：波吉亚家族（36） 上船逃往西

　　在林念的地球生涯中，曾听老人说“伤筋动骨一百天”。当然，由于当时他生活在一个非常和平的国度，绝大多数人“伤筋动骨”的程度最多停留在骨折。

　　而眼下被设计在中世纪欧洲副本中的迪恩可是实打实受了枪伤，还是贯穿伤——好好休养一百天都未必能使手臂恢复如初的那种。

　　可本该静养的伤者却不得不在深更半夜精锐部队的掩护下，乔装打扮坐上黑漆漆的马车，赶往拉奥奇的码头。

　　幸亏仁慈的皮耶神父架不住林念的哀求，也同样乔装一番跟着他们踏上这条逃往西番牙的行程。

　　马车不过行出几十步远，迪恩的冷汗就已经如雨般落下，心疼得林念把人抱进自己怀里，向来从不信奉神鬼的他居然也病急乱投医起来：“拜托，路过的众神呐，谁都好，帮帮我们，帮帮迪恩，帮帮他……”

　　别人没听清楚，迪恩可是一字一句没错过，安抚性地拍了拍林念的腰际，虚弱地说：“费德里科，别怕，没那么容易死，不都说我是恶魔嘛，恶魔怎么可能被区区一把枪干掉，可笑……”

　　“好了，别说了，迪恩，省一点体力好不好……不舒服就靠在我身上，等上了船就好了，至少能让你躺下，不让手臂遭罪。老实点，别再乱动你的手，我得好好替你看着。”

　　听着爱人絮絮叨叨的句子，迪恩把自己埋进林念的胸膛，深深吸了口气道：“真好啊，我们现在倒真像极了一对亡命天涯的夫妻，费德里科，我收回先前对你撂下的狠话，也许……我是说也许，等真踏上西番牙的土地，可以让皮耶神父当个见证，让我真正成为你第四个丈夫。”

　　“喔，众神在上，费德里科可是你的弟弟！如此下地狱的见证，可休想找我！天呐，众神，请原谅他……”林念怀疑皮耶神父身体里也有系统，不然怎么能如此精准地就听到迪恩嘴巴里这一句。

　　被拒绝的祸首并没有因此恼怒，反而又给自己的脑袋换了个更舒服的地方，凑近林念的耳朵：“好吧，那就在西番牙找个不认识我们的神父，只要不告诉对方我们是名义上的兄弟，怎么样？”

　　“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吧。”林念没好气地把披风仔细地盖在迪恩的身上，语气非常纵容地说道。

　　拉齐奥没多大，很快林念就听到有水声传进来，掀开身后的窗帘，月色下的台伯河已近在眼前：“也是奇了，倒是跟这条河的缘分这么深……”

　　心腹卫兵仔细地巡察了一番口岸，确认没有敌人埋伏，才七手八脚地帮着林念把主人抬下了马车。

　　静静流淌的台伯河口岸正停着一艘帆船，见到有人来了，船员赶紧放下舷梯供他们上去。

　　昂贵的订金早已被支付，确认没接错人后船长便下令扬帆起航，同时派遣有眼色的手下把人带去最高处的贵宾休息室。

　　原本林念还担心因时代背景问题，船上的物资会匮乏，但真正走进房间后他还是谴责自己小看了贵族的奢靡。

　　称得上独占一层楼的房间里堪称应有尽有，甚至床都是带着标准罗马柱的，林念在指挥卫兵们把迪恩放下后，一脸无语地打量这张床心里头默默吐槽：[贵族老爷们的生活真是永远让人想不到，怪不得就算是未来现代，中外一些贵族遗老看到拍古人电影时都会评价太寒酸，我们对封建王朝的想象力还是太局限了。]

　　【小癸：那是！越是封建越是剥削嘛，白花花的财宝全是老爷们的，加上奴隶制，嘶，神仙也不过如此了。】

　　[诶，你倒是提醒我了，也不知道波吉亚家剩下的钱还多不多，够不够我们以后过日子，那些一起逃命的卫兵也得付人家报酬啊，唉……]

　　【小癸：安啦，这几天去掉你拜托索菲亚给城堡上下所有人的“遣散费”，再去掉上这艘船加起来的高昂船费，迪恩手里头剩下的钱还能够支撑你们在西番牙衣食无忧地过三百年呢，当然，前提是……没意外。】

　　小癸的情报令林念咋舌，于波吉亚家族的钱财管理他之前根本没机会接触，这几天他也把全副身心都放在照护伤痛的迪恩身上，也是在迪恩清醒后才听他命令召来合适的人处理这么多事，但具体的数额于他而言还是非常模糊的。

　　[但我也没看他带上钱啊。]

　　【小癸：哎哟，不能因为人家中世纪953就瞧不起本地人啊，人家自有一套货币运行体系，只要迪恩还在喘气，波吉亚家的钱就落不到别人手里，安啦。】

　　[好的吧，那我就不多操心了。]

　　“费德里科，你在想什么？”好不容易等人都散尽了，迪恩本以为费德里科会想跟他说说话，却没想到对方只是坐在自己身边愣愣地出神，感觉是到了安全的地方就把自己的优先性排到了后面，这让迪恩很失落，情绪透过语气让人听了个明明白白。

