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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转机 ...

  •   “打倒列强,打倒列强,除军阀,除军阀。努力国民革命,努力国民革命,齐奋斗,齐奋斗。工农学兵,工农学兵,大联合,大联合。打倒帝国主义,打倒帝国主义,齐奋斗,齐奋斗。打倒列强,打倒列强,除军阀,除军阀。国民革命成功,国民革命成功,齐欢唱,齐欢唱。”
      G党与军阀的战争正在白热化,数不清的地方势力也在快速迭代。
      消息不灵通的军官甚至都不清楚自己仰靠的势力早就倒塌,更别说底下千千万万个挣扎在贫困线上的百姓。
      真真假假的军官借着各种名义苛捐杂税,什么“人头税”、“田亩税”、“门牌税”等等层出不穷,又纵容烟馆、赌馆、妓馆在战区搜刮民财。
      死亡的影子幻化成饥饿,寒冷,苛税,战乱等各种模样收割着百姓的生命。
      周舒瑾开了周济百姓的粥铺再怎么多都不够。饥饿一次次用力地搅动人们的薄肚肠,只能绞出气若浮丝的呻吟。
      灾民每天几万几万地从地缝里无声蒸发。累积的尸体在生前就早已经变形,跟老死的枯柴一样没有血肉。
      大多数人也顾不上洞察其中的灾难。
      周舒瑾意识到事态严重,但依旧时不时地去赌场挥霍。
      贺昭偶然来赌场与雇主交易会遇到周舒瑾。
      他依旧一呼百应,依旧光彩照人,只是中场休息的时间比较长,他会来到台下一个人坐着打电话,或者默默地喝上一杯冷饮,以旁观者的冷静眺望赌桌上不真实的繁华。
      贺昭看着他的背影心跳就能加快,更别说突然在昏暗的电梯口撞上。
      尤其听到他过度饮酒后低声咳嗽,贺昭的心揪成一团。
      太多人敬酒,周舒瑾又是来者不拒。
      周舒瑾见到他,压住咳嗽,斯文地笑笑。
      贺昭总担心他将来会入不敷出债台高筑,虽然不理解他将陆羽带回来压制自己的生意,但还是忍不住压低声劝他几句:“你在周济贫民,周府上下那么多口人,虽说都是些必不可少的有用之才,但他们现在也都仰赖你来供养。你为人又大方,往外赊账赊了不少,赊了又不去追回来,这都是些赤字都是些亏空。你不好再赌了,再多的银子也经不起这样哗哗地往外送啊。”
      周舒瑾要去的楼层跟贺昭不同。
      这个话题太大,周舒瑾本打算只笑笑不搭腔,正好电梯到站就此别过。
      这时,周舒瑾发现走廊尽头有人在房门耽搁着不走,用余光蹲守着贺昭。
      周舒瑾跟着贺昭出电梯:“我也有赢的时候嘛。”
      “九赌十输的道理你不懂?”贺昭说。
      “那我也赌了很多个十回了。我让你来打理我府上,你不是不愿意了吗。我又不识数的。能吃上几天就吃几天呗。”周舒瑾随口胡诌。
      管理那么大的周府,周舒瑾不识数的?!
      贺昭脸色可见地凝重起来:“你不要骗我!你不识数的?!你怎么可以不识数!”
