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海复苏》海狸Hayaline

2、巨眼 看

　　看到巨眼的那一瞬间，
　　林临模糊的意识瞬间清醒，他的手在浮木上摸索着，那浮木骤然间变成了一柄长枪，
　　他仰着头、用尽全力憋了一口气，向水下潜去，手臂尽力伸长，妄图戳中身下的巨眼。
　　那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他看，眼神中透着凶意，似乎完全不在意林临这只小虫子的任何动作。
　　长枪得以飞速的接近巨眼，林临暗喜，'得手了！'
　　在长枪即将触碰到的一瞬间，巨眼合上了。长枪戳到了坚硬的眼皮上，卡在了细小的鳞片中。
　　林临下意识的想抽回长枪，但只是晃动了两下。
　　'糟了！'林临用尽全身力气将长枪拔了出来，这使得他在水流的冲击下往后翻滚着飘去。
　　还不待林临稳住身体，那巨眼再次睁开，弯了弯，似是在嘲笑。
　　在这深海之中，阳光似乎难以穿透水面，触目所及皆是一片黑暗，只有一只硕大的眼睛发着幽幽红光。
　　在红光之中，令人窒息的是那巨眼所表现出的“人性”。
　　眼前这一幕令林临全身发寒。他知道自己之前击中这怪物不过是好运使然，再来一次本就抱着侥幸的心理，但没想到这怪物居然比他想象中的更有智慧。
　　是了，是了，没有智慧的话，怎么会把人类逼到如此地步…
　　肺中的空气随着情绪的剧烈波动而逐渐减少，林临眼前开始出现阴影，世界的颜色在他眼中越发黑暗。
　　就在思维发散时，那巨眼瞬间上移，一个黑暗的空洞出现在林临眼前。
　　眼睛…眼睛下面有…
　　一个字不受控制的浮现在林临脑海中，
　　口
　　眼前看不到边际、深渊般的空洞令林临生理上控制不住的发抖，手中的长枪也逐渐失去了形状。
　　那黑暗的深渊在逼近的同时，林临的窒息感、肺的疼痛感也越发明显。
　　‘…希望…在下面不会遇到他们’在眼睛缓慢阖上之时，林临祝愿。

　　…………

　　此时甲板上的救援队的成员正在向上面同步信息，
　　“是的，没错，活下来了一些研究员。不过这里的怪物还没解决…”
　　“…我们也不太清楚突然间可以进来的原因，不过初步推测，可能和一名年轻人有关。”
　　“他…大概在我们进入这个空间的半个小时之前，携带着研究所配备的武器去了水下，目前生死不明…”
　　信号似是不稳定，连线的人只听到对面传来的只言片语，“什…………难道………不管……带…”
　　“喂？喂！…坏了，坏了！连接断开了，空间被隔绝了！”
　　救援队的副队长叹了口气，“休息时间结束——小高，刚才上面怎么说？”
　　小高，也就是通讯员，轻掩着嘴回答，“信号太差了，没有听清…应该是让带什么回去…是让把那个研究员带回去？”
　　小高顿了顿，神色微妙的道，
　　“他活着自然能带回去，但就怕…”
　　队长快速做出决断，“叶子，你带小菡、丘子先下去看看情况。不论如何，人是要救的。”
　　“收到。”被称为叶子的是救援队的副队长，闻言立刻检查起了身上的装备。
　　他们得知这次任务地点为海上后，所携带的武器大多以冷兵器为主，热武器只带了零星几个。这次下海救人，所携带的也以冷兵器为主。
　　一声惊叫响起，“等…海面上是什么！队长！副队！前方似乎——”
　　话还没说完，一阵巨大的海浪向着船只掀了过来。
　　一个硕大的黑影快速破开水面，上浮，直至所有人的眼前只有一堵黑色的巨墙。

　　“那…那是什么！？”
　　众人望着此刻海面上突然升起的的庞然大物，不住的露出惊惧的神色。
　　几乎所有人的身体开始止不住的发抖，骤然间出现如此巨物加上其上满是漆黑、狰狞的鳞片，这使得众人不自觉的僵在原地。
　　“冷静！”救援队队长从腰间枪袋的防水层中掏出一把枪，
　　“回神，石头，小秋，掩护他们回安全舱！小高跟着一起进去，继续联系呼叫更多救援！其他人上！”
　　话音未落，他对着眼前的庞然大物快速射击。射出的子弹在半空变成了一张巨大的网，每一个节点都有着一颗钉子，钉子上隐隐泛着电光。
　　这是常见的麻醉手段，在不确定怪物的威胁性时，通常会优先将怪物带回收容。
　　‘尽管…这明显不是可以收容的体型，但是我们不能放过一丝机会！’众人咬牙连续对眼前的巨物进行射击。
　　一张张大网笼罩过去，挂在了庞然巨物的一角，眼前的巨物在网枪击中之时停顿了下来，
　　“成功了！”丘子喜道，“没想到这么容易破防！”
　　“…不对劲。”叶子犹豫着把之前拿出的冷兵器收好，掏出了热武器。
　　他举起炮筒往上移动，试图向上寻找眼前巨物的边界。
　　骤然间，船只开始晃动，众人踉跄了起来，叶子手中的枪拿不稳了。
　　轮船颠簸，几乎被掀翻，海浪如同在滚筒里面一样，以黑色巨物为中心旋转着。

