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统受罚中》一颗吉星

53、第五十三章：波吉亚家族（3） 被拍卖的幼

　　【划拉——】

　　年幼的费德里科睁开眼，登时被周遭环境吓得手足无措、浑身僵硬。

　　他不知身处何地，昏暗的房间内四周墙壁都覆盖着厚厚一层天鹅绒布，坐在下方的贵族们人人手持半脸面具打量着他，那些目光或贪婪或赞赏或批判。

　　等费德里科好不容易缓过神来想站起身，动作间拉扯到脖子上拴着自己的铁链，一张小脸立时变得惨白又难看！

　　不知是否被他的变脸取悦，下方竟有人吹起口哨，轻蔑欺辱的意味不言自明。

　　费德里科伸手攥住连接自己与身旁圆柱的银链条，沉着小脸不知做何感想。

　　脚步声在费德里科的右手边慢慢靠近，来者操着令人厌恶的俏皮语气介绍着台上的“商品”：“亲爱的绅士、小姐们，这是今夜老板为诸位精心准备的来自神秘东方的美人！瞧瞧、瞧瞧，他乌黑的头发、黝黑的眼珠……”

　　费德里科无法抗拒地被对方捏住下巴向台下的一双双眼睛展示自己与众不同的面容。说句良心话，即使还是个没长开的小男孩，他也真称得上漂亮。

　　“……更别说这一身和我们一样白皙的肌肤，哇哦！实实在在、地地道道的东方精灵。来啊，切莫压抑你们心中的渴望，若有哪位绅士、小姐相中他，便向我高举您手中的牌子，将他带回家！嗳唷，天哪，已经有老爷十分赏脸，早已举起牌子，请宽恕卑贱的在下眼拙，适才瞧见！亲爱的老爷，来自东方的美人底价可需要整整五千杜卡特呐！”

　　听得出说话之人十分擅长调动场内贵族情绪，先把人哄得眉开眼笑上了钩，才图穷匕见道出背后人口买卖的残酷真相。

　　“值得！”角落里举过牌子的老爷并未被价格劝退，能进入此地之人在翡冷翠都称得上非富即贵，多少平民指着从他们手指缝里漏出的里拉过日子呢。即使五千杜卡特足以养活翡冷翠至少五十个家庭吃饱穿暖一辈子，但在这群人眼中还算不上事。

　　“天呐，又有老爷举起牌子参与竞争。嗳唷，要不寓言总说精灵总是隐身于深林之中，偶尔现身只为迷惑过路的旅人，瞧瞧、瞧瞧，现下的场面便是顶顶好的证明。老爷啊老爷，您可深知我家老板的规矩，举起牌子是否表明您同意再加一千个杜卡特呀！”那人早把捏着费德里科的手松开，把他像条小狗一般丢在地上，轻轻巧巧地在他周围踢踏步子，用狡黠又邪恶的语气哄抬他的身价，直听得费德里科想作呕。

　　“自然。”第二道更沉更老的嗓音接上话茬，此人坐的位置更加隐蔽，是灯光都覆盖不到的角落，但这可难不倒台上主持拍卖之人认出对方身份，听到如此坚定的回答，那人简直快要在费德里科身边跳起来：“天哪，在下就知道老爷是翡冷翠最不吝啬金钱的人呐，想必大家伙都不会否定在下这句造次的评价。六千杜卡特能否在今夜把东方美人送到老爷家呢，啧啧，你们看看，美人的手掌，多干净、多纤巧、多柔软啊……”

　　为了能够赚到更多的筹码，说话之人继续把罪恶又肮脏的手毫不留情地伸向费德里科，无视他的抗拒用上巧劲强势地把他左手拉起展示在众人面前：“老爷们，快想象这样一双柔软的小手流连在皮肤之上会是多么极致的享受……啊，在下实在太冒昧了，怎能忽略美丽的夫人、小姐们，若教精灵能为你们梳妆、按摩，又合该是多么美妙啊……啊，夫人，您是举起牌子了吗？在下的眼睛简直是鱼目，只关注到了夫人连面具都难遮掩的眉毛，却怎好瞧不见您那双纤润玉手。”

