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莫名心虚 因果线（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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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几日间，黎因易名宁朝，混迹在苍衡九宗的弟子学堂之中。
“为何我也要跟着共同听学。”黎因一手握笔，趴在木几上，面庞贴着冰凉的木几，小声嘟囔着。
这跟在现代上学的日子简直没什么两样，学堂夫子的唠叨总是萦绕在耳畔。
沈契言揪着她的后脖梗，将人提留起来：“宁姑娘应当好好听课才是，毕竟这届夫子相当严苛，有一点走神，都要吃板子。”
话语刚落，前头正沉浸在自己博学之道中的夫子，睨了一眼左侧正打瞌睡的弟子，上来就是掌心十板。
“修道者，懒惰成性，怎堪大用？”
黎因瞧着，立刻挺直了腰板，心里不禁感叹，没想到这老头子竟还没退休。
印象里，这莨夫子向来是个严师，在课上不得有一人走神，要不然掷向你的可不是什么粉笔头子，而是一张超小型爆破符。
这跟摔炮似乎也没什么两样。
黎因单手支着下巴，盯着册子上的文字皱眉。
“我比你大了整整三届，这些教材早烂熟心底了。”
她写了一张字条抛给了旁边的人。
沈契言掀开字条，上头的字歪七扭八，纵使眼神再好，也要细细辨认一番才能看出来。
“可宁姑娘，是新届弟子。”
这回，沈契言也不张嘴了，改用灵识互传。
黎因冷不丁被他点破，真有一种自降身份的感觉。
她摸了摸腰间那布袋，圆滚滚的珠子还在。
藏莨在座前喋喋不休：“各位既已选择踏入仙途，就该知晓人应遵循天道指意…”
“夫子啊，您老谈什么天道，什么应该遵循，这老天爷到底下了个什么指示给咱们啊？”后座一位清瘦的男弟子举起手来插了一嘴。
此话显然激怒了藏莨，他大步迈去，立在少年桌前，揪着他的耳朵开始教训：“老夫授了多少年课，你这番大逆不道的言论，可是要遭天谴的！”
黎因掐着手指，左耳朵进，右耳朵出。这老头子教课也快有百年了，日日仍是只会在课前叨叨这些。
“做人，就是要遵循天道！”
“那做鸡鸭牛羊猪，是不是就不用这样循规蹈矩，按部就班地靠老天开眼活着？”黎因本是内心的吐槽，谁知竟脱口而出。
藏莨气得面色发红，松开手又迅速挪到她面前。
许是许久未在苍衡九宗见过如此狂妄的弟子，他薅着她的衣领将人拽起。
“你登仙途，还妄想踏过这天道？”
藏莨话语刚落，黎因的眼中只定格了课堂静止的画面。
她什么都听不到，也动不了，周遭一切尽数静止。
唯有方才夫子的训诫萦绕耳畔。
“你别想，妄图踏过这天道，区区凡夫俗子，痴心妄想。”
黎因瞳孔骤缩，只觉周遭空气稀薄了不少，短短几秒后，世界才恢复正常。
藏莨见她愣在原地、脸色发白，也未多言，松了手让她坐回原位。
这般异象自黎因记事起便时有发生，起初并不明显，只是周遭喧嚣骤然静止，让她生出本能的惧意。
可后来，这异举愈发不受控制。
每当她追问人与天道的纠葛，世界便会骤然暂停，灌输天命轮回。
黎因心神恍惚，后半堂课全然听不进去。
放课后，黎因本想溜回藏经阁，奈何有人盯得极紧，硬是拉着她一同离开。
“早课刚过，小师姐准备回去了？也不等等我。”沈契言悄然靠近，来得猝不及防。
黎因目光飘忽，一时语塞，此时转角传来一众同窗下课的议论声。
“这才上课多久，宗门大比就要开始了？”
“这不对吧！俗话说光阴似箭，合着光阴我了呗？”
“你们轻点声，小心被林师姐听见。”
悄悄听着墙角，黎因眼底也浮出几分诧异，算算时日，也确实临近各仙门大比之日。
新入门弟子听课之余，皆在分流修习各自道途，正所谓道不同，不相为谋，观测镜映照的，正是众人心中所向的仙途。
黎因为这重假身份筹备周全，不仅备齐弟子通行令牌，引仙阁档案也做得分毫不差。
就连仙门宗谱，亦特意分出一脉，只为以假乱真。
“小师姐，宗门大比之日，你可要与其他弟子，兵分两路行动？”
他是在问，大比当日，她究竟会以黎因还是宁朝的身份现身。
“你猜呢？”黎因不愿直言，随口敷衍。
“宁朝，你们呆在这里干什么呢！”
