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统受罚中》一颗吉星

30、第三十章：申海一中（30） 听薛琛讲过

　　“其实回想起来感觉都不算多惊心动魄的事，事发当天很平静……

　　原谅我代称他为小甲，小甲打小长得眉清目秀，家长老师都喜欢他。笨蛋，你知道申海市中心有个地方叫‘小星星’俱乐部的吗？很多天资出众的小孩子都会被家长送进去学唱歌跳舞，梦想着有朝一日登上更大的舞台……

　　小甲就是这个被家人寄予厚望的小孩……那时候大家都小，很快我俩在班上就成了形影不离的好哥们，笨蛋，不怕你生气，有时候看着你，真的有点像他，干净、漂亮，对世界有着股近乎傻气的天真……

　　可是那年冬天放假回来，小甲变了，变得不爱笑了，无论上课下课都一个人呆呆地坐在位置上，也不爱跟班里的同学玩，好像有什么东西困住了他？你说那么小一个人，三观都没有形成的年纪，有什么好不快乐的呢……

　　后来还是有人看电视节目才知道，小甲很幸运，过年期间申海卫视急召了一批适龄孩童上节目，像他那样出挑的孩子当然会是摄像机的焦点。可就是造化弄人，这样的好事也能变成坏事……

　　盛嘉铭他爹进去前已经是副市长的位置了，谁也不知道他看着跟他儿子当时差不多岁数的小甲心里头究竟想的是什么？呵，谁能知道这种老畜生的想法。总而言之，橄榄枝抛了出去，谁会不接呢？对小甲家人来说，这跟天上掉馅饼没什么两样，可他们哪知道这一下是把孩子送进了地狱……

　　那半年小甲情绪越来越低落，其实好几次他有想开口跟我说什么，却又咽了回去，现在想想，可能是他那会儿并不真的明白自己在经历什么，那么小呢……

　　可到了夏天，连老师都不得不认为小甲不对劲，那么热的季节又正是活泼好动的年纪，热得满头大汗的他都不愿意把身上的外套脱下来。我记得那天还是班主任让我拉着小甲去找的她，连哄带骗地才让小甲在没有外人的办公室把外套脱下了，我还记得班主任当时脸色就变了……

　　可结果只是，从第二天起小甲就再也没来学校，只说请了病假。其他小孩可能无所谓，但我是他当时最好的朋友，见他连着好几个礼拜都没出现怎么放心得下？暑假我特地找了一天去他家找他，叔叔阿姨说一大早有小星星的人来把小甲接走了，每周固定去训练，所以我转头去了小星星，可告诉我那天并没有训练日程，呵……

　　我想了点办法，得到了接送小甲往来的固定路线，想说去看看他给他一个惊喜，可谁知道目的地竟会是……因为我是薛家人，受访的盛家没有怠慢，或许可能也是因为看我是同样长得不错的小孩，就放我进去并没在意我的存在……等我找到小甲的时候，那老畜生爬下来回头看我，对我招招手，越过他是小甲哭着躺在床上的模样，身上青一块紫一块的，见到是我，他什么都没说，就那么看着我……

　　那一刻我大概明白了……

　　很多细节记不清了，盛建安毕竟是个成年人，他还以为我是其他人送给他的‘礼物’，呵，后来才知道那背后水深着呢，就是我们薛家也未必……算了，何必跟你说这些，总之，被我刺激到的小甲后来清醒了，在老畜生差点得逞的时候小甲冲上去咬住了对方的耳朵，可别小看孩子，真拼命的时候都是人都有血性……

　　等我回过神来，盛建安已经倒在血泊当中，是被我用花瓶砸的脑袋，血溅了一头一身，很恶心，很臭，笨蛋，如果是你估计能当场吓死……

　　盛建安可能唯一没想到的是我的身份比他想象的还深，动到我身上算坏了规矩，作为牺牲品就被送进去了，小甲，后来任我怎么打听都没再得到关于他的消息。破坏这条利益链，我也必须得到惩罚，就被家族扔在申海市，跟老保罗一起长成现在这样……

　　你说，是不是一个很无聊又很乏味的故事，特没劲。”

　　林念认真地扮演一名合格的倾听者，午后的校园只听得见窗外的蝉鸣，搭配着聆听这段过往，更让人心生酸楚。

　　语言的力量在此刻只会显得单薄，林念左思右想最终伸手握住了薛琛的，现在他总算明白为什么对方会对和人直接接触如此排斥，想象一下当时的局面自问换成自己也未必会比对方做的更好。

　　手被反握住，薛琛面色惨白地笑了笑，以他的性格能一口气说这么多话实属难得，面色恹恹的，倒不像装病了。

　　很快，下课铃声响起，楼下隐隐有人声传进来，上了年纪的校医慢悠悠地从办公室开门出来，盯着薛琛的脸色看了好一会儿说：“怎么好像比刚才还不好了？同学，要不要跟老师说一声，让家长接去医院瞧瞧？读书再要紧也先要保证身体健康，老话说身体是革命的本钱嘛，现在的小娃娃是真辛苦，天天就是读书读书读书，都读傻了。”