　　“都快点！快下去！”掩护研究员下去的小秋急忙喊到。
　　“等等——！！”
　　“都什么时候了？！快下去！别给我们添乱！”石头冲着眼前怎么都不肯下去的年轻研究员吼道。
　　年轻人像吐枪子一样快速吐出一串句子，但口条又非常清晰，“别别别，就几句话的功夫！你们不是本来就要下去救我林哥吗？就是半个多小时之前下海了让你们能够提前进来，现在又明显出了什么事让怪物又隔绝了空间的那个！你们打算什么时候下去，有什么计划啊？”
　　“这不是你该操心的事，快下去！”石头不耐烦的推着他，如果不是不被允许，他甚至想动用点武力手段，在这种紧急的情况下磨磨蹭蹭的人真的很令人厌恶。

　　“停停停别急别急！你们没功夫去的话我去怎么样——”
　　“闭嘴！快给我下去！没时间了！”
　　李天乐歪了歪身体往旁边看，
　　“诶那边那是啥？怎么又来一个怪物？”
　　石头闻言往他手指之处看了看，什么都没看到。
　　“你在乱说什么啊——”
　　转头回来的瞬间，看到自己面前空无一人，石头惊出了一阵冷汗，以为真有第二个怪物出现，下意识的后退一步，结果撞到了什么，他一阵踉跄的回头。
　　只见那名话多的年轻研究员手上拿着一个金属块，正鬼鬼祟祟的站起来往前跑去。
　　是的，这名年轻研究员趁他回头半蹲着从另一边绕过了他。
　　“林哥——！我来啦——”
　　石头没见过这么不要命的人，一时间愣在原地，就这么看着那研究员跳入海中。
　　“...这是去送死...这傻X是不是脑子有问题，还是研究员...?不会是混进来的吧？他手里那是什么啊？金属块？”
　　“研究员不应该很傻…他应该知道自己在送死…人有各命。咱们先下去看好其他人吧。”小秋拦住了想冲过去的石头。“起码不能给队长他们拖后腿。”

　　……

　　过了一阵，轮船逐渐平稳，众人站定、缓缓抬头，旋即僵在了原地。
　　眼前漆黑的墙壁上出现了一只红色巨眼，几乎和轮船宽度差不多大小的眼睛，正盯着轮船上的这些小蚂蚁。
　　它似乎认出了手上拿有武器、站在甲板前方的这几个人是给他带来轻微不适的元凶。
　　叶副队下意识开始分析，‘一只眼睛…这个怪物只有一只眼睛吗？’
　　他往两边张望了一下，看到右边的‘墙壁’似乎短一些，能看到尽头。
　　“队长！我需要掩护，要找机会去右边探查一下！”他望向队长。
　　队长面对着眼前的巨眼，神色凝重的点了点头。
　　站在最靠近巨眼的位置，巨大的压力和恐惧之下，他完全没有功夫分心去注意别的信息，不清楚叶子想做什么，但是他相信救援队的素质。
　　那巨眼眯了眯，似是在衡量、思考着什么。

　　一时间双方陷入了僵局。

　　突然，眼珠往右边快速转动了一下，随即整个面转了过去，并开始迅速下沉。

　　...

　　刚才跳下海的那年轻研究员，名为李天乐，来这个研究所没多久。主攻微机电系统工程，和林临从同一所院校毕业的。
　　林临的专业虽然是机械工程，但是选修内容跨专业范围广，而李天乐的导师很忙，对学生略有一些不耐烦，讨厌学生问自己一些‘低智’问题。因此李天乐在研究时没少向林临请教。
　　李天乐跳下海时实际上心中只是单纯的想着，情况不妙，林临可能出事了，而救援队这边看起来也因为突发状况没法去找林临，林临的处境会更加危险。
　　而他不想看到林临就这么出事。
　　李天乐拿着金属块——也就是浮光一号没有组装的样子直接跳了下去。

　　跳到海下后，李天乐短暂的呆住了，
　　‘…诶？怎么组装来着？难道是直接使用吗？’
　　这个金属块严丝合缝，没有任何可以拆卸或组装的痕迹。
　　李天乐握着金属块呆滞的在海里吐了个泡泡。
　　‘不行不行，都到这个时候了！好好回忆一下——’
　　他双手摸索着手中的金属，想破脑袋都想不起来组装的办法，他太“新”了，根本没有直接上手参与过浮光一号的研发，只是加入没多久后正好赶上了这次前来测试。
　　也说不上是幸与不幸，直接就赶上了这次测试。
　　内脏中的氧气越发稀少，李天乐越急越琢磨不出用法。
　　在两眼发黑之时，他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完了，林哥，咱们真要黄泉路上相见了…下辈子…不过还是想在生前找到你啊——’
　　手中的金属块似乎震动了一下，随即不知道从哪里爆发出一股强大的力，像离弦的飞箭一样带着李天乐射了出去，
　　‘啊啊啊啊啊我不要坐过山车啊——好讨厌过山车——怎么死前会是这种过山车一样的感觉啊！我不要死——’
　　几乎是一瞬间，李天乐撞到了一面墙壁，手中的金属块渐渐消融不见，变成了一个气泡罩住了他和另一个人。
　　肺中的疼痛得到缓解，李天乐缓缓的睁开了眼睛，
　　“诶！？林哥！好耶我找到了！林哥你——”
　　李天乐说着想伸手触碰林临，但是，“诶？”
　　李天乐的手被紧紧黏在气泡上，怎么甩都挣脱不开。
　　“怎么回事？这是什么情况…啊…”正在疯狂甩手想要挣脱气泡的李天乐逐渐愣在原地，因为他看到了一面红色的墙壁缓缓的降了下来。
　　“这是…啥？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