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统受罚中》一颗吉星

61、第六十一章：波吉亚家族（11） 出手救下乔

　　贝兰与查理的对决十分精彩，二人自小深受家庭剑术训练，一招一式、有来有往，动作极其漂亮。恍惚间，竟叫他人不觉得他们正在比武，反而更像跳舞。

　　伴着周围淑女们一惊一乍的呼声中，查理找准贝兰防御漏洞直接一剑刺向对方左肩，而那一处正是中世纪防护甲薄弱之处，锋利的剑刃在刁钻的角度与力度加持下穿破护甲衔接处，扎进了贝兰的血肉之躯。

　　谁也没预料到在波吉亚家族长子葬礼途中代表友谊的比武能出现这样的意外，尤其中剑之人还是波吉亚家最小孩子的丈夫，坐在前排的男性家臣及仆从一拥而上接住因肩膀受伤而站立不稳的贝兰，身为“妻子”的林念也不得不跨越人群往贝兰身边赶去。

　　在林念关注不到的地方，许多贵妇们在震惊之余彼此不断交换眼神，目光在费德里科、贝兰、查理和迪恩之间来回逡巡，意味深长。

　　【划拉——】

　　就在林念伸手与还算清醒的贝兰相握时，熟悉的翻页声卷土重来，林念眼前一黑的同时只来得及脑中说出：[不是吧，又来！]

　　凛冽的风吹乱林念没来得及打理整齐的头发，海浪声阵阵，脖子被什么硬物抵住，有点疼——是有人正举着一把匕首挟持他。

　　星与月笼罩下的拉齐奥冷冷清清，与林念不久前随着抬棺队伍送行那一夜全然不同。他的双手似乎被绳子捆绑缚在身后，头发被持匕首者狠狠攥住，乱发被夜风肆意吹着，不断拂过脸颊，带来微微的痒。

　　被威胁的对象——迪恩·波吉亚正带着不过数十人的家族卫兵，好整以暇地站在他们十步开外，脸上挂着标志性的冷笑，似乎并没把对峙者的威胁放在眼里。

　　“迪恩·波吉亚！还有费德里科·波吉亚！堂堂教皇居然养出你们这种无耻之徒！兄弟相亲，藐视神法，众神就该惩罚你们一齐下地狱去！费德里科，你胆敢用你肮脏的身心蛊惑我，把我拉上你们波吉亚这趟贼船，无耻至极！迪恩，若你还想你心爱的‘妹妹’活着，就让你的人放下兵刃、速速离去，我就把费德里科完完整整还给你！”听声音，林念这才知道挟持他的正是原身第一任丈夫乔法尼。

　　“呵，可笑，我的‘妹妹’本就是完完整整的，眼下整个翡冷翠乃至于米岚公国上下谁人不知你乔法尼·斯尔弗，根本不是个男人！我要是你，不如转头跳下海一了百了，好过回到故国丢、人、现、眼。”迪恩无视乔法尼的要挟，一字一句堪称挖心的程度，简直是把人往绝路上逼。

　　用来抵住脖子的匕首凑得越来越近，疼痛感加强，还有温热的液体流出的感觉，想必是被刺激大发的乔法尼失去了对手臂力度的控制，终究扎伤了自己这名人质。出于对生命的珍惜，林念不得不开口：“哥哥，哥哥，求你，不要再刺激他了，他是个可怜人，从头到尾都不是他的错。”

　　【副本小助手：叮咚，恭喜宿主触发隐藏关键词“可怜人”，以下是关于副本角色乔法尼·斯尔弗在和费德里科结婚后发生的剧情梗概，请宿主及时查阅：乔法尼·斯尔弗可真是个倒霉蛋，以为人到中年遇到真爱，娶了个哪儿哪儿都教自己满意的“小娇妻”。却不曾想，婚后几个月来愣是连妻子的手都没摸着几回不说，突然有一天从翡冷翠王公贵族们嘴巴里冒出离奇谣言，说他乔法尼是个“性/无能”。谣言如同那曾让人闻风丧胆的西八牙流感般迅速从翡冷翠流窜向全欧洲，等乔法尼反应过来再想终结谣言时已无力回天。至于是谁会对他造谣呢？用他的脚指头想都能猜到定然是拿他过河拆桥的波吉亚一家了，毕竟从他跟着妻子来到拉齐奥至今，古堡上下他瞧着都烂透了！至于传闻中迪恩与费德里科那见不得光的肮脏关系，呵，他有一回在花园还真意外撞见了兄“妹”俩勾勾搭搭的无耻行径。可恨还没等他向教皇提出终结此段由阴谋催生的婚姻时，迪恩先出手了。为了顾全性命与名声，乔法尼私下里用书信联系自己在米岚故国的忠仆，约定今晚乘坐小舟从水路逃离翡冷翠，没想到这般周密的计划也教迪恩截获，还好出发前乔法尼用语言诱骗费德里科陪他出行，才有了可以挟制迪恩的人质！天哪，他真觉着自己是在太聪明了！】

