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统受罚中》一颗吉星

71、第七十一章：波吉亚家族（21） 林念是古堔

　　打碎又重组。

　　林念在古堔的领域举起手看，那是他自己的手，不是方小安也不是费德里科，是他林念的。

　　被抽离的过程很快，快到都没让他产生什么不适的感觉就已经置身于不知多少光年之外。

　　领域比起上一次他来临时要显得“温馨”许多，虽然还是一如既往的“空洞”。

　　不远处仍看不清面目，权作一团黑雾的古堔一言不发，想起抽离前两个人正在进行的运动，吓得林念赶紧摸了摸自己的身体，还好穿着衣服呢。

　　不再是中世纪欧洲贵族女性夸张又繁琐的裙装，是现代的T恤加牛仔裤，怪不得那么舒服熨帖。

　　“坐。”黑雾好像从断线恢复成上线，边缘丝丝缕缕地舒卷，慢慢地飘近林念，从大概1/3的地方伸出一缕，或许那可以理解成古堔的“手”。

　　转过头一看，身后凭空多出了张椅子。

　　林念也不跟古堔客气，还真一屁股坐下去了，调整了个舒适的姿态，毕竟他觉得有必要和对面这个“始作俑者”好好谈一谈了。如果对话很长，就没必要委屈自己的腿脚。

　　“看起来，你很生气？”古堔斟酌着开口，林念只觉右手心一沉，一玻璃杯的清水跟椅子一样出现的毫无预兆，看到水才后知后觉感到渴，林念仰头一口气喝完润润嗓子：“比起关心我一个小小受罚系统生没生气，濒临毁灭的副本是不是更值得关心？也许您看不上它提供的能量，但到底是您的一部分。”

　　杯中的清水重新充盈，林念无意识地晃了晃，低头看着自己的鞋尖。

　　“呵，一分钟前‘我们’如此亲密，一分钟后说话却带上了敬语。林念，还敢说你没生气？”古堔的语气带着笑意，落在林念耳朵里无端生出几分讽刺的味道，他不高兴地抿紧嘴巴，一言不发。

　　“好啦，别担心，在你进入副本后不久，里头的【熵值】都被我吃得差不多了，原本是不会再出意外的，可谁知道……林念，我警告过你，古神的姓名不能随意呼叫，其中蕴含的能量无论是一个小小副本还是你，都无法承受。”

　　不用古堔提醒，林念说出口那一刻就想起来了。

　　可他才不愿意承认是自己一个人的错，古堔要他在那种……时候还保持完全的理智，简直是强盗逻辑！

　　林念持续的沉默，古堔读得懂。

　　难得只是一团黑雾的古堔能让人看出一种类似于“无措、无奈”的情绪，不一会儿，他缓缓地与地面接触，难得主动放低姿态：“宝贝，说句话吧，总不能把难得的机会用来跟我怄气是不是？”

　　林念倔强地抬头：“主神，记住，我不是你的宝贝！我只是你的员工，还是处在‘离职冷静期’的那种，记得吗？只要你给我哪怕一个‘不满意’我就原地……灰飞烟灭了，渣都不剩的那种……员工。”

　　黑雾再一次飘进，停在距离林念三步远的地方：“既然都认出我的人格，你觉得我还舍得让你灰飞烟灭？”

　　又是未知的信息，和当初的小癸、小助手一样，林念吃不准古堔是不是在欺骗他，满脸防备地反问：“人格？什么意思？你别告诉我，脱落的身体组织被你变成管理员，剥去的理性充当小助手，现在！你连人格都能分离出来？丢进副本干嘛？而且，既然你的人格都在副本里维持剧情秩序，那又何必多此一举招募我们这么多系统干活，不是很奇怪嘛！你是打算现编一个理由骗我，是不是？”

　　黑雾组成的“手”如记忆一般讨好地凑近自己，林念没躲，任它熟练地抚上自己的脸，只是比起副本中自带体温的“暖”，仅仅由不知名黑雾形成的“手”很冰，加剧了林念心中的不安。

　　“果然啊，宝贝确实有做副本创作者的天赋，也许当初我犯了个错，呵。”缱倦的手没有多做停留，也许是察觉到林念“害怕”他本体的冰冷，黑雾被收回去，重新蜷成一团与林念面对面，动作上像极了有人“坐”在自己正对面。

　　区别在于，宇宙中存在的古神不需要所谓的椅子。

　　林念看了古堔好一会儿，罢工的大脑勉强转了两圈才察觉出过往的异样：“迪恩没有薛琛的记忆，而你只是通过旁观我和他们的互动才能保存，你和【你】之间没有办法……沟通？”

　　两缕黑雾碰撞，是古堔在鼓掌：“聪明，我就知道你能想明白。”

　　想明白是一回事，理解是另一回事。

　　看着林念始终没有褪去警惕的眼，古堔只好抛出些真话：“对于我的另一个人格，我用我的父神起誓，宝贝，我不比你了解【他】更多。【他】在你受罚前不久才出现，我也是花了很长时间才反应过来灵魂缺了一片，本来没想管，直到……我意识到【他】为何出现的契机，才开始重视。”

