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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4、第 94 章 解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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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围的笑声更响了。
有人在起哄，有人在吹口哨。还有人扯着嗓子喊“来吧！迫不及待想看他上传送带了！”，越来越多的人围了上来，眼睛里都多了些危险的兴奋。
马特没有说话。
他甚至没有躲开那根手指。
首领眯起眼睛，那枚义眼的红光微微闪动，似乎在审视这只猎物突然的沉默。
“这就不说话了？”他压低了声音，舔了舔嘴唇，露出金属质地的犬齿，“我可还没堵上你的嘴呢。”
马特叹了口气。
那声叹息几乎被周围的哄笑声淹没，但首领听见了。他看见马特的嘴角微微上扬，脸上露出一种近乎遗憾的平静。
“你的手如果再不放下去的话……”马特开口，那双失焦的眼睛准确地看向首领的方向，“待会儿真的不好说，是谁要灭谁的口了。”
首领的手僵住了，脸上闪过一丝难以置信，随即变成了恼羞成怒。他的机械手指骤然收紧，死死掐住马特的脖子。
“你还敢威胁我？！”
他一把扯开马特的衬衫，另一只手按住马特的肩膀，将他狠狠压倒在冰冷的金属椅上，狞笑道：“律师，我看还是让我亲自教教你，要怎么正确认知你现在的处境。”
马特被按倒时，耳机里的杰西卡终于没忍住，暴出了一声极其没有专业素养的狂笑。
“律师——格伦已经到了——你先忍忍吧。”她的声音颤抖着，带着笑出来的气音，“他说得对，你要正确认知你现在只是一个——哈哈哈哈——柔弱的律师。等会儿我肯定——哈哈哈哈——会替你多揍他两顿的！”
下一秒，厂房西侧的铁皮墙轰然炸开。
整个墙面被一股巨大的力量从外向内撕扯，金属扭曲的尖啸声刺得人耳膜发疼。飞扬的尘雾中，库克厚实的身影径直砸进了最近的那群打手中间。
子弹打在他身上发出叮当的脆响，像敲在一堵铜墙铁壁之上。他甚至都没怎么减速，随手抓住一个举枪的敌人，像拎小鸡一样扔出去，砸翻了他身后的另外三个人。
几乎同时，两道身影从天窗的破洞里落下。杰西卡落地的瞬间就踢飞了离她最近的两个敌人，像是在踢桌上喝空的啤酒罐。蜘蛛侠则灵活得多。他在空中翻了个身，蛛丝从腕部激射而出，瞬间黏住三个人的武器，用力一扯，那些枪械便飞上了半空，再噼里啪啦地砸到了地上。
那个首领还来不及反应，就看见一只冒着金色光芒的拳头从烟尘里出现，重重击中了他的下巴。他刚惨叫一声，那根还没来得及从马特胸膛上收回的机械手指连同半个手掌就被拧了下来，裸露的电线顶端火花四溅，液压油喷了他自己一脸。
丹尼随后现身，手肘狠狠砸进首领的腹部，在对方弯下腰的瞬间，另一只手抓住他的后颈，像扔垃圾一样把他砸进了旁边的货架里。金属零件稀里哗啦地塌下来，把埋在下面的首领砸得只剩断续的呻吟。
不到十五秒，六个打手倒地，三个被蛛丝吊在半空，两个被卢克压在脚下。剩下的人举着枪，却不敢动——因为杰西卡正站在他们身后，笑眯眯地端着手里的能量炮，粗大的炮口漫不经心地在他们身上来回游移。
格伦从破开的墙洞里大步走了进来。
他的配枪还握在手里，目光扫过满地的狼藉，最后死死钉在马特身上——被掐红的下巴，被扯乱的衣领，裸露的锁骨上还有鲜红的指痕。那只断掉的机械手还躺在地上，关节处冒着滋滋的火花。
他的呼吸比平时重了几分。
但他没有说什么，只是抿起嘴快步走了过来，蹲下身，动作极快地割断了马特手腕上的束带。他的手指在马特的手腕上停留了一瞬，像是需要确认眼前这个人真的没事。
“……抱歉。”格伦的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只有马特能听见，“我来晚了。”
马特活动了一下手腕，唇角微微扬起：“不算晚。至少你还来得及给人收尸。”
他朝货架那边努了努下巴。
格伦顺着他的方向看了一眼。首领正从零件堆里挣扎着爬起来，满脸是血，还在骂骂咧咧地喊着什么。
他收回目光，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把马特从椅子上扶起来。
“我拜托过丹尼。”格伦轻声道，“请他下手重一点。”
马特能听出他强压着的愧疚。他敢打赌现在这人的脑子里转着的一定是“我连累了你”，“我瞒着你那么多事，结果还害你被绑架”以及“对不起等你平安了我就会立刻消失在你面前”。
马特叹了口气。
“其实刚才，他们把所有事情都交代了。”
格伦的动作顿了一下。