　　被提到的夫人只是矜持地点点头，又教说话者激动了：“好啊，七千个杜卡特，好啊，今晚的东方美人已经创下奇迹！前面的商品没有……天啊，是我被脑子里金闪闪的杜卡特刺激到失去理智了吗？我竟还看见有牌子被老爷高高举起，最最敬爱的老爷，您又相中眼前的东方精灵了吗？此前从未有过老爷一晚上带走两位精灵的先例，莫非将在今晚创造奇迹？”

　　“是的，你没看错，我将出一万个杜卡特。”这回的竞拍者费德里科瞧得真真的，因为肥头大耳、嗓音油腻的“老爷”就正好坐在费德里科前方，那面具没有遮住的下半张脸正豁开嘴笑，如猪猡般肥厚的唇里裹着望之倒进胃口的黑黄牙齿，费德里科双手不自觉抠紧身下的天鹅绒地布，本就空荡荡的胃不自觉抽动起来，但凡里头有食物溜进去过，都能教他直接吐出来。

　　那可真能教他们开开眼，瞧一瞧会呕吐的精灵是什么模样。

　　即便费德里科独特的东方面孔有多吸引人，一万个杜卡特也是在有些物超所值，拍卖场的家伙也懂见好就收的道理，又没皮没脸地吹嘘几句就愉悦地宣告今夜最后一件商品便以一万个杜卡特成交。

　　把银链从圆柱上取下，费德里科叫人真像条小狗般屈辱地用链子跌跌撞撞地当着众人的面牵到出价的油腻老爷跟前，藏在暗处的侍者悄无声息地过来，恭恭敬敬地为费德里科解开脖子上的卡扣，白皙细嫩的脖子重获新生。

　　老爷却狐疑地“咦”了声，因为他看到费德里科扬起脖子时教人不可忽视的喉结，与其一身从头到脚的少女裙装可绝不相符。

　　狡黠如同狐狸的主持人凑到他们中间，谄媚地说：“老爷啊老爷，故事当中的精灵从来都是男孩子呢，难道老爷竟不满意吗？”费德里科只觉周遭浑浊不流通的空子越发香浓，他也不知这群老爷、夫人、小姐们出门得喷多少瓶香水在身上，香到极致竟比恶臭还教人难以忍受。

　　谁知老爷拍着巨大的肚腩大笑起来：“好啊，好啊，男孩可比女孩更好，翡冷翠谁不知老爷我最爱的就是听话懂事的男孩，尤其是在老爷我的卧房里。”

　　此时别说费德里科，就是蹲在意识深处的林念都不免作呕：[看来副本创作者对中世纪上流社会到底多下流很有研究，也算符合历史现实了，当时贵族们亵玩男童的风气，唉……想想都恶心！]

　　[谁说不是呢。]系统轻声附和。

　　就在此时，早已蓄势待发的费德里科一头撞开身边的主持人，拎起裙摆像一头小豹子般朝着座位后方奔去，刚才他就瞧出那里有通往外界的门，只要冲出去他就有救了！

　　出人意料的是，全场竟都眼睁睁任由他逃，每个人脸上挂着讳莫如深的笑，倒真像置身于角斗场，欣赏小兽垂死之际的最后一击，在鲜血与悲鸣声中接受自己最终的命运，多么美妙啊。

　　费德里科可不懂，随着门越来越近，生的希望仿佛在朝他招手，等小手紧紧握住把手，将它拉开，林念都愣住了：[贵族的人口买卖场地，安保这么不严谨的吗？]

　　[小念念别心急啊，看下去，看下去再说嘛。]

　　不过下一秒，里头的贵族和拍卖场工作人员都笑不出来了。

　　意想中的打手没等在门外，取而代之的竟然是个堪堪比费德里科高出两个脑袋的俊美少年，正噙着笑彬彬有礼地站在门口，瞧他样子好像正打算走进来，却没料到门自己从里头被打开了。

　　见到来者，主持人脸上看好戏的笑容立刻消失，用尖刻到破音的嗓子喊着：“快！快抓住他！快啊！”藏在周遭暗处同样戴着面具的打手们闻声而动，离得最近的很快就拉住了费德里科的胳膊，加重力度想把他扭送回去。

