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统受罚中》一颗吉星

104、第一百零四章：过上好日子（13） 三言两语就

　　说实在的，饭桌上一直有个散发低气压且从始至终不愿动筷子的人真的是件很扫兴的事。林念经过历练心态比较好，但显然除了让人摸不透城府的向大强外，其他三个人或多或少还是被吴建军影响到了。

　　吴何秀捧着自己的饭碗一粒一粒地小鸡啄米，付泽民顶着村支书的职位但毕竟是外人不好说什么，最终还是向山峰把碗敲在桌上，语气不太好地把矛盾中心点了出来：“叔啊，是我们向家今天这顿饭做得不合您胃口呢？还是刚刚我踹您的那一脚还没好，怎么好像吃的断头饭一样。”

　　“峰子，胡说什么？是你叔好酒，不行这样，你去我屋头给你叔拿瓶过来，有了酒啊，饭就下得去了，是不是啊，建军？”向大强和和气气地打圆场，好像根本瞧不见自己身边听到“酒”字就开始身体发颤的吴何秀。

　　“嘁。”向山峰动都没动一下，显然是没把向大强的话听进心里，瞥了眼一个劲只知道填饱肚子的林念，想了想又丢了个重磅炸弹：“对了，叔，从明天起吴何为每天去卫生所上班，帮我和林叔干些杂活，工资按规定开，没意见吧？”

　　一番话说得除不太清楚内情的付泽民以及当事人外，每个人都是一脸“你在逗我”的表情。

　　“他？峰子，你不是在寻叔开心吧？打从娘胎里爬出来他就是个傻的，满红旗村打听打听，谁不知道（听到吴建军说到这的时候，付泽民露出了些许难堪的神情）？你怎么想的，敢让他去卫生所里帮忙？昏头了吧？”吴建军嗤之以鼻地斜乜着吴何为，话里话外都是对自己长子的嫌弃。

　　第一个察觉到吴何为有改变的吴何秀默默地把碗筷放下，双手紧张地揪着自己衣服下摆，却什么都不敢说，身旁的付泽民表情已经从难堪变为了另一种复杂的表情，好像是在下什么决心。

　　向大强用烟袋敲了敲桌边，喉咙里跟多了口痰似地囫囵说话：“是啊，小为的情形我们这些个老家伙知根知底（浑浊的眼睛还划过了付泽民的位置），峰子，就是跟叔闹不开心，也不要用这么大的事情开玩笑。”

　　“哦？吴何为，你告诉大家，我是不是在跟你开玩笑？上午在卫生所里，你是听到我怎么跟林叔说的，是不是？”向山峰也不恼，翘起二郎腿的同时用胳膊肘怼了林念一下，非要他来为自己站台的架势。

　　恋恋不舍地把还剩几口饭的碗底放下，用手背抹了下嘴巴，林念看着向大强好声好气地证明：“是的向叔叔，向……大哥说的没错，他是希望我去卫生所帮忙，只是我还在考虑，才没直接告诉我爹。”

　　到了这会儿了，向大强好像才把他一直看起来困得耷拉的眼皮睁开，灼灼地盯着好像自己仿佛不认识的人般：“是吗？你向叔叔我是年纪大，眼睛花啦耳朵也不好使，怎么昨天开始就没发现小为跟以前好像……哪里不一样了，看上去机灵些了，是不是啊？”

　　“吴小同志表现得很谦逊，也懂礼貌，想必山峰是考虑得很清楚才做的决定，挺好的，年轻人的前途是该好好考虑，这方面我实在……没做好。”付泽民没想象的迟钝，早听明白了向大强话里话外给出的台阶，立马就踩上去了。

　　“哼！昨天晚上非要赖在别人家里，说！这段话是谁教你的！我儿子是个傻的我这个当爹的还能不知道！姓向的，你们一家到底想做什么！”吴建军忍无可忍地拍案而起，手指着向大强，但明显骂的是向来不怎么尊重他的向山峰。

　　可没想到被骂的俩父子都没什么反应，反倒还是当事人林念站了起来坚定地将吴建军的手按了下去：“爹，我不傻了，所有的话都是我想明白了才说的，没人教得了我背什么词。”

　　被林念按下的手臂仿佛着了火，吴建军非常夸张地一把甩开对方的手，忙不迭就想往后躲，可他忘记自己正坐在板凳上，膝盖窝被长条板凳绊住，失去重心的他直接向后摔了个大马趴，好在反应还算快，用手脚撑住了，不然一把年纪要是脑袋砸地上，可就苦了一双悲催的儿女了。

　　“你！你们！向山峰，你到底给老子搞什么鬼！”自己傻了小半辈子的儿子突然开口能说人话，唯一的嫌疑人只有通过高考跑去城里念了几年书、学了医的向山峰，所以这一回吴建军可不指桑骂槐了，他直接骂。

　　“我？”向山峰不爽地提起筷子夹了颗油炸花生米丢嘴巴里，咋摸着俯视他：“全村人谁能猜不到他脑袋上碗口大的能看得见脑花的伤口会是谁干的？要用你们的老话说，鬼门关里兜了一圈，这爬回来附你儿子身上的，可还真不知道是人是鬼了……”

　　“胡说什么！”

