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统受罚中》一颗吉星

14、第十四章：申海一中（14） 林念的秘密

　　许是抗拒之心过于强烈，一直被林念视作儿戏的固定人设二终于发挥了该有的作用，帮助林念硬生生挣脱了薛琛的束缚，直接冲到电视机旁，林念无法控制地俯身干呕，那两根手指轻佻地逗弄舌头的感觉犹在，很糟糕。

　　被落在沙发上的薛琛只是呆呆地看着自己的手指，面上辨不清是什么情绪，反正在林念想来肯定不会是愧疚。

　　好容易把不适感压下去，林念红着眼睛返身，看都不想看薛琛一眼，凭着不知哪来的力气把人推到一边，抢过自己的手机便头也不回地离开了薛琛家。

　　绿湖天地很大，林念汲着双拖鞋也跑不了多远，等心脏快得像要从他嘴巴里跳出来时便不得不停下脚步。林念边走边调整呼吸，环顾四周自己似乎是跑到了社区的花坛处，正中间塑着一尊幼年体丘比特举着代表爱情的弓箭朝天，底下则设计成了喷泉，搭配周围圆弧形花坛，还真有点欧洲风韵。

　　无暇欣赏这美景，喘过气的林念一屁股往花坛边凳子上一坐，小风吹过才觉得略有凉意，自己竟然出了好一身汗，也不知道是被薛琛行径吓出的冷汗还是刚刚狂奔导致的热汗。

　　[小念念，你还好吧？有没有哪里难受或者不舒服？主神可以偷偷开个后门给你调节一下，保证不让小助手发现。]

　　[谢谢系统，不过没事，心里有点烦罢了，只想一个人呆会儿。]

　　[好吧，那小念念别想不开啊，不过是个副本嘛，那……]

　　[所以她/他们当初也是这样吗？]

　　[诶？]

　　[莫名其妙被卷进一个未知的世界，接受我们这群自以为是可以操纵副本的系统的要求，必须用尽手段通关副本，否则……便回不去自己的世界……原来是这么残忍的事，主神你利用了她/他们的执念，或是对生的渴望，或是对再见爱人的愿望……诚如现在利用我想做回系统的心愿一般，操纵一切，呵，到底有什么意义！]

　　[意义就是你说的，完成就可以接着做你想做的事，达成那些执念还是心愿什么的，同时，还能让我活下去，这就是意义，不是吗？]

　　主神难得不在他脑子里插科打诨，这句话说得堪称冰冷，好像这么长时间以来对方是扯着一块帷幔和他说话，渐渐让他丧失对传说中神秘莫测又无比强大的主神的敬畏之心，不得不说，论做系统自己还真不一定比得上对方的零头。

　　[所以为什么第九年才给我差评？明明在宿主们身陷绝境之时，我的做法从未改变，能力强的鼓励他/她，能力弱的就用系统允许的道具诱惑他/她，呵，照道理不是第一年就该有人给我差评才对，什么最佳系统大大，简直是笑话。]

　　[这个问题目前主神没有办法回答你，但只要953继续努力，终有一日你会得到答案的。]

　　[953……]林念好久没听到有人这么称呼自己了，不过成为宿主几个月，身为系统的日子却好像已经过去了好多年，自己看自己都分外陌生。

　　[好啦，小念念，别丧了！不过一时的挫折嘛，怎能如此轻易就被击败捏？主神相信你一定可以找到副本真相并获得我的好评哟，加油！]

　　[呵呵。]

　　林念不再和多变的主神对话，默默抬头望天，蓝天白云间偶有飞鸟经过，真实得根本看不出这一切是由冰冷的数据组成。

　　那自己呢？林念伸出手仔细打量方小安的指骨，十指不沾阳春水长大的少爷，被傅敏精心养护，手指又细又白，这也是真的吗？那自己呢？这双手里头藏着的自己是真是假？

　　“嘿，同学！是你啊，上回25栋的薛少坐你家车回来的，诶？不是早上才进的门，这会儿快中午了咋一个人坐这？薛少呢？”爽朗的男声打破林念陷入真假思考的着相，眼前的一切仿佛被对方一句话给落地了、鲜活了。

　　见林念抬起头还是发呆，保安狐疑地伸手在他面前晃了晃，这才急了：“不是？这刚五月，天气也不热，哎哟，你们这群少爷小姐身体就是金贵，晒一晒就晕，那什么，要不要我帮一把扶你起来？头晕不晕啊？难受吗？哎哟……老王，老王！”那保安估计以为林念在太阳底下坐久了中暑，赶紧拿起对讲机召唤同事。

　　“赶紧开着车过来，这儿25栋的客人晒晕了，咱赶紧用车把人带回去，我在小屁孩雕像这儿，你赶紧……”还没说完，对讲机就被那只白皙细嫩少年的手按住了。

　　林念笑着举起手机给对方看：没关系，我可以回去，谢谢你。

　　“啊？哦？啊……那啥，老王，先别动了，这人好像没事了。”挂断对讲机，保安小心翼翼地指了指自己的喉咙：“那什么，客人你不会……不会说话啊？”

　　林念回答他：是的，不会。

　　“哦，这样啊……唉，那啥，我送你吧，25栋还真有点距离，小孩你真够会跑的，就是晨练也不该穿个拖鞋嘛……”

　　似乎是方小安的“残缺”拉近了保安和他的距离，原来这世上有钱也并非是万能的，钱是好东西，却解决不了所有问题，譬如让一个贵公子能开口说话，这对正常人来说跟喝水吃饭一样的事，对傅敏而言却难如登天。