      “逗你玩的。”周舒瑾见他上心,笑着拍了拍他手背,“我留学的时候读的经济学和哲学。再怎么荒废也不至于把家底都算不明白。”
      眼看贺昭安全走进房间,周舒瑾一边往前走一边打电话临时开了附近一个房间过夜。
      黑市上下都提溜着神,既要满足不同客人的要求四处周旋,还要小心避免被卷入世俗之争。
      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
      几天后,周舒瑾回到粥铺听说贺昭在江南又受折辱,被人灌酒灌到脸色惨白被架出酒厅押进一辆无牌汽车,半路被人截住才救下来,还没查实就收到另一封电报,说贺昭、十三两派人马发生正面冲突并被有心之人以“异党”的罪名拘入牢里,这是要命的事。
      飞雲念及交情,替他把假药正名争取从轻处罚。可周舒瑾知道贺昭还做着毒品买卖,根本不经查。
      江末亮已经在到处打点。
      周舒瑾一边争取把贺昭、十三赎出来,一边抱着多疑的态度追查贺昭被灌酒的事——这件事让他模糊想起好几桩不了了之的旧案,作案手法何其相似,让他恍惚觉得要不是中途被人打断,他今日就收到的就是贺昭自杀的讣告。
      周舒瑾连夜奔波到江南,费了不少功夫才走进贺昭被捕的房间,在其中发现许多隐藏着的凶器。他一连好几天做到噩梦,梦见贺昭的惨叫声和求饶,醒来冷汗连连,生怕上头有人盯住了贺昭,只是灌酒中途突然被打断。那人看贺昭不肯屈服,就用政治矛盾做借口抓贺昭和十三做替罪羔羊。
      灌酒的是谁,中途闯进来的又是谁?十三怎么也跟着坐牢去了?真是十三跟贺昭动了手吗?哪个消息是真,哪个消息是假?
      “周兄。”江末亮说,“至少贺先生还活着,最好不要再查。把人领回去就好了。”
      “唇亡齿寒的道理你不懂吗,这么些年出事的何止贺昭,来日你我大祸临头也说不准。”周舒瑾故作轻松道,“我看你也风韵犹存,八字命格又都是大富大贵长寿之命格,又都是一腔热血,今日不护着后人,来日你我也都自身难保。”
      “哎!”江末亮打断他的话,“不吉利的话少说!”
      “贺先生对我来说很重要,关乎我未来决策。别人可能离弃他,但我不会这样做。”
      江末亮诧异于周兄在贺先生身上的执念。
      周舒瑾不顾江末亮劝阻,争取与贺昭见面的机会。
      贺昭和十三都经过几天酷刑审问,早就没力气争吵,只管躺在干草上喘气。
      周舒瑾痛心不已,本以为只是十三、贺昭内部的矛盾,没想到那只是对方混淆视听的说法。
      贺昭没有栽在毒品的事上却栽在“铲除异党”的风波。
      粗糙的绳索深深勒进皮肉,在两人手脚各处留下一道道青紫的痕迹。两人皮开肉绽,鲜血顺着破碎的衣衫汩汩流下,在地上汇聚成暗红色的血泊。他们意识模糊地呻吟着,指甲都已经被生生钳除,双手肿胀发紫。两人当即疼得晕厥过去。
      还好有人力保,才不至于挑断手脚肌腱。
      监狱的地面湿冷得让人受不了。粗粝的干草无法抵御这样的寒冷,贺昭蜷着身体,脚露在薄薄的干草之外。
      周舒瑾慢慢靠近他,伸出手想碰一下他可他身上没有一块好的皮肉。
      牢房的窗口可以看到一条大江。
      滔滔不绝的浪声便穿插在他们相处的始终。
      贺昭看见一片黑色的衣摆垂在污秽的草垫上,视线往上,是周舒瑾的侧影。
      又清晰又不真实。
      贺昭还是觉得冷,肺叶里好像结了冰碴。他正低着头,手里拿着什么白色的东西,在……擦拭?