　　好在观看剧情梗概的时候副本小助手会贴心地暂停副本流逝时间，林念一目十行迅速阅览完成，在等待字体淡化的时候有些无语地撇嘴：[为什么看到最后，我觉得“我”有点像个傻子？乔法尼究竟用的什么方式能诱骗到跟迪恩一条心的费德里科呢？罢了，毕竟这也不是重点。]

　　[唔，换个思路想，也许乔法尼正是用迪恩作借口诱骗的呢？小念念你也说兄弟俩是一条心的，保不齐乔法尼呆在拉齐奥的时间里意外晓得了迪恩某些不为人知的秘密呢？]

　　[啊~主神说的也是，兔子急了还咬人呢，是我先入为主把乔法尼当成笨蛋了。]

　　“哦？可怜人？费德里科啊费德里科，哥哥是不是从小就教过你，对敌人仁慈就是对自己残忍，来自你故国的俚语与寓言故事你总是学不会。既然如此，若今天哥哥要求用你的性命换他一条性命，费德里科，你愿意吗？”

　　听到迪恩这番话，当事人林念没慌，反而把费德里科当作人质自以为一定能从迪恩眼皮子底下逃离的乔法尼先慌了：“迪恩·波吉亚！你在说什么？他可是费德里科啊，嘿嘿，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两个，哼，早不知在自家肮脏的古堡里做过……”

　　[这人纯粹是个脑瘫吧？都什么时候了，还嫌自己死的不够快？]

　　林念仰头再翻白眼，忍无可忍地抬肘重击身后乔法尼的肚子，阻止对方继续危险发言下去。

　　果然，早被奢靡生活掏空身子的贵族老爷身子骨都不堪一击，被林念一肘打得痛极的乔法尼无力地躬身捂着肚子，不免就放松了另一只用匕首控制林念的手。见此情形，林念不慌不忙双手抓住乔法尼的手以保证匕首不会再伤到自己，同时低头干脆利落地抬起高跟鞋对准乔法尼的脚趾踩下去。

　　须知高跟鞋可是“杀人”不见血的神兵利器，用得好把对方脚指头踩成粉碎性骨折都不成问题！林念头一回感激欧洲贵族所谓为追求地位而非要穿恨天高的行径了，此刻竟变成对他最有利的武器！

　　双管齐下，乔法尼哪里还有招架与还手之力？被林念反手一推便无力地跌坐在地，捂着自己的脚不停哀嚎，中间夹杂着对林念的咒骂，林念懒得听，权当对方是在唱歌了。

　　就在此刻，有什么东西迅速划过自己眼前，仅在林念视网膜留下残影，根本看不清是什么物什。

　　下一秒，乔法尼的惨叫声平地拔高了八个度，令近距离听见的林念吓地心脏狂跳，低头看去，只见不知从哪飞来的短箭正中乔法尼腹下命根处。

　　乔法尼瞬间面如金纸、汗如雨下，颤抖的手想捂不敢捂，鲜血汩汩涌出，很快打湿了一片土地。

　　中世纪居然还有类似狙击手的存在？是了，冷兵器时代，弓箭手本就和狙击手无异！

　　只是，物伤其类。林念看着眼前的乔法尼，对方此时亦不过是时代政治斗争下的牺牲品罢了，无论如何，他曾经对原主还算不错。

　　而且事关任务，不能再让费德里科的哥哥继续肆无忌惮地杀人下去了！

　　林念整个人扑上去，等于将自己的身体放在狙击手的射程之内，他在赌，赌方才迪恩说的话不是真的，赌迪恩不舍得伤害把他当成全部的费德里科。

　　“哥哥！哥哥！不要这样，放他离开吧！他已构不成威胁，不要再随意杀人了好不好？哥哥，算我求你了！”林念掐着十足慌张与“天真”的语调大喊大叫，用以向路人解释自己“背叛亲人”的行为。

