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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重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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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J国进攻东北势如破竹,在短短几个月的时间内迅速吞并着地盘。
上到革命党下到知识青年和平民百姓都大为震惊。
陆羽把疫情一事交给军师,带着一半军队前往秦岭驻守并支援北方军队。
贺昭将带病毒的抗生素上交军医,并嘱托他们要小心间谍奸细。
由此研制出第一批疫苗。
眼看飞雲病情大为好转,贺昭返回朗月华庭经营生意。
他们始终不肯放开周舒瑾,随军携带,继续要挟逼迫,眼看他铁了心就给他注射了毒药,把他流放到天山让军官们开枪恐吓。
周舒瑾早就万念俱灰非常厌世,竟也不逃,只在漫天风雪里慢慢地往前走,任由子弹在他身边穿梭。
他还记得天山暖廊,如果他有那么一点运气能得到上天眷顾能走到那里,或许还有活路。
很幸运地,当地军队发现了J国军队。两军对战正酣,他趁机逃了出来。
贺昭有一批货要送完北方赤漠据点,别的路实在没法走只能走天山暖廊。
到了门口,发现一个风尘仆仆的身影在疯狂砸门,砸得手心震裂,溅得整扇门都鲜血淋漓。
贺昭愣了好久。
周舒瑾早就没了天山暖廊的钥匙,他求生心切,忘了这道门是军方规格。
这样怎么可能进得去。
“舒瑾!”贺昭大喊一声。
周舒瑾浑身一颤,往外走了几步才回过神来。
“舒瑾!”贺昭冲上去抱住他。
怀里的人僵硬了几秒,晕厥过去。
贺昭抱起他冲进天山暖廊,将门反锁。
周舒瑾憔悴,瘦弱,疲惫,半途惊醒数次,什么都没说只默默流泪。
贺昭将生意分派给杨阳、严城,抽出几天时间陪在他身边。
他心事太重,无法再依赖别人的安慰。
贺昭握着他的手温声细语地关心着他的状态,给他准备可口的中餐。
他粒米未进,贺昭看着他房间的饭菜伤心不已。
听到贺昭忧虑的啜泣,周舒瑾凝滞的眼神才活泛一些,拉过贺昭吻上去,声音嘶哑道:“不要怕,很快就缓过来了。”
贺昭难以想象他的声音变得如此沧桑。
“最近J国大举进攻,我看国内形势非常不明朗。我希望你能带上黑市里所有能带上的人,去A国躲躲风头。可能还需要安置一些日子,但很快。我接下来会着手准备这件事。”周舒瑾抬起贺昭的胳膊,身体往下滑到他怀里,用他的手臂抱住自己,自己也紧紧抱着他,“别怕。我没事。”
贺昭抚摸着他的头发:“你合眼睡一觉吧。”
“嗯。”周舒瑾在他怀里换了个舒适的姿态,“我做梦都想得到这一刻,想很久了。贺昭,再抱一下。我有点睡不着,舍不得睡过去。”
“睡着也不糟蹋。”贺昭笑道,“一直在呢,我等你睡醒。”
周舒瑾把眼一闭睡去八个小时。
贺昭抱着他也睡了八个小时,醒了也抱着,断断续续睡了三四回终于看见周舒瑾睁开眼。
周舒瑾半分不想动,睁开眼又闭上,只是嘴角的笑意再也藏不住:“你真的这样待上那么久,不僵吗?”
贺昭摇了摇头:“我只觉得时间不够。”
周舒瑾感觉自己再一次活了过来,久僵不动的内心漾起一股久违的暖流,他恢复呼吸再也不像一具行走的尸体,四肢百骸也终于灵活了些许。
他觉得他又能一往无前了。
周舒瑾拿出脖子上那枚戒指。
贺昭握住他的手,手指上的戒指熠熠生辉。
“我做了一件错事。”周舒瑾说,“几乎要放弃一切,可是我心愿未了,只能像个游魂一样勉强存在于世间。只有你让我意识到我还是个活人。”
“你想跟我说一下是什么事吗?连你都无法挽回?”
“正因为是我本人铸下大错,我没法挽回。”周舒瑾脸上再次浮现出些许对世间的厌恶,他迫切地看向贺昭的眼睛,“至于是什么事,我想你以后一定会知道的,或许是通过别人口中,或许是通过某种资料记载,如此罪恶行径一定会被披露于世人面前。但我今天不想跟你说,我只想你能看在我对你一片真心的情况下宽恕我,不论是非对错。我知道这很自私,但我要坚持不住了,我想跟你多要一点点宽恕。”
贺昭亲了亲他的额头:“我爱你。无论发生什么。”
周舒瑾潸然泪下。
数月来威胁、恐吓、自责、悔恨如同阴霾一样笼罩在他头顶,使他感受不到一点世间的温度。
无论以后发生什么,他能拥有此时此刻也值得了。
“等你身体好点,我们去雪里走走。”
贺昭的声音在光线昏沉的卧室响起,像一声清醒的梦呓。
“现在可以去吗?”周舒瑾回答道。
“一会儿我背着你。”贺昭说,“风很大,你没有力气。”
周舒瑾在贺昭的协助下走出暖廊。
贺昭背着他到雪白的松树林里走,听那噼里啪啦的冰雪声。周舒瑾把脸藏在他肩上躲避风雪。
两人沉默了很久。
贺昭的呼吸音有些粗重——背着一个成年人在高山上行走不是件容易的事,但他不想把周舒瑾放下来,想让他有哪怕一刻的依靠。
贺昭知道他心里多了再也放不开的心事,没有追问到底,也没有责怪他的久别,更没有谴责他轻信他人,只是说起从前对寺庙视若无睹,这一年来自己数次往返天山,常常去山腰上金碧辉煌的藏教寺庙替他祈福:“世上的事大多是出人意料的。我想你好好的,不要流血流泪,事儿不对就快跑快跑,回来见我。或许就见好了。”
“我是个俗气的人,你安然无恙回来,我又不想去了。”贺昭说。
周舒瑾的额头轻轻抵在他身上,垂下眼帘盖住通红的眼睛。
贺昭扭回头与他抵着额头,呼吸与共。自己幻想过很多次与周舒瑾重逢的画面,绝不是在他破碎的灵魂前,但事情已经发生,自己便会以自己的方式慰藉这灵魂的孤鸣,一片片黏合灵魂的碎片。
贺昭想给他人类终极一生都在追求的爱和忠诚。
如果历史的滚轮终究会残忍地轧在每个人身上,贺昭希望时间能慢一点。
“舒瑾,你要为自己做打算了。”贺昭又说,“你常把自己豁出去,可有退路吗?狡兔还三窟,我希望你真的有。或许你自有打算不跟我说。”
周舒瑾倦声道:“放心吧。你说过好几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