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统受罚中》一颗吉星

39、第三十九章：申海一中（39） 来自盛建安

　　到了目的地，林念才后知后觉自己的冲动。

　　毕竟是公家的地盘，里头关着的还不是自己直系亲属，没有预约的他如此冲动地跑过来，随便一位公职人员就能叫他铩羽而归。

　　不过来都来了，总可以试试吧？

　　陈飞告诉他自己会就近找个地方吃点东西抽根烟，让他不要太着急可以跟好朋友多玩会儿，累了想回家随时给他发消息就好。

　　林念鼓起勇气穿过那条两侧松树林立的单行道，才走到大门外便已经有人在里头候着他了。没等他编织好借口，那人居然拿起自己的工作证打开门迎他：“进来吧，今天领导打过招呼，看到你来就直接放行。预约的犯人是SH78526吗？哦，他进来前叫盛建安。”

　　有点懵的林念听到名字后点点头，对方见惯不怪了，顺手把门重新锁上抛下句：“跟着我来。”就大踏步向里行去，林念忙不迭跟上。一路上能看见上回来时空荡荡的运动场里头满是午休放风的罪犯，有一些坐围栏边休息的会盯着他指指点点。

　　等进了同上回一模一样的探视房间，林念才放松下来，就近找了个窗口坐下。隔着两个位置是一名头发花白的老奶奶同样局促地坐着，见到林念转头看向自己慈祥地笑了笑，林念回以同样的微笑。

　　没一会儿玻璃对面有了动静，通往监狱的门打开，一名剃着寸头、满胳膊纹身的彪形大汉不耐烦地戴着银手镯被两名同样壮硕的警员押着步入，林念再看向那老太太，果然是她的亲人，老奶奶哆嗦着手拿下话筒，那一瞬间已红了眼眶。

　　很快母子二人隔着玻璃絮絮叨叨地聊了起来，林念听不真切。

　　只是他才转过头，发现盛建安早已不声不响在他对面落座，这一下真真吓了他好大一跳，即使第一时间按捺住自己弹起来的冲动，但急速跃动的心直想从嘴巴里逃出来。

　　盛建安拿起挂在一旁的话筒，努努嘴示意林念也赶紧照做。

　　[小癸，为什么你没有给我预警啊，刚刚那一幕好吓人你知不知道？]

　　【小癸：私密马赛！是我的错，刚刚开了个小差QAQ，下次一定不会再犯了，953就原谅我吧好不好？】

　　【副本小助手：亲爱的宿主，管理员小癸向您发来“代表歉意的向日葵×99”，请您及时查收。】

　　林念边拿起话筒边心内吐槽：幸好主神没想不开让他的指甲盖做系统，不然委实有些不靠谱。

　　“嗨，小朋友，又跟叔叔见面了？怎么今天自己一个人来的，嘉铭呢？他没陪着你吗？”盛建安热情地同他打招呼，林念同时发现今天站在盛建安身后的警员没有退开，反而盯着自己。

　　等林念打完字才反应过来，替他“开后门”的人连方小安是个哑巴的信息都提供了，那两名警员也是在审核自己发送的信息对话是否符合规范。

　　行吧。

　　林念将手机坦然举起，对面三双眼睛齐刷刷落在屏幕上：叔叔，怎么，知道，我来？

　　警员很快就把目光收回了，反而盛建安看完一只手托着下巴沉思了许久，半晌反问他：“小朋友先告诉叔叔你叫什么名字？是嘉铭的好朋友吗？”

　　果然是只老狐狸，看来是不愿意痛痛快快给出林念想要的答案了。

　　没办法，对方预判了自己的预判，既然入了套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林念老老实实回答：方小安，是，朋友。

　　“真乖啊，方小朋友，怪不得嘉铭喜欢你……看样子，薛家那个也喜欢你，不然今天怎么能放你进来跟我聊呢？让叔叔猜猜看，小朋友是不是找不到薛家那个了？嘉铭这个月也没来看我，这个不争气的儿子到底想起来我是他爸了是不是？说说看，他做了什么？嗯？”盛建安越说越兴奋，一双眼亮得惊人，却看得林念心里头不舒服。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林念吃不准幕后的网究竟有多大，盛建安能获得的信息有多少，斟酌了下决定真话不说全：照片、视频，薛琛不上学。

　　出乎林念意料的是，看到这些盛建安兴奋的表情立刻转为讥讽：“上不得台面的手段，没用的废物，果然不能对他有什么期待啊……”说着，还装模作样地叹气，仿佛真是以自己儿子为耻的模样，但那双狡黠的眼睛出卖了他。

　　见林念不为所动，盛建安很快便敛去了这番做作的表演，恢复刚见面时的表情，托着下巴的手伸到玻璃前轻轻点了几下：“得到消息说你是个傻子，但我的儿子我知道，他不会看上一个傻子，方小朋友，你心里头有大秘密藏着是不是？叔叔这么利害都没能骗过你，你才是真正的聪明人。不过嘛，真聪明的话就应该趁薛家出手的当口，马上全身而退才乖，听叔叔话好不好？”

　　【小癸：我信他个鬼，糟老头子坏滴很！953别听他的，昂！】

　　[放心，我有判断。]