　　被迪恩的问话拽回来的林念好脾气地握住迪恩落在床边的手，有些尴尬地笑笑：“抱歉，迪恩，我只是没想到船上的条件这么好……同时呢，在悄悄担心我们的财务状况，抛下一切去一个全然陌生的国度，什么都没有钱重要，是不是？”

　　“好啊，原来是担心跟了个穷鬼丈夫，贪心的费德里科……”迪恩似是被如此“市侩”的林念取悦了，但才笑了两声就痛得皱眉，好一会儿才缓过来：“放心，到了西番牙也不会让我的费德里科过上穷人日子的，我们波吉亚家的荣光还在……呵，等他们冲进拉奥奇却发现我们早已凭空消失，可不得吓破他们的胆，等我的伤痊愈之后，未必不能在西番牙……东山再起……”

　　不同于迪恩，林念听他说完这番话并不开心，脸上一丝笑意都没有，迪恩捕捉到了：“怎么？费德里科，难道你不愿意吗？”

　　“是，我不愿意……称霸翡冷翠什么的，呵，这不是我的心愿，非要说的话，我还真宁愿两个人在西番牙平平淡淡地过日子，只是……别这么看着我，好像我是个愚蠢的白痴，敌人不会因为你的消失而掉以轻心、放过我们，自然还是会像鬣狗般追在我们身后……所以，即使我多么不情愿，也只能跟着你，走下去。”

　　“啊，费德里科，难以置信，这几个月你成长得这么快，如果父亲还在，假以时日，波吉亚家族的家主是谁倒还真不好说了……”林念没搭理迪恩的打趣，给了他一个白眼，放松下来的他揉了揉干瘪的肚皮：“好啦，既然上了船就放心多了，我去看看还有没有吃的，天知道我上一顿饭是什么时候吃的了……放心，吃完饭我会找到皮耶神父拿到药后再来陪你。”

　　“好，我亲爱的费德里科，跟着我可不是让你饿肚子的，多吃些。”

　　走出房间，迎面是冰凉的风，激得林念浑身一个哆嗦，把披风拉得更紧，扶着两边的栏杆往楼梯走去，餐厅应该在楼下的层数，同时他还希望能遇到熟人。刚才一切都发生的太快，都还没来得及问清楚同行之人都住哪里。

　　等林念连下两层楼，站在宽敞的甲板上时才觉舒服些，找到门后拉开，里头原本嘈杂的声音瞬间消失，船员们直勾勾地看向他，把他吓了一跳。

　　坐在较远处的皮耶神父认出是林念，站起身朝他挥手，林念吞了口唾沫走进去，反手把门合上，难听的“嘎吱”声好像重新打开了众人的开关，大多数人转过头继续他们先前的话题，极少数人则仍旧不怀好意地盯着林念。

　　原本林念还不清楚那些眼神意味着什么，直到他一屁股做到皮耶神父对面，接过他递来的餐盘啃起上面的面包时才后知后觉过来：[该死，这条船上就没女人！而我因为人设的原因，必须一直穿女装！]

　　【小癸：哦豁！茫茫大海上的封闭空间，无人管理的公海区域，唯一穿着女装的家伙闯进血气方刚的世界，啧……953，你确实危险了。】

　　想明白缘故的林念此刻反而心定了，就着不怎么新鲜的果汁狼吞虎咽地把面包送下肚子，半点先前的“淑女样”都没有，那些如芒在背的视线都对他造不成阻碍了，在用刀叉切差不多冷透了的牛排往嘴巴里塞的时候他恨恨地回答：[哦？危险，呵，我倒挺期待哪个不长眼的来试试招惹我，好让我抒发一下这阵子的怨气！你都说是无人敢管的公海是吧，那就是被我揍得妈都不认识也没关系咯？]

　　【小癸：嘶，953，你变了，你真的变了。】

　　[好啦，少废话，亲爱的小癸啊，还不速速加载些防身术秘籍给我，这要求应该不过分吧，嘿嘿。]

　　【小癸：（看热闹不嫌事大地把手头的瓜子扔到一边，兴奋地操控起键盘，这一回受古堔亲自的委托代班，他的权限已被开到最大）当然没问题啦！区区几本秘籍嘛，都用不到宿主的积分，凭我小癸的面子，那还不是要多少本有多少本，来来来，让我精挑细选一番，到时候也一定要及时录下953的英姿！】

　　[谢谢你，小癸。]

　　【小癸：哎哟，咱俩谁跟谁啊，别客气！】

　　差不多六片面包、一杯果汁、一碗汤、三块牛排下肚，林念才觉自己活过来了。随后与同样吃饱了的皮耶神父一齐去到对方的房间，取了迪恩今日份的药物后才沿着原路返回。

　　也不知是不是错觉，在林念打开迪恩的房门进去之前，他一直觉得暗处像有人在窥伺自己，可直到最后关门时都没发现对方的踪影。

　　为了不让迪恩操心，林念什么都没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