后肩忽然搭上一只手，回头望去，来人正是泠敏。
她身后跟着一位陌生少年，看身形样貌，估摸着也就十二三岁，并非同辈之人。
“方才在跟沈道友闲谈，这位是…？”黎因迅速转移话题。
泠敏笑着介绍：“这位小友是慕云泷。”
被点名的少年耸肩颔首，算是打过招呼。
“他是本届新生年纪最小的弟子，暂且跟随宗门长辈修行。”
黎因颔首，轻声搭话：“这位小道友，你好，我名宁朝。”
“这位是我的同门，沈契言，沈道友。”
“我知道。”慕云泷牵着泠敏的手，微微侧身躲闪，小声道：“是黎因小师姐的师弟吧。”
黎因：“？”
沈契言：“……嗯。”
“那您认得黎因小师姐吗？”慕云泷睁着澄澈的眼眸，望向沈契言。
“你寻她，所为何事？”被问话的人并未靠近，立在原地静静看着孩童。
“我是来找小师姐的，我要与黎因小师姐一同修行。”
泠敏笑着揉了揉少年的发顶：“他入苍衡九宗是有缘由的，毕生心愿便是与小师姐同门，只是生得晚了些年。”
慕云泷素来不喜谈及年龄，连忙扯住她的衣袖制止她继续言说。
黎因微微错愕，看着这个只到自己腰身的孩童，心底生出几分暖意。
她从未见过这般仰慕自己之人，还是个年纪尚小的少年。
“黎因小师姐在你心中，究竟是何等模样，值得你这般执着？”
苍衡九宗乃是仙门名门，无数修士挤破头也难以入内，这少年小小年纪便踏足仙途，实属难得。
“不能说，是秘密。”慕云泷神色认真。
几人间气氛愈发缓和，唯独沈契言言语愈发稀少。
入夜，黎因褪去易容，悄然外出溜达消食。
苍梧院占地不大，院外山水景致绝佳，放在世间便是顶尖的山水盛景。
少女一身桃红衣衫，下身是宽松灯笼裤，足尖轻点轻功掠下屋檐，落于纳凉的古树之下。
“我说，你非要半夜出来？”布袋里的声音满是不解。
“不然何时出来？白日被人拘着听学，午间结伴赴斋堂，傍晚还要一同打坐修行，如今也就只有这夜间才能得空，独自出来透口气。”
夏夜燥热被晚风尽数吹散，黎因垂落的发辫轻轻飘动，额前碎发尽数被晚风拂起，露出光洁额头与眉心三点落红印记。
“你整日困在布袋之中，不觉无趣吗？”
黎因心底生出几分顽劣，解下腰间布袋，抬手轻轻晃了晃。
“别摇了！”血珠子满是无奈，奈何无真身可动，不然定要与这小姑娘好好理论一番。
“真是怕了你了。”
黎因见状轻笑，放下手中布袋。
“总觉得，今夜月色，比往日更为亮堂。”
“呵，不过是你的错觉。”血珠子语气平淡。
刹那间，一缕淡淡血腥味悄然蔓延，黎因鼻尖微动，眉头紧蹙，正是花灯节那日熟悉的气息。
她抬手掐诀探查，源头就在苍梧院百米范围之内。
布袋中的血珠子亦察觉异常，瞬间敛了声息。
“树上的姑娘，别发呆了，你可知此处是何地？”
黎因心头一惊，险些失足坠落。
稳住身形后，她垂眸望向树下之人。
“江厌临，你怎会在此处？”
树下男子看清她的容貌，才认出这是新人考核中提携沈契言，苍衡九宗那位看似废柴的小师姐。
“在下无意惊扰小师姐，只是不慎迷路，途经此地。”
黎因暗自翻了个白眼：“玉虚门与苍衡九宗相隔数百余里，江道友寻路的本事倒是厉害，竟能逛至此处？”
此人既在此地，方才那缕血腥味便有了源头。
“你的师姐也同来此处？”
江厌临不好意思地挠头，如实回道：“并非，我与宋师姐不慎走散了。”
“再过几日便是仙门大比，你竟还有闲心四处游荡？”
“自然。心宁，则万事顺遂。”
黎因对这般说辞无言以对，转身引他向外走去，嘴里还在打趣：“你能闯至此处，也算机缘不俗。”
引路行至拐角，二人骤然撞上一人。
“你没事吧。”
江厌临下意识伸手去扶，身前少年动作更快，一把拉住黎因的手，将她稳稳拽至身侧。
“沈道友？”
黎因有些头晕眼花，听到这一声称呼，梗着脖子转头。
“小师姐倒是有雅兴，深夜还能与人结伴散步？”沈契言握着她的手腕。
黎因哈哈敷衍：“哪能哪能。”随即将话头抛回了江厌临身上：“正好，江道友，让我师弟带你出去吧，我就先回院休息了。”
【检测到反派心动值下降10%，请再接再厉。】
黎因：……什么！！！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莫名心虚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