      贺昭迟钝地意识到,那白色是从周舒瑾自己衬衫下摆撕下的布条。布条正小心地绕过他裸露的、血迹污泥模糊的前胸。动作很轻,但每一下牵扯都带来新的、细碎的疼痛。
      他闻到一阵很淡的、属于周舒瑾的味道,被牢房里的霉味和血腥气冲得几乎闻不见,但确实存在——是那种旧纸与冷冽的熏香混合的气味。
      周舒瑾没有看他,全部注意力似乎都在手上的动作。他的手指偶尔会不小心碰到伤口边缘的皮肤,触感冰凉,却又在离开后留下一点灼热。
      布条最后在贺昭肩后打了个结。周舒瑾的手指在那里停顿了片刻,指节微微发白。然后,他极其缓慢地、小心地托起贺昭的上半身,让他靠进自己怀里。
      冷的躯壳骤然陷进一个温热的所在。
      那温度透过破碎的衣衫,渗透进冰冷的皮肉,几乎带来一种烫伤的错觉。
      贺昭控制不住地打了个寒战,随即更深的寒意从骨髓里反扑上来。
      他听见周舒瑾很轻地吸了一口气。
      那双环住他的手臂收紧了,用一股近乎禁锢的力道将他更深地按向温暖的怀里。
      周舒瑾让十三枕在自己腿上,脱了外衣盖在十三身上。他以一种相依的姿态给他们取暖,感觉到他们紧绷的躯体在这一刻柔软了一点。
      江水的轰鸣忽然变得无比清晰,灌满了整个空间。
      在这永恒流动的巨响之下,牢房里只剩下一片寂静,和两个人交叠的、逐渐同步的呼吸声。
      “那条江,”周舒瑾的声音贴着贺昭的耳廓响起,很低,被水声削得薄而沙哑,“从我的峡谷流下来。得到允许后我从那里坐船下来看你。”
      周舒瑾似乎察觉到贺昭的思绪,把他抱得更紧一点说:“世道越来越乱了,你对我心思简单,我就想跟你一起。让我抱一会吧,那会好受一点。”
      贺昭的脸颊被迫贴在周舒瑾的颈侧,能感觉到对方皮肤下脉搏的跳动,一下,又一下,平稳得近乎冷酷。
      周舒瑾察觉到他无法停止的细微颤抖。他没有再说话,只是将下巴轻轻抵在贺昭汗湿的发顶,维持着那个怀抱的姿势。
      热量源源不断地从周舒瑾身上渡过来,像在试图暖热一块永远不会真正温暖的石头。
      贺昭闭上了眼。
      黑暗中,痛楚、寒冷、江水的咆哮,以及身后这个不容拒绝的怀抱,混杂成一种全新的、令人窒息的知觉。
      周舒瑾这三个字,在此等痛苦的时候融入了他的生命里。
      周舒瑾毫无察觉,还在试图说服他:“我觉得我们之间的事不能太着急。等因果成熟,自己就掉了,你我何必自费力气。”
      贺昭只是笑笑,脸上看不出当时陪酒的惨状,仿佛一切都没发生:“如果我出什么事,照顾好我妹妹,我手下那些兄弟,你把他们带走用就行了,给口饭吃,他们都很听话很能干。”
      “我不会让你们出事。”周舒瑾说。
      “这事一看就跟别的不一样,这下罪名可大了。”
      “罪再大那也是人说的。人的事能办。”周舒瑾说。
      “其实十三是来拉架的。说到底,他豁出去救了我一命。”贺昭牵动淤青的嘴角,“他说他不怕。”
      “把你灌成那样的到底是谁,你怎么会赴约?”周舒瑾不悦道。他觉得贺昭那样聪明的人起码会识破那场鸿门宴,并想办法全身而退。
      周舒瑾去看过那个房间,环境无比阴森偏僻,可见主人家是抱着怎样恶劣的心思约见贺昭。如果不是中途有人闯进去,贺昭十有八九要赔上性命。
      可贺昭想自己解决这件事。
      周舒瑾强忍焦急,看他不愿再说只得又问,“你在外面还有什么牵挂的人或者事情?或者你对眼前这种情况有什么计划?”