　　好不容易求生之路近在咫尺，费德里科怎会轻易放弃！

　　可他的力量和成年人相比简直不堪一击，但在求生欲的加持下，不知哪来的勇气竟叫他一个转身挣脱了束缚，并下意识做出了连他自个儿都没想到的举动，整个人往前扑倒在少年的脚下，双手不管不顾地抱住对方的右腿，抬起头急切地哀求：“尊贵的少爷，望您心生怜悯，救救卑贱的我吧，我不愿堕入炼狱，成为他人的禁脔，求求您，求求您了！”

　　沉浸在自身情绪海中的费德里科注意不到身后众人的表现，拥有局外人视角的林念却看了个真切，里头那些一看身份地位都不俗的男男女女在见到费德里科抱住少年大腿的时候，绝大部分都失去了表情管理，更有甚者直接站起身长大嘴巴直勾勾地瞪着门口这一幕，那副样子堪比见鬼。

　　也许是感知到林念的疑惑，众人的心理活动用旁白的形式飘进他脑子里。

　　【翡冷翠中部各大家族谁人不知教皇朱利诺·波吉亚的次子迪恩·波吉亚是被恶魔诅咒的降生者，出生时破开母体致使教皇夫人血液流尽而死！据波吉亚家的侍女流出的只言片语可知，在迪恩成长之路上总是伴随着流血的悲剧，未经允许接触教皇次子的生灵，无论猫狗鸟雀亦或是仆人侍卫，都会在极短的时间内痛苦惨死，更有言之凿凿者宣称教皇城堡后几千亩的玫瑰花下早已是累累尸骨，才能让花开得那般鲜红如血。

　　今日谁也没想到为何教皇次子迪恩会出现在此，可那不知死活的低贱东方男孩竟敢随意接触亵渎对方的躯体，结局怕是已经注定！】

　　至于花下重金买下费德里科之人更是愤怒得面目抽搐、目眦尽裂，恶狠狠地回头瞪视之前舌灿莲花的主持人，并不解气地伸手攥住对方衣领把人拔地而起地威胁：“一万杜卡特！记住，哪怕一里拉都不能少赔给我，否则……我会叫你老板好看。”

　　“当然，当然，老爷，求您息怒、息怒啊！”

　　而视线交汇之处，本该被冒犯的迪恩倒始终不减笑意，凉凉地扫过费德里科抱住自己双腿后仍不住颤抖的胳膊，最终与对方清澈湿润的双目对视，俯身问他：“那么，卑贱的小小鸟儿啊，你愿用什么交换我的垂怜？让我试图不顾身份与礼节，非要救你出苦海呢？”

　　费德里科被难住了，因着自己的迟疑，他敏锐地感知到对方身上顷刻间释放出的杀气与恶意，双手却偏偏就是不松开，满脑子混沌又慌乱地张口喊：“一切！我愿奉献一切给您，奉您为主，从此成为您的附属，对少爷的一字一句都绝不违拗，若是违背誓言，教我堕入炼狱，受拔舌、油锅之苦！求您了。”

　　“哦？听起来真不像笔划算的买卖呢……”迪恩好整以暇地喃喃低语，伸出手指从费德里科的眉眼处一路滑到下巴，他的手指凉得像冰块，费德里科生出一条蛇爬过自己脸颊的错觉，身子抖得更厉害了，可偏偏抱着迪恩大腿的手臂就是不放。

　　终是被取悦到的迪恩爽朗地大笑，伸手把费德里科从地上提起来拉大自己身后，随即朝着愤怒的老爷方向行礼，碍于身份，对方也不得不皮笑肉不笑地回礼。

　　“今日会场中的诸位，我迪恩·波吉亚以家族名义宣告，此卑贱的小小人儿将为波吉亚家族所有，而他造成的赔偿金可派遣仆从到波吉亚家族领取。因我的到来打扰诸位兴致，十分抱歉，再见。”说着，矜贵地转身，施施然地离开。

　　被落在原地的费德里科生怕他反悔，赶忙提起裙摆小步跑紧在他身后。

　　就这样，年幼无知的流浪汉孤儿费德里科把自己出卖给了真正的魔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