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统受罚中》一颗吉星

55、第五十五章：波吉亚家族（5） 修罗场与听

　　等到二人手挽手走下楼梯，贝兰早已在饭桌等候自己妻子多时了。

　　贝兰绅士地起身为林念拉开身边的凳子：“亲爱的，昨晚睡得好吗？可怜见的，才一个晚上就肉眼可见地憔悴了。喔，请尽情吩咐我，无论做什么，只要能让你满意。”林念瞧着他亮晶晶的双目，刚想走过去，手却被迪恩的胳膊用力夹住，被迫顿住脚步。

　　“博福特公爵，我无意违拗你对妻子的心意，但也请你遵守我们波吉亚家族的规矩。身为最小的孩子，费德里科需要和他的哥哥们坐在一起，当然不幸的是，眼下他的哥哥只剩下我了，唉，希望你体谅。”迪恩说完才愿意松开林念的手，同样绅士地走到长桌另一边，也为林念拉开凳子，偏头充满深意地看着林念。

　　一边是丈夫，另一边是“关系匪浅”的“哥哥”，真真是左右为难。

　　[为什么才进副本几小时就要面临修罗场啊！我根本都还来不及消化人物关系，尤其是身为波吉亚家族的养子居然跟自己二哥私下是……那种关系？与此同时还能先后存续三段婚姻？天哪，我好晕。按照什么家族规矩，我到底该坐谁身边？哎哟喂……]

　　【副本小助手：检测到宿主提及关键词“家族规矩”，现为宿主发送有关此副本的补充信息如下：作为翡冷翠中部最强盛的家族，同时也是现任教皇所在的家族，波吉亚家族的规矩可谓浩如繁星呐，为便于宿主更好通关副本，现将规矩编撰成册发送至宿主仓库啦，请及时查收哟！不过嘛，监测到宿主当下的选择困境，小助手友情提炼关于与此情形相关规则：在波吉亚家族内部，次子迪恩·波吉亚是极其特殊的存在，因其出生自带“传奇”，深受教皇宠溺，有时，只要是他说出口的话，就是规矩。】

　　[好吧，好吧，小助手把系统想说的都说出来咯！那从我角度出发，建议小念念最好更尊重迪恩·波吉亚，不论如何他是你的哥哥啊！]

　　[呵呵，哥哥？能啵嘴的那种？]

　　[哇塞，小念念的幽默感真是突飞猛进啊！让我刮目相看，棒！]

　　已不再适合跟脑内的系统插科打诨，思忖再三，林念给了贝兰一个抱歉的眼神后，提起裙子努力挺起腰板小心翼翼踩着高跟鞋走到迪恩拉开的凳子前，用尽全力阻止自己回头看的冲动，提着核心慢慢坐下去，直到屁股粘上凳子他悬着的一颗心才总算落了地。

　　被“辜负”的贝兰倒没有露出或恼怒或失意的表情，反而是笑了笑施施然坐回林念对面，客客气气地说：“没有问题，身为费德里科·波吉亚的丈夫，怎好不尊重妻子家族的规矩呢？身为兄长，迪恩，你太客气了。”

　　论姿态，贝兰不输迪恩。

　　林念也不得不承认原主的这一任丈夫目前看来实在无可挑剔。

　　“用餐吧。”迪恩淡淡地说，听到他这句话，侍女们麻利地将属于每个人的餐食呈上。林念发现受副本设定时代背景限制，即使身为贵族，食物的品类选择依然十分单一，他面前不过一份白面包、一杯葡萄酒加少量水煮蛋配奶酪。

　　一大早就要用喝酒替代喝水真是让林念不太适应，与之相比白面包配鸡蛋奶酪可以算得上标准减脂餐了，默默安慰自己虽说不美味但至少健康。

　　见林念捧着酒杯面露难色，身旁的迪恩温言软语：“怎么了？身体不舒服吗？还是今天的餐食不合胃口？”不知是不是林念的错觉，当围着餐桌一圈的侍女头又低下了些许，从侧面印证了刚才小助理给予他的副本信息，迪恩·波吉亚的话在他们家族还真不啻于圣旨。