      “不良州城主的大公子手脚不干净,办事也不利索,我觉得他随时有可能东窗事发,可以掩盖毒品的事。”贺昭似乎有所顾虑,他、小科与不良州城主有生意来往,在此期间认识了大公子的同窗好友,与那位同窗好友又颇为交心,实在不愿祸水东引于大公子。
      周舒瑾是何等聪明人,听到这里就明白了。
      即使贺昭不忍心,此时两个徒弟出事,周舒瑾自会不留情面。
      “还有吗?”周舒瑾又问。
      “据点各个账本我早已跟杨阳、严城交代清楚了,他们继续目前的生意也好,跟着你也好,替你做点实业兴邦的事也好。”贺昭说,“我想你如果看到战火连绵,民族百姓的尸体一堆又一堆,以后也会冒这个险。用我的人吧,到时候我也是个死人,出了什么事,他们自作树倒猢狲散,对谁都好。”
      “还有吗?”周舒瑾不甘心地问。
      贺昭又想了一下,终于跟周舒瑾想到一块去,笑了笑没说话。
      “你要不要跟我道歉?”周舒瑾道。
      贺昭也没问到底是什么事,只觉得自己总不相信他,在各个方面都有辜负他,老实说:“对不起。”
      周舒瑾眼里透出狡黠和得意,像狐狸过河露出了被潮汛打湿的尾巴:“出来还我。”
      过了一会儿,周舒瑾接着说:“你虽在牢里,有件事还需你做。”
      都这样了还能做什么事?
      贺昭实在想不清楚自己身陷囹圄还能做点什么,他在短短几秒想了各种可能传递情报的办法。
      周舒瑾不提这几天四处打点的辛苦,趁此机会要他就范:“若你答应回我身边,我就保他们平安。我要亲口听你说你是心甘情愿的。”
      贺昭不忍再看他的眼睛。
      “托我办事是有条件的。你也不为门外的兄弟想一想。”周舒瑾细细看着他身上的伤,越看心里越不是滋味。
      这还能长好吗?能的吧,先生精气神那么好。
      虽说众生习气毛病有八万四千烦恼,周舒瑾也能想出八万四千法门来对治,却也只是救急不救穷,治标不治本。先生如此年轻,浑身病痛已在自己之上。
      面对他的又一次怒火,贺昭分不清好坏有些许慌张。
      “公子,我们要抓紧时间走了,被人发现就不好了。”罗管家道。
      周舒瑾叮嘱他:“你们千万要咬牙坚持到最后。”
      贺昭却劝他说:“今夕不同往日。即使无罪,屈打成招算轻了,枉死也不是没有的事。人各有命,你不要勉强。”
      周舒瑾担惊受怕,在他面前落下泪来,语气透着强横的严厉:“这才哪跟哪?尽是丧气话!”
      贺昭不作声地、认真地,用自己宽厚的手掌一点点擦掉他的眼泪。
      都说血泪同源,贺昭看见这眼泪心里就被一刀刀剐地生疼。
      “你不可以这样!”周舒瑾有些动怒,“看的事太少!没什么经历,遇事觉得处理不下来,你得借助一切外力,你跟我说过了吗?你老这样,你在这样的态度上栽了多少次跟头,吃了多少亏你知不知道!”
      贺昭瞧他难过,轻声安慰:“没事儿,我们这不就见面了吗。”
      周舒瑾看他脸上也带伤,气极反笑:“你什么都不明白,你就过个囫囵日子。”
      周舒瑾知道黑市里的肮脏事多得数不清,不少人会在迫害或者是创伤下无端失去生命。以前他见过,甚至在第一现场,但总是不在意,现在是见到一次就害怕一次,怕贺昭被人构陷,怕他们把贺昭藏起来,怕他们以假乱真害得自己上天无路入地无门再也见不到贺昭,怕他们把贺昭的五脏六腑掏出来喂狗,怕他们让贺昭落个尸骨无存的下场。贺昭不知道他们的手段。周舒瑾比谁都知道他们吃人不吐骨头,不想看到贺昭因为自己或者别的事而下这样的地狱。
      他希望贺昭能在意识到没法解决的危险时第一时间给自己打电话,第一时间保全自身和自身利益。
      “你不要觉得世上自有公道,如今圣人不仁,以百姓为刍狗,他们要堵的就是悠悠众口!我能承受的,你未必能都承受下来。能摧毁你的,在我身上未必是件事儿。我的话已经说得很明白,也三番四次地跟你说了,你到底听明白没有?学机灵点。”
      贺昭心事重重。
      难道周舒瑾不知道为了自身的理想辛苦走到今天的地位,有财无权的处境也多么岌岌可危吗?