　　“哦？是吗？是什么原因让您……你……人格分裂？”林念一再更改措辞，吃不准自己算是信还是没信，但沟通是恋人之间重要的一课。既然是初恋，他总得先学会尝试给出信任。

　　古堔很满意，语气变得轻松不少：“【他】不打招呼进入许久没有宿主光顾而停滞的副本，利用从我身上带走的力量让它们悄然运转。你知道的，管理员还是小助手都来自我，因此它们对我的气息接受度很高的同时也会受到蒙蔽，等到它们反应过来，【熵值】那狗东西已经闻着味钻上了空子，长大到管理员还是小助手都无法消除的程度了。最终演变成了【崩坏区】的【滞销品】副本，因为有【他】参与，所以变成了我都无法轻易插手处理的存在。”

　　“连你也没办法？”林念听得越来越认真，忍不住问。

　　“没办法，在你没进入之前，想要消除【熵值】的代价就是连【他】一并毁灭，可如果那么做……”

　　“有可能会把你自己一起毁灭？”林念直接甩出自己的想法，古堔顿了顿，再一次鼓掌：“是的，没错。”

　　“所以，让【他】产生的契机是？”林念有些不敢往深处想，潜意识在抗拒答案。

　　古堔却无所谓了：“是的，让【他】产生的契机是【我】想自毁。”

　　“为什么？！你不该是……无所不能的吗？！”林念惊讶地站起来，自从知道自己喜欢上的人是古堔，他没办法接受真相。

　　毕竟自己喜欢的人……想死算怎么回事？！

　　一缕黑雾延伸过来轻柔地拍了拍林念的肩膀，再安抚性质地摸上林念的脸，但林念不吃这套，直接偏开脑袋表示不接受，气鼓鼓地重新落座，恨恨地瞪着古堔。

　　委屈巴巴地收回黑雾，肉眼可见地又缩小了一圈，古堔也在打感情牌：“林念，你不能怪我，那不公平。你不知道我独自一个人在领域呆了多久，一百万年？五百万年？从父神诞下我们开始，他便离我们而去，我们兄弟之间互不侵扰，日日夜夜看着副本中的故事，究竟是哪一刻让我产生了‘啊，真是无聊的一生，到底有什么意义无穷无止地继续下去？’的念头，我不知道，但它出现了。古神的力量并不全然由我控制，念头主张了人格的成长，也许这就是父神诞生我们的过程？我不知道，看着【他】不仅是在看【我】，【他】也是【我】的延续，顽皮的孩子胡闹，我总不能真跟【他】计较，是不是？”

　　这一段话信息更加炸裂，什么叫“古堔的父神诞下他和他的兄弟？”

　　又是什么叫“古堔的人格也算古堔诞下？”

　　那他林念在干什么？在跟古堔和他儿子……同时谈恋爱？

　　想到这，林念无端起了一身鸡皮疙瘩，看向古堔的眼神意味深长，古堔当然读懂了，身为黑雾的他似乎凝滞了一秒钟，随即无奈的语气传出：“不过是个比喻，林念，人格就是我，只是【他】现在独立了。”

　　“哦。”林念很勉强地回复，也不知算信了没信。

　　“那你的人格想破坏副本进而拉着你一起灭亡，你也没意见？”许久，林念才干巴巴地问。

　　古堔又停了好一会儿，才谨慎地继续说下去：“没遇到你之前，是的，没意见。毕竟我和【他】本就是一体，我尊重【他】的选择，必要时，甚至可以帮【他】。”

　　“呵。”林念不知道如何反应，冷冷地笑了一下。

　　把玻璃杯的水再一次一饮而尽后，玻璃杯察觉到他心意一般自觉消失，林念用双手揉搓了一把脸疲惫地问：“为什么你总在强调我出现以后？我很重要？”

　　“是的，你很重要，至少现在和未来，会越来越重要。”古堔郑重地回答，林念听得出是他的真心话。

　　“林念，或许你不相信，但是，在看到你资料后，是我和【他】一同决定让你进入被【他】控制的副本中的。要知道，在此之前，【他】并不愿服从我，我想找到【他】也很不容易。可你的资料出现在领域中，【他】第一次主动找到我，要求你进入副本，我……没拒绝。”

　　“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可能是感觉，呵，听起来很像借口？你们人类喜欢定义这句话为渣男或骗子的惯用话术，我能理解。可林念啊，站在你面前的是宇宙中最古老的神之一，我的名字都能带来毁灭的力量，而我们的感觉同样如此，当它出现，连我们都无法逃避。或许，你想听点浪漫的说法？可以，你就是宇宙赐予我的宿命，我想要你，【他】也想，我们很满意，并且，不再想自毁。”

　　林念有点哭笑不得，虽说古堔强调他不是在当渣男，可怎么听都很像：“我不理解，不想自毁那你就像现在这样，自己去把【熵值】吃掉不就好了，我哪有那么重要。”

　　“不，你还是不理解。”古堔听完林念的话没有生气，反而有一种意料之中的坦然和狡黠，温柔地反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