　　林念可不是会为难他人的性子，低眉顺眼地说：“对不起，我亲爱的哥哥，昨夜睡前想起过往与大哥相处的画面，心中强烈到无法忽视的悲伤将我笼罩，并把掌管睡眠之神驱赶。眼下，隐隐的头痛作祟，叫我实在喝不下眼前的美酒，希望哥哥不要生气。”林念发誓，等通关这次副本，或许他都能上台唱歌剧了。

　　“喔，除非你的哥哥是铁石心肠，否则怎舍得对你狠下心肠？亲爱的，快快把手中的葡萄酒放下，莫让它加重教你难耐的头痛，变成损害你健康的元凶。”迪恩还没发话，对面的贝兰一脸忧色地抢答，看得出是真心疼爱自己的妻子了。

　　“是啊，还不来人将小姐的葡萄酒撤下，并将从今而后的餐单更改，若再教我瞧见小姐跟前再出现葡萄酒，那便将你们的脑袋留下。”迪恩提起餐巾拭干净嘴角残留的酒液，语气仍旧轻飘飘，但内容不亚于恶魔的低语，让林念都不免心头一跳。

　　站在林念身后的女孩声音都在发抖：“是，迪恩少爷！”忙不迭地出手将葡萄酒撤走，生怕迪恩再多看它一眼自己的小命就不保。

　　为此林念有些自责地垂头，松开手中的银色刀勺，彻底没了胃口。

　　“嗳唷，才吃这么点怎么可以？亲爱的，你已实在过于消瘦，还不再多吃些，不然接下去的日子怎么撑得住呢？”贝兰热切地关注林念，焦急之情溢于言表。林念身旁的迪恩竟也破天荒认同他：“是啊，亲爱的‘妹妹’，不多吃些一会儿怎么替我们大哥唱颂守灵？只怕唱到一半你就会晕倒了，这样？让人煮些热牛奶好吗？呵，想不到都出嫁三次了，‘妹妹’还如此孩子气。”

　　林念有些无措地睁着眼睛看了看关心自己的二人，颇为无奈地说：“我实在幸运，有丈夫与兄长给予如此关心，那就来杯热牛奶吧，待我喝下才好为大哥唱诵《亡者之课》。”

　　[我刚刚替小念念查了查，15世纪欧洲人确实很少直接饮用鲜牛奶，一般是加热或者再加工成奶酪一类食用，而且热牛奶也是提供给孩子和老人的……唔，怪不得迪恩说你孩子气，原来如此。]

　　原来是真把自己当孩子对待，林念有些无奈地撇撇嘴，不置可否。

　　等到用餐结束，由迪恩带头，贝兰总算得了机会光明正大挽起妻子的手朝大厅行去。

　　正中间被蜡烛、香炉、圣水坛包围的黑色高台上，遗体已经过防腐处理的洛伦佐·波吉亚正裹着白色亚麻裹尸布静静躺平，正等着他的家人前来为其唱诵守灵。

　　论理贝兰是可以不参与此流程的，但他坚持要陪着费德里科，如果他的妻子体力不支也好教他这个做丈夫的能第一时间顶上。

　　听完贝兰的理由，林念第一时间看向已经站在《亡灵之课》前翻阅的迪恩，不知是不是他的举动取悦了迪恩，后者竟是点头同意了，其他人自然也不敢再有异议。

　　幸好很多东西原主带着□□记忆，因此林念看到《亡灵之课》后自然而然就慢慢唱了出来，丝毫没暴露费德里科被外来宿主附体的破绽。

　　不知是不是贝兰的“毒奶”起了效果，连续不断地唱了几个小时后，林念确实有些撑不住，额头上不断有汗冒出落下，声线越来越弱直到断断续续。捕捉到他变化的迪恩立刻作出停止的手势，全场安静后他盯着林念：“亲爱的‘妹妹’，不如出去透透气，休息一会儿再来唱吧。不要怕，即使我们的大哥此时此刻就站在身边瞧着我们，他如此宠爱你，也不会反对。”