　　随即，林念低下头沉着冷静地附在因重伤而渐渐有些意识丧失的乔法尼耳边：“等会儿我会抱起你把你抛下去，是否你的忠仆已在河上等你？有信心回到米岚吗？乔法尼，你该感谢众神的眷顾，至少射中你的箭身上没有淬上哥哥的毒，‘昆特蕾拉’的威名，我不信你没听过……好了，别再哀嚎，省点力气，我数三声，把手搭在我脖子上，快！”

　　也许是极致的痛，亦或许是求生的本能，还可能是……乔法尼心中残存对费德里科的信任与爱，体内不断分泌的肾上腺素让他强打精神把林念的字字句句听了个清楚明白，最后虚弱地点点头，没有二话地将沾了血的双手环在林念的脖子上。

　　远处，视力极佳的迪恩歪着头玩味地看着地上二人的互动，更远处的高塔上，潜伏的“狙击手”正耐心等待自己主人的指令，箭在弦上，就算是波吉亚家的人他也照样杀，因为他的主人只有一个，便是迪恩·波吉亚。

　　可等到他瞧着另一个波吉亚家的人穿着女装却能把比他还高还壮的乔法尼拦腰抱起踉踉跄跄走向岸边时，都没能等到主人的命令，面无表情的他纵使满腹狐疑，也不敢放松自己拉紧弓弦的手。

　　豆大的汗从额上划落，豪赌的林念手心里也在打鼓，因伤重而使不上力气的乔法尼比健康时可难抱多了，如果常有救援经验的人就知道他此时此刻的体验。

　　但救人救到底、送佛送到西。

　　也不知这句东方谚语迪恩学没学，救人的途中林念居然还能发散思维地想如此风马牛不相及之事。

　　直等到二人顺利走到岸边，自己还是完好无损，林念心里头才有了巨大的信心，看来自己算赌对了？

　　从低矮的墙头看出去，果然，下头正停着一艘小船，上面的船夫正警惕地抬头盯着他看，眼睛却在扫见乔法尼时露出了些许欣喜。

　　“我再数三声，你用手撑着墙翻下去，做到这程度我算得上仁至义尽了，至于你摔下去是死是活，那就全看你们信奉之神的意思了，听见没？”林念厉声对乔法尼说话，因为怀中的乔法尼呼吸与意识都好似越来越微弱，不加强声调只怕对方听不进去。

　　看到乔法尼还能点头，林念深吸口气屏住，双臂使出最后一丝力气在对方的配合下把人从墙上翻出去，片刻后才听到“咚”的一声。但林念并不想去看，正如他所说，身为波吉亚家的一份子，对敌人做到这一步算得上仁至义尽，至于乔法尼是死是活……他已无需关心。

　　听到船桨拍击水面的声音，林念就当乔法尼还活着。

　　沉住气转过身，在迪恩及其亲兵的注视下，林念鼓起勇气一步步走向对方：“哥哥，请听我解释，救下乔法尼一命对哥哥的谋划才大有好处！哥哥羽翼未丰，此时如果与米兰公国的贵族交恶，势必会对哥哥的宏图霸业造成不小的桎梏。费德里科的故国还有一句话：‘多一个敌人不如多一个朋友’，不如……”

　　等林念走到距离迪恩还有三步远时，对方有了动作，自己被迪恩狠狠地攥住手臂凑到身前，迪恩的整张脸直接在林念眼前放大，温热的鼻息喷在彼此脸上，若叫城中百姓看见，简直称得上暧昧不清。

　　“哥哥怎么不知道，费德里科何时对东方谚语有了这么深的研究？是谁允许你今天如此大胆！不仅违拗我的命令，还当着众人的面，亲自救下乔法尼？费德里科啊费德里科，是不是哥哥最近太宠你了，才让你敢如此有恃无恐？”

　　[好强的压迫感啊，而且！小念念，主神感到有杀气，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小命要紧，只能智取了！]

　　“哥哥，我怕……”林念哆嗦着嘴唇，睁着双写满恐惧的眼神，呼吸变得急促，腿软地任由自己跌靠在被迪恩攥紧的手臂上。下一刻，泫然欲泣的他直接两眼一翻晕了过去，整个人无力地直往地上扑。

　　好在，最终还是稳稳落在迪恩的怀抱中，装晕的林念心里头才松口气。

　　“费德里科啊费德里科，既然如此，放走乔法尼的账，哥哥只好跟你算了。”

　　[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