　　林念决定单刀直入：叔叔知道，薛琛在哪？

　　“叔叔不知道啊，叔叔都在这儿呆了七年啦，是吧？”说着，盛建安还回头看了眼警员求认同，不过两个人都目视前方完全不搭他的话。

　　“所以叔叔怎么会知道薛家的小孩会在哪呢？而且叔叔能进来也是拜他所赐，薛家又怎么会啊……”盛建安的表演被林念的信息打断。

　　举起的手机屏幕上写着：叔叔撒谎，叔叔和薛家是伙伴。

　　“……伙伴？方小朋友真有意思，刚刚夸你不是笨蛋怎么这会儿就说蠢话了，什么样的伙伴会把对方送进这里吃苦啊？”盛建安扯着嘴角逗林念，但眼神却没了最开始的松弛，染上了些许不安。

　　这会儿反而林念坦然了，他看着盛建安，面无表情地指了指自己的牙齿、手背和腰腹，盛建安仔细想了会儿才大笑道：“哈哈哈，好聪明啊！怪不得方小朋友说话时总盯着叔叔，叔叔还以为自己魅力不减当年吸引到你了呢，原来是在观察叔叔的牙齿和皮肤啊，哦，还有这肚子。该死的，怎么倒是让个小孩子看出来我在里头的日子过得还不错呢，是吧？”说着，又偏头看了眼那两名警员，这一回两个人还是没看盛建安，但都不错眼地盯上了林念。

　　【小癸：桥豆麻袋！这两个警员也有问题！他们不是真的，是送进去照顾糟老头子的！哦莫莫！好吓人啊953，你一个高中生怎么斗得过这么利害的大佬，嘤嘤嘤，953加油，坚持住！】

　　【副本小助手：亲爱的宿主，管理员小癸向您发来“代表勇气的蜡烛×999”，请您及时查收。】

　　[好啦，别怕，他们也看不见你啦。还有，别送了，主神知道得骂你这片指甲盖替他败家啦。]

　　【小癸：他敢，分明是他要……滋啦啦……为他……滋啦啦……滋啦啦……哼！就送，就要送！】

　　小癸在他脑子里才说了个开头，后面大段的语句都被嘈杂的噪音覆盖，而且很明显的是这段噪音只有林念听得见，小癸本人全无意识，不然也不会最后哼得那般真情实感。

　　林念吃不准要不要告诉小癸，但目前当务之急还是先要走副本剧情。

　　不过既然警员都是盛建安他们的人，那所谓监视自己信息的目的就不存在了，不过是装装样子、走个过场，这一幕既然是人是鬼都在秀，那他还有什么可藏着掖着的？

　　直接明牌打下去吧：盛嘉铭是薛家，不对，或者说，是你们选定的，继承人吗？

　　看林念画风突变的信息风格，盛建安兴味更浓：“继承人？呵，方小朋友，大错特错了……要不让叔叔猜猜？是不是，薛家那小子告诉你的故事诱导了你？是有继承人，先前却不是盛嘉铭那没用的兔崽子。”

　　听盛建安这么说，一个可怕的猜想划过林念的脑海，惊得他瞳孔骤缩：是薛琛？你们培养的是薛琛？！

　　“是啊，可惜失败了，方小朋友知道的吧？”林念想到薛琛那严重到申海一中众人皆知的亲密接触障碍，还有那不为人知的皮肤饥渴症，究竟是怎样的经历才会让他产生这样压抑的隐疾？林念大声告诉自己别再想下去了，万一都是盛建安的谎言呢？

　　可看着盛建安的模样，第六感又固执地提示林念，大概率是真相，但结果是薛琛抗争成功了，摆脱了既定命运，却被背后的组织无情抛弃、流放。

　　还有，盛建安的话用词很怪：什么叫先前？难道还有现在？

　　所以？

　　林念立刻反问：现在继承人变了，是盛嘉铭！

　　盛建安放松地向后躺在椅子上，旁边的母子交谈已经结束，警员押着那纹身汉子从盛建安身后路过，用凶狠的眼神扫视了他俩一眼，估计是没想明白为什么探视的时长不同，却被警员呼喝着按住脑袋强押回去。

　　老奶奶颤巍巍地用手绢擦着眼泪从林念身后走过，林念下意识向前拉动了一下自己的椅子方便她行走，得到老奶奶一句带着哭腔的：“谢谢啊，小孩。”

　　很快，探视间只剩下他们一组人，盛建安才继续说下去：“众生皆苦啊，方小朋友。本来这儿子还以为养废了，那会儿让他看着，除了哭什么用都没有，跟薛家那小子没法比，你是不知道，薛家那小子好像天生没感情，多带劲的玩法给他看，眼睛都不带眨的，他们很满意啊……”

　　林念顺着盛建安的描述，想到薛琛说过的朋友小甲，一股强烈的恶心感涌上心头，只觉得恶心。

　　“……不过这一切谁说得好呢，等我进来了，薛家那个废了，盛嘉铭倒开窍了，一年比一年让我满意，尤其是他看你的眼神，太棒了，实在太棒了！”

　　眼神？林念仔细回忆起跟盛嘉铭相处的点点滴滴，怎样的眼神他想不出，不过看着面前的盛建安，当下却有了参照物，是这样吗？

　　今日这番意外的对话称得上收获满满，再问下去就失去意义了。

　　林念不愿再与盛建安这样的人渣共处一室，站起身表明：很高兴今天和你对话，我没有想问的了，再见。

　　利落地挂上话筒，无视盛建安扭曲又愤怒的表情，似是不能接受对话的主导方会是林念，但很可惜，相信幕后之人现在更重视自己。

　　果不其然，两个警员强制替盛建安挂回话筒，将他押解回去。

　　重回太阳底下，林念打开和薛琛那没有回复的企鹅聊天界面后关闭。

　　他心里头又产生了一个大胆的计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