“新石，特朗，那批事故，还有他们之间的走私交易。”马特整理了一下身上被扯乱的衣服，“既然如此，我们也没必要再和新石科技绕圈子了，不如商量一下应该怎么反击。”
格伦看着他。
那张脸上太平静了。
没有劫后余生的惊惶，没有对绑匪的愤怒，甚至没有那种“终于得救了”的放松。
格伦的眉头皱了起来。
他在很多被解救的受害者脸上看到过这种反应。这是肾上腺素一时的作用，或者是在人前的故作镇定，等到激素褪去、一个人待着的时候，往往会有更严重的心理反应。
他小心翼翼地观察着马特，手轻轻地扶在背后。那是表明他会一直在，又不敢给马特太大压力的力道。
“你还好吗？如果你觉得不舒服，我可以先送你回去。”
马特好像读懂了他的顾虑。
他想了想，干脆转向旁边正在收尾的捍卫者们，熟络地挨个打起了招呼。
“卢克，墙拆得漂亮，时机刚刚好。”卢克将手里拎着的昏迷者丢到肩膀上，回了句“小意思”。“丹尼，感谢帮忙。杰西卡，刚才说好的——再帮我多揍两顿？”
丹尼和杰西卡从一堆要清点的物资中抬起头，喊了声OK算是回应。
“另外蜘蛛，你怎么又来了？你不会又想和捍卫者一起被挂上悬赏榜单吧？”
蜘蛛侠正忙着搬运机械人体零件，闻言反驳道：“嘿！我是负责给调查官先生带路的！算是义警，义警好吗？”
格伦一愣，马特则一脸淡定地回过头。
“看，这种场面我也算经历过不少了。律师难免会碰到几个对判决结果不太满意的委托人。”他耸了耸肩。“就算没有你，这种事情也会经常发生。不然你以为我是怎么认识捍卫者的？”
格伦反倒像被他提醒了。
“……既然是这样，我们就谈谈你的人身安全。”他有些脸色不善地盯着马特，“刚才你和那个首领的对话我都听到了。你是不是故意的？试探他，甚至激怒他，好套出更多情报？”
马特沉默了一秒。
“算是吧 。我只是觉得机会难得——”
“你知道这样有多危险吗？”格伦的眼神也跟着沉了下来，“你是在挑战他的底线。万一他不按你的剧本来，直接杀了你灭口呢？”
“他不会的。”马特倒是颇为笃定，“在他没弄清楚我查到了多少、又向海斯坦普汇报了些什么之前，他不可能动手的。放心吧，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格伦看了一眼满地狼藉的现场，被打烂的机械，吊在半空的俘虏以及滋滋冒火的残骸，再看向马特的眼神里又危险了一分。
“——所以，这就是你说的‘心里有数’？”
“呃，这也算是律师的职业风险之一。”马特战术型地咳了一声，反正他现在也“看不见”。“说实话，我还挺习惯的。”
他安抚地拍了拍格伦那只一直紧握着他手腕的手。
“看，我脉搏正常，人也没被怎么样，线索也到手了，怎么算都不亏吧？”
“……”格伦简直要被他气笑了。
“对，现在我的心跳都比你的快多了。”他瞪着马特那张无辜的脸，“你就不能有点被绑架的自觉？什么线索值得你搭上自己的安危？”
“奥布莱恩·特朗啊。”马特一脸理所当然，“他们提到了这个名字，又说新石正准备灭他的口，而你知道他的下落。另外，新石还在利用他们进行走私活动，很明显，我们两边的案子都指向了同一个幕后黑手，我当然要想办法问一下是怎么回事。”
他眼都不眨地编完了故事，知道格伦大概率又会开始自责，迅速补充道：
“所以我确信我对他还有价值，他不会真对我动手的。更何况我还有捍卫者的紧急求救信号，你们不是也及时赶到了吗？”
他确实达到了目的。因为格伦脸上那点愧疚瞬间就被怒火盖了过去。
“……这次我们是及时赶到了，但万一呢？你是在挑衅一群犯罪分子，不是在跟正常人讲道理！”
格伦深吸一口气，看着马特依然有些苍白的脸和那些已经开始红肿的指痕，努力提醒了自己几遍面前这个人是受害者，最终还是叹了口气，语气放轻了些。
“马特，就算你不顾及自己，至少也为我的心脏考虑一下？”
他闭了闭眼，没提自己收到消息时胸口那一瞬间涌起的钝痛。
“说真的，现在的心理评估已经足够让我头疼了，不需要再给它增加难度。”
“……抱歉。”
马特作为格伦PTSD的根源之一，实在没什么底气地偏了偏头。
“下次我不会——”他发觉格伦正用怀疑的目光盯着自己，又心虚地改口。“——好吧，下次我会尽量选一个不那么激进的方式。”
“你最好是。”
格伦头疼地瞪了他一眼。想起面前这人每次都能精准定位案发现场和嫌疑人的体质，以及明知危险也要贯彻自己原则的风格，他也只能无奈地揉了揉太阳穴。
放在之前作为合作者，这当然是让他欣赏甚至心动的主要原因之一。但是现在作为男朋友——他只能说这实在是过于挑战他的承受能力了。
不过眼下确实不是讨论这个的场合。他环顾了一圈周围那些表面上在收拾现场、实际上都竖着耳朵的捍卫者们，决定先谈正事，回去再和对方好好聊聊律师的调查工作边界和男朋友的心脏安全问题。
“……所以，我们基本可以确定，新石一定和科学院的事故有关，所以才急着想要找到奥布莱恩。”格