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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难民区 ...

  •   周舒瑾挑了一件朴素的衣服换上,到外面走了一圈,被轰炸的铁皮碎屑危险地弹到他身边,哪怕靠近一公分,他的腿就会被误伤了。
      他看见许多皮肤被晒成酱紫色的、结着血痂的难民。嘈杂的地方散发着各种让人作呕的异味,排泄物的臭味,汗臭味,血腥味,尸臭味,大杂烩似的在高温的天气下发酵。
      数不清的尸体和苍蝇填满了眼前的地方。
      他不经意会踩到一些软而稀烂的人体组织,腥黑的血水把泥土变成沼泽一样黏腻厚重。
      这双鞋回去他肯定是会扔掉了,但此时他心中没有想过这些。
      医生几乎是等得不耐烦,不得不交换着双腿站立——以换得更久的时间。
      难民区里人挤人,连坐着的地方都没有,许多抱着孩子的披头散发的女人、衣衫褴褛的男人都不得不靠着墙整宿整宿地站着,黏腻的汗味、血腥味、排泄物的味道在闷热的空气里膨胀着,叽叽呱呱的吵嚷声和各种异味让人透不过气来。
      尽管富有的周公子花费了相当大的功夫把难民区扩张了好几倍,但总有更多的难民挤进来,或许也有些许不幸的士兵趁乱挤了进来,于是这里又变得脏乱拥挤。
      在几番无效的努力之后,周舒瑾终于认命,放弃了使它保持自己心目中的整洁标准。
      敌军常常趁着夜色翻过高高插满玻璃碎片的墙壁,或直接砸开难民区的门口,或借口追捕敌人,进来随意抓捕男人、骚扰女人。
      周舒瑾对此怒不可遏,干脆让自己的杀手搬到了难民区附近,让他们整日忍着冲天的臭味盯着那些麻烦的士兵。
      不过朗月华庭的宴会还是照开的。
      医生被外面丧心病狂的敌军吓得无处可躲,也都挤了进来。
      周舒瑾听见消息后让人把医生喊了出来,依依不舍地放走怀里陪酒的漂亮女郎,带着一股烈酒的芬芳走到他身边。
      金灿灿的舞厅向外喷着16摄氏度的冷气,被周舒瑾一带,那冷气几乎喷到他的眉毛上。
      周舒瑾还是打扮得那么精致考究,一身复古灰白色休闲西裤和月白色牛仔夹克,胸前的口袋带着怀表的金链和红色玫瑰,脸上温煦的笑容还没消散,清爽微烫短发更衬得他眼中带水、温情肆意。
      “您不能再糟蹋身体了。”医生说。
      周舒瑾把他带到书房,脸上的笑容逐渐消失:“这种事不要在外面透露太多,贺先生不在,不知道多少人虎视眈眈。”
      “是。”医生给他输液,“公子,什么灵丹妙药都比不上充足的休息和规律饮食。”
      “这种日子太难得了。都忙着活命,哪顾什么健康。”周舒瑾动作熟练地点着一支烟。
      J国军官像杀红了眼的畜生一路屠城,烧杀淫掠无恶不作,恶趣味割下来的妇女的生殖器一锅锅放着,烧起来的同胞的尸骨,在城门堆成一座一座小山,几个月都风化不开。
      真是让人闻风丧胆。
      周舒瑾对这些军官更是恨之入骨。
      虽然某主义的起始译本是从J国传进国内,里面描绘的是人民当家作主的光明未来,可J国庙小妖风大,逼仄的土地竟滋生出侵略全球的可怕幻想并付诸实践。
      为了转移国内矛盾,将这种光明的理念歪曲成如今的侵略理念。
      周舒瑾颇有先见地培养了一批战地记者,希望他们能如实记载这片土地即将发生和他在J国过去发生的一切。
      自贺昭离开后,他的压力无人分担,手脚都有点不听使唤地震颤。他以为是自己年纪大了——可也才三十几岁,他竭力克制着。医生断了他对年纪的焦虑,说这个病跟心理状态有关系,给他开了药。
      当对疾病的恐惧压过对毒药的恐惧,他就会吃药;当后者战胜前者,他就会停药。就这样吃吃停停,见效不大,惶惶不可终日。
      巧儿听闻消息提着水果来看望他。
      他还在难民区打点物资。
      巧儿拿起桌面的药瓶子一个个看下去。
      “稀客啊!”他笑盈盈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巧儿睁着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有些懵懂地站在他的新屋里:“新屋东西这么少的?琴洱就这样给你办事啊?你过得还好吗?”
      “都好。”周舒瑾跟巧儿都是个真性情的人,他先说都好,下一秒开始抱怨再没人陪他赌博,“真是奇了怪了,人都去哪了,没人陪我打牌了。”
      “人是你送走的啊。”巧儿笑起来。
      “都走了?!不至于吧!我没有留一手吗?”周舒瑾诧异道。
      “说笑呢!”巧儿捶了他一拳,“都走了啊!”
      周舒瑾才收起开玩笑的混蛋样子,哈哈大笑起来:“那你留下来陪我打一圈麻将啊。我打电话叫琴洱、阿亮过来,你很少来我这啊,打麻将经常三缺一。”
      “我忙嘛。”巧儿很自然地坐到他沙发上,拿起葡萄放到嘴里。
      “你看你,又忽略我。每次过节,我没少给你送花吧,难不成你还怪我?”周舒瑾故意问。
      “哪有怪你啊!我都有收到啊。”巧儿说,“我的工厂最近有点麻烦,天天去那维持周转,自顾不暇才没找你聊天。”
      “是不是资金链转不过来了?”周舒瑾关心道。
      “还行啦,快叫人来打麻将啦。”巧儿问,“这都是些什么药啊,有没有按医嘱吃啊。”
      周舒瑾打电话叫朋友过来打麻将,抽工夫道:“偶尔按医嘱吃。”
      “你乱吃啊!这种药你敢乱吃?!”
      “偶尔乱吃。”周舒瑾笑道。
      “以后不能这样。听劝啊。”
      “知道啦知道啦!我最听劝了。”周舒瑾又打了电话托人转些资金去巧儿的工厂,“行啦,资金链我给你续上了,慢慢做吧。以后有功夫跟我多多来往呐。我待你真是像拉扯一个妹妹一样用心的,有困难要来找我,不要跟我怄气,你一个女孩子留在这很辛苦的。”
      “知道啦——”巧儿拉长声音道,“你看你,又想比我高一辈占我便宜。”
      “高一辈有高一辈的烦恼,我哪舍得让这些杂事劳烦你啊。”周舒瑾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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