　　“对啊！山峰，新社会可不流行什么怪力乱神的虚假邪说，那些都是糟粕！不过，居然伤的那么重吗？我们红旗村卫生所的条件简陋，简单的处理会不会给吴小同志留下后遗症？天哪，需不需要我帮忙发个电报到县里头，赶明就买票上县医院，得好好看看才行！不要担心费用，我可以帮忙想想办法的。”付泽民觉得吴何为长得眉清目秀，好好的青年能有人安排工作是好事，就是一看他父亲不是什么好东西，才让孩子瘦得都没人样。

　　仔细一想就明白为什么脑袋受伤这么严重的事情居然一家人都不在意，当初报名成为村干部的付泽民可是宣誓过要“为人民服务”的，这下子可坐不住了，着急忙慌地站起来跑到吴何为身旁，想伸出手看看对方伤情，却又苦于不是专业人士，整个无从下手。

　　“谢谢村支书，我挺好的，现在也不怎么疼了，向……大哥每天都按时给我换药，如果出现症状我会找您帮忙的，谢谢关心。”林念感激地笑笑，主动为付泽民解围，后者如释重负：“行！不过我回去还是先把电报写好，你要随时不舒服都能来找我，就是我睡着你也把我敲醒，小同志啊，身体是革命的本钱，不要仗着年纪小就胡来，知不知道？”

　　“好啦！一个个的在我面前演什么戏，我打了他几十年，再重的伤他都没吭过气，不过脑袋开瓢倒金贵起来了，不是能跑能跳、能吃能喝，还能拉着他赔钱货的妹妹找村支书告状嘛，吓唬谁啊！两个兔崽子，演什么演，给我滚回去！没老子同意，什么卫生所不卫生所的，哪儿也别想去！”吴建军好像突然就能接受自己傻儿子变聪明的事实一般，狼狈地从地上站起来，叉着腰就开骂。

　　“你这老同志怎么回事！（转向林念）你成年了吧（林念点头），小同志都成年了，有手有脚的怎么不让他劳动呢！去卫生所，为村民的健康服务，多好的事情，您老怎么就没有好的思想觉悟呢。别担心，我一会儿回去就写文件，眼下，全国各地青年人的前途都是领导干部心中的头等大事，年轻人不加入建设，祖国如何实现富强！哪里一个成年人去劳动还要被阻止的道理，不行！向大强同志，我们今后得多组织会议，针对有适龄青年的家庭更要对他们的家长做思想工作，怎么好拿小辈的前途开玩笑，不可以的。”不知为何，在林念看来实在过分胆小的付泽民突然就硬气了起来，顶着吴建军阴沉得能滴水的脸居然半步不退让，这样的举动让他稍稍对其有了改观。

　　“村支书说的是，说的是……建军呐，小为能好是天大的好事啊，正好峰子那缺人，让小为去帮帮忙不是挺好，还有人能替你看着孩子，怎么就不知道惜福呢？况且村支书都开口了，你要再让我们下不来台，你老大哥我可就不好做了，实在不行……难道我们得广播，让大家一起来评评理？那样，你们家可就不好看了，是不是？”向大强又敲了几下烟袋，一边吐着烟气一边说，眼皮重新耷拉下来，又恢复成那随时能睡过去的模样。

　　话都说到这份上，看起来在让吴何为去不去卫生所帮忙的事上，唯有吴建军一个人站在了所有人对立面，按照林念还残留的一些古板印象，想必时代背景下独爱面子的吴建军恐怕是撑不了多久的。

　　果不其然，吴建军怒极地把木凳子踹倒在地上撒气，恶狠狠地扔下一句：“行！要去帮忙就去帮，小兔崽子就是死在外头，我也不带看一眼的，爱做什么做什么，今后可别哭着求我管你们！翅膀硬了，总有你们摔下来的时候。”说完，头也不回地冲出了向家。

　　这一中午的闹剧在始作俑者消失之后彻底地拉下了帷幕。

　　付泽民到底是干部，时间差不多了就跟向家父子说了再见，先回了自己的办公地点。

　　从头到尾都好像丢了魂的吴何秀在帮着收拾完碗筷后，像雏鸟般紧紧挨着吴何为，生怕自己“正常”了的哥哥再一次把自己一个人丢在向家。

　　最后，还是向山峰拿了主意，上隔壁家说了几句话又借了辆笨重的自行车，没好气地问林念：“会骑不？”

　　林念点点头，对方眼中又闪过一丝诡异的光：“哟，脑袋开瓢以后不仅知书达理、能说会道，连骑行车都会骑，我说你是鬼附身，怎么大家伙都不信呢？是不是啊，秀？”

　　要换在之前可能向山峰的话还能吓到吴何秀，可此刻小姑娘反而更进一步贴着自己的哥哥，仿佛觉得如果俯身在他哥哥身上的是个“无所不能”的鬼，那对她来说简直跟天上掉馅饼没两样。

　　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的向山峰不爽地“啧”了声：“行了，自己骑上跟着我。吴何秀，坐我车后面，下午一道去我卫生所帮忙，听到没。”

　　幸亏向山峰在红旗村同辈及小辈心中的余威尚在，吴何秀乖乖地服从了指令，两辆自行车一前一后行驶在乡间崎岖不平的土路上。自然的，如此奇怪的组合自然又给沿途偶遇的村民们增添了茶余饭后的谈资就是后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