　　没必要跟身体作对，林念点点头：“谢谢哥哥，等我休息好了，一定会回来继续为大哥唱诵，绝不叫他的亡灵孤苦无依。”迪恩满意地点头，看着女佣搀扶林念离去，贝兰代替他坐在位置上，才扬手让唱诗班继续。

　　出门没多久便见到花园，林念找了个栏杆坐下，静静看着花园中央的喷泉出神，实则是借机在脑子里捋顺当前的故事脉络与人物关系。

　　不一会儿，隐隐有侍女的笑声传来，中世纪古堡内的建筑风格独特，粗壮的柱子在恰当的角度下可以把人彻底掩盖，还真让来人没注意到林念和他的侍女正在此处休憩。

　　虽说听墙角行为不值得提倡，但也算获取副本信息的独特渠道，林念第一时间拉住侍女的手，叫她不要张扬。

　　断断续续却勉强能听得清的对话钻进林念耳朵里。

　　“嗳唷，昨天你可瞧见贝兰·博福特公爵是如何对待‘小姐’的吗？那眼神中的柔情真真能教人溺死其中，啊，莫非真教‘小姐’寻得了真爱吗？那可是天大的好消息啊。”

　　“但愿不是空欢喜一场，他已经两次成为翡冷翠声名狼藉的寡妇了，若是这一次婚姻再不好收场，外面的流言蜚语也能教他溺死其中。”

　　“罗莎，你怎好如此编排‘小姐’，他向来待人有礼、亲切非常，接连的婚姻带给他的不幸已足够多，若教他听见你这么说，岂不是更加伤心！”

　　“安杰拉啊安杰拉，你当真人如其名像个天使呐！呵，翡冷翠谁人不知‘小姐’前两任丈夫的死亡背后大有文章，年轻力壮的贵族绅士啊，怎会在一个人的鼎盛时期轻飘飘撒手人寰？你莫非是个睁眼瞎？竟瞧不见少爷与‘小姐’之间的眉来眼去？我敢打赌，定是少爷的占有欲才把他们送下了地狱，而那博福特公爵也不会是个例外！”

　　“天呐，你不要命啦！怎好在大庭广众之地随意谈论自己的主子，若有一日少爷拔去你的舌头、褫夺你的性命，我也救你不得！天呐，天呐，你可千万要从今天起谨言慎行，不可再随意妄言！”

　　“安杰拉啊安杰拉，你也过于谨慎啦，瞧瞧、瞧瞧，四下里除了你我，哪里还有人，除非是你向少爷进献谗言，妄图置我于死地，那我也认啦！”

　　“罗莎，你怎好如此轻视我，轻视你我二人的友谊，听你这样说我，我好生气，哼，今天，我可不要再和你多说一句话啦！”

　　“嗳唷，怎么玩笑话也听进心里去，好安杰拉啊，快等等我，我真不是有心的，安杰拉，安杰拉！”

　　脚步声和说话时渐行渐远，直至再听不见。

　　从始至终，两个闲话连篇、未曾露面的侍女都没发现她们话语中的当事人“小姐”就在角落静静听着。

　　一旁的侍女瑟瑟发抖，白着一张小脸，看都不敢看林念一眼。

　　许久，林念起身整理好裙摆，淡淡地发话：“听见没？若是那名叫做罗莎的侍女被褫夺性命，可不是安杰拉进献谗言，只会是你……要是叫我听见哥哥处置罗莎，我会让哥哥一并处置你，听明白没有？”

　　“明、明白！我绝不敢的，‘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