      无论周舒瑾是不是同谋,贺昭都不想牵涉到周舒瑾身上。
      “你呢?”贺昭问。
      周舒瑾显然并不觉得这对自己来说也是个风险:“我有什么好怕的?!”
      先生开始沉默,他的背影透出一种担忧。
      周舒瑾才细细思索起自己的处境:“遍地腥云,满街狼犬,称心快意,几家能彀?若我不顾惜自身,留苦与你,我心不忍。若我苟且偷生,天灾人祸虐民,贪官污吏虐民,饿殍遍野,骨肉相食,我心不忍。这个世道不平安,我不能给先生一个交代。”
      周舒瑾又叮嘱:“再吃些苦头就出去了,我替你接了一单子弟兵府的生意,已经做下,子弟兵府不会眼睁睁看着自己的恩人蒙受冤屈。你跟十三互相照顾着点,到外面,你俩就是自己人。”
      贺昭表示自己会做好表率。
      周舒瑾走出牢房,无法自控地黯然神伤起来,以一种很低落的声音与罗管家说:“没想到如此危险的地步,先生竟也无心里话对我说,亦无体己话。想来是我用情比较深,分寸大乱,这段感情开头也不好。先生不好拂我面子,忍到今日又受我胁迫,始终没有松口应允......大概已经非常为难。万事有为应有尽,他怎么来我这里,我得保他怎么回去——你听说过错骨分筋刑吗?我特别害怕子弟兵府或者别的什么势力要给他们上这个。就是铜浇铁打的人也受不了片刻啊。”
      说到最后,周舒瑾的声音有些破碎。
      罗管家劝他在感情上要看开点。
      两人前后从地面走过,没认出地牢那半扇挺出地面的天窗。
      这话让贺昭一字不落听见了。
      他猛地站起身,心脏被突然灌进来的冷空气刺激得发颤。他试图从天窗辨认是不是周舒瑾在说话,但他什么都看不见。千难万难他也不怕,这时竟泪洒牢狱。
      陆羽回江南后与飞雲交接近期江南的事务,听说贺昭被捕入狱有些意外:“他前脚刚把我带出来,怎么后脚就被抓了,是在我们江南抓的?还是跨省送来的?”
      “是我们江南抓的,司法行政委员会派人抓的。”飞雲说。
      “我之所以能出来,是贺先生一力于乱葬岗将我保释——尽管是受人所托为人办事。我一路打听过了,这位贺先生只是个做生意的中间人,卖点假药——这个还正名了,顶多走私点军火,于政治那是一窍不通,放了吧。”陆羽道,“我给司法行政委员会打个电话。”
      “大家何尝不知他是无辜的?我何尝不想放了他?将军,你可知道司法行政委员会陈会长有个不务正业坐吃山空的儿子陈思湛?”飞雲面露难色,“他差点把贺昭灌死!情急之下贺昭的手下替他报了官,可事情直接绕过子弟兵府越级上报到司法部去,司法部拖延着不肯派人啊,想着这祸已经犯下了,干脆一不作二不休。好在这事让贺昭的同门撞破,人才活下来了。这件事情办得不干净,会长为了掩盖这件事才数罪并罚将贺昭押入牢里。”
      现在是骑虎难下,非要了贺昭的命不可。
      “那更应该放了。”陆羽穿上军装道,“我们江南什么时候这么软骨头,任外人在这指指点点。”
      他备车要去一趟司法行政委员会大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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