　　“没事，我再躺会儿就能好。”

　　“行吧，我先去倒热水，要有其他同学来，就让他们坐外头等我。”

　　“好嘞。”医生见他应对自如，真信了他没什么事，便满意地拿着保温杯朝外头走，没忘记顺手帮他们带上门。

　　“笨蛋，现在换你告诉我，为什么你会知道盛建安这个名字？谁告诉你的？盛嘉铭？你见过他？什么时候？方小安，请你记住你现在和我是什么关系，不要总是骗我，你是觉得我不会难过是吗？”薛琛定定地看着他，脸色仍旧苍白，躺在纯白的病床上，破碎得像漫天大雨里找不到主人的小狗。

　　[这感觉怎么这么怪，破碎小狗跟薛琛的任务调性真是一点儿都不符合，感觉我是不是病了？]

　　[让主神大大我来看看，嗯，经过鉴定，宿主这种情况大概是：病名为爱？]

　　[皮这一下你真的很高兴是不是？]

　　[只是看氛围被你俩烘托得太凄风苦雨，想让小念念开心一下嘛！而且薛琛说得也没错，主神不是也刚刚建议过小念念情人间最重要的就是坦诚，唯有坦诚方得长久嘛。]

　　话粗理不粗，可听完这段过往林念觉得就更不能把他和盛嘉铭之间的事就这么直截了当地告诉薛琛，否则后果将不堪设想。

　　于是他决定发挥一下古老的智慧：真话不说全，假话不全说。

　　低下头慢慢打字：是的，有天放学遇到他，带我去见了叔叔。

　　看完这段信息量有些爆炸的词句，薛琛冷着脸慢慢起身盯着林念，什么破碎小狗果然是他的错觉，校霸才是眼前人真正的属性。

　　紧张得心头打鼓，薛琛才说话：“方小安，出息啊，见盛建安？那老畜生还关在里头呢，呵，你还真是哪里都敢去……你说，我该拿你怎么办？”说着，伸手把住林念的脑袋，两人额头相抵，这动作把林念吓坏了一把推开：要死，这要校医带着保温杯杀回来看见，浑身是嘴都解释不清楚了。

　　林念也有些生气地打字：有话，好好说。

　　薛琛也是被气笑了：“行，好好说，好好说，我不吓你。那跟我说说，盛嘉铭干嘛带你去见他爹？为什么？要么让我猜猜……方小安，不会是他也被你吸引了吧，就像当初小甲……”

　　话没说完，薛琛的手就被林念狠狠地拍了一下，他不可置信地看着林念，仿佛第一次认识他一般。

　　林念激动地输入文字：道歉！

　　纵使薛琛性情古怪、偏执霸道或怎么样都无所谓，但如果把昔日好友的悲惨经历挂在嘴上拿来调侃，这种行径就过了，已经算在人品道德挂的边缘岌岌可危。无论如何，既然他俩现在是名义上的恋人，林念自认有义务纠正对方不得体的言行，放任不管终是害人害己，那不是他想面对的结局。

　　“对不起，方小安，是我说的不对。”薛琛很快低头认错，那湿漉漉的可怜感卷土重来，态度认真，看起来还算有得挽救。

　　林念认为他孺子可教，放松了表情任由薛琛小心翼翼地握着自己手，主动捏了捏对方的手指表示自己没那么生气了。

　　[唉，这也太好哄了吧，小念念，看来这人真的很喜欢你诶，可你不诚实，哼哼。]

　　[哪有，我明明说的都是真实。]

　　[呵呵，不要跟主神我玩文字游戏。]

　　[哦，那我注意咯。]

　　难得把主神气得闭麦，林念心情莫名变好，自己做系统九年，带过的宿主没有几万也有上千，这是他身为宿主的第一个副本，难度不大，经验丰富的他不需要非得沿着系统给的路走，他自认可以掌控全局，有些细节还是要放在更恰当的时机吐露会比较好。

　　上课铃又响起，也不知这校医为什么倒杯热水就一去不回了。

　　重新安静下来的医务室，薛琛没脾气地把自己脑袋搭在林念的肩膀上，远远看去不知情的只会认为是两个人在拥抱。

　　语气卑微又黏糊地在林念耳边说：“方小安，你不想说可以不说，但只有一点，不要骗我，也不许说不要我，可以做到吗？如果你做得到，我会相信你跟盛嘉铭什么都不会有。”

　　林念听完，垂下眼，感觉得到他的沉默让薛琛紧张，攥着他的手在用力，有些疼。

　　温柔地拍了拍薛琛的后背，那人把头伸回去，这么短的时间，眼眶竟都红了。

　　林念心软了：可以。

　　薛琛这才满意了，浅浅啄了他嘴唇一口：“谢谢你，方小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