　　还好，保安没发现方小安的另一处更严重的“残缺”，不然更能使这个小人物的心得到更充足的“优越感”，人心就是如此复杂奇妙。

　　好在有了保安一路上自来熟的热烈，化解了不少林念刚才那些负面消极的念头，人间烟火气确实能救人，小人物亦有小人物的处世之道。

　　甚至于，林念摸了摸心口：方小安还在吗？或许也被拉去另外一个世界通关了？如果他也在为回家而努力，自己又怎能……

　　“到啦，嚯，薛少在等你呢。早上好，薛同学！”林念觉得这个保安很有趣，背着人时都尊称薛琛为薛少，但见着真人了却又唤对方薛同学，左右都不惹人反感，很有趣。

　　林念看过去，薛琛确实站在门口，难得的是林念竟在对方脸上看出了“彷徨”，可等他彻底走近能看得更仔细时，那感觉又消失了。

　　“谢谢。”薛琛郑重地对保安道谢，那保安估计没想到能被他如此对待，尴尬地摸了摸帽子：“嗐，职责所在嘛，薛同学客气了，那什么我接着去巡逻了，再见了。”

　　林念对他挥挥手，小保安接受了，把手背在身后哼着歌接着去巡逻了。

　　没再看薛琛，林念自顾自进了门，脚上的室内拖鞋经过这一路变脏了，就在他想着要不干脆赤脚算了的时候，薛琛弯腰从鞋柜里又掏出了同款不同色的另一双拖鞋，拆开包装放在他脚跟前，林念也没客气换上了。

　　经过前前后后这么多折腾，时间也到中午了，餐厅传来饭香，勾得林念走过去，这一回老保罗显然更用心地款待他这位贵客，无论菜色还是数量都比上一回更好更多。

　　接下去大半天无论吃饭还是在客厅做作业、玩游戏，薛琛都规规矩矩，见林念没有和他对话的想法，便也识相地没主动招惹，两个人一时间竟真像普通的同桌同学，相安无事。

　　只不过，当同样的情境再度发生，林念连发脾气的念头都没了，这一天折腾地够累了，天大的事他都只想好好睡一觉明天再说。

　　所以，没权利也没力气把这屋子的主人赶出客房，林念索性忽视薛琛到底，随对方爱坐自己的床就坐着吧，他绕了个圈子到另一边掀开被子躺进去，闭上眼开始数星星，期待今天自己至少能睡个好觉。

　　过了好久，在林念差点入梦的边缘，薛琛总算有动作了，打开被子也躺进这张床，或许他以为经过这么半天林念不生气了，没多久便得寸进尺地贴过来，两只手轻而易举地箍住林念的腰，脑袋搁在后面，灼热的鼻息喷在林念的脖颈处，难受得他被迫保持清醒。

　　林念的手机就在枕头旁，想了想还是打了字：找医生，看病，你。

　　“总算愿意理我了嘛，笨蛋……对不起……”薛琛满足地喟叹，整个人好像得到了某个特赦令，贴得林念更紧了，腰上传来的力度让林念觉得呼吸都有点困难，气地拍了上去，对方才重新松开。

　　“笨蛋，你是说看心理医生吗？看过，全世界最顶级的那种，没用……呵，再厉害的医生又怎么样，他连让我碰完他不吐都做不到，还敢自以为是打包票能把我治好，这可惜你看不到那人洋洋自得的嘴脸，像个小丑。”薛琛对接触的渴望其实比他自以为的还要深，不然怎么会失控到这种地步。

　　林念无言以对，只好沉默，毕竟术业有专攻，连医生都没办法，那他……也说不好，转念一想，他被发配进这副本不就是来拯救这失控的“反派”的吗？

　　但薛琛这样，究竟算得上反派吗？真的会在后面的日子里因疾病彻底失控错手害死原身？像他描述的那样，把皮剥下，一遍遍在地下室抚摸？

　　林念觉得脑子很乱，理不出那根关键的线头。

　　“笨蛋，为什么还愿意回来？真以为你吓跑了，还是你以为回来对我而言什么意义都没有，是吗？”薛琛黏黏糊糊地在林念后面说话，呼吸越来越重，好像想做更多，但似乎又怕刺激到他。

　　不过毕竟校园副本还有【未成年保护机制】起作用，现在的薛琛再过分也有心无力。

　　林念没太多想法，随心打字：不知道。

　　“呵。”薛琛看他这么说，笑了笑，继续对他咬耳朵：“既然这样，我再告诉你一个秘密当赔罪好不好？”黑暗中，林念眨了眨眼，没动作。

　　薛琛则自顾自说了下去：“知道为什么王桓总是针对你吗？”这倒真引起林念兴趣了。

　　“因为，呵，方小安你估计忘了，新生入学报道那天，进大礼堂你不看路撞到了我，当时你的手碰到了我的手背，很短暂，可是我很难受，你没看清我我就冲出去吐了，王桓全看见了，就记替我记上了……”

　　林念搜索了一下方小安的记忆，确实有这么件事，很模糊，方小安反应迟钝，等他抬起头被撞的人却是连影子都没了，这件事自然也很快被方小安忘得干干净净，却不想是……

　　但是！林念瞪大眼睛，呼吸急促！

　　真正的方小安是不能碰到薛琛的，可现在他在方小安身体里，却可以……

　　“笨蛋，想通了？那你什么时候愿意也告诉我你的秘密？关于你的眼神变得完全不同，以及让我有了一个随心所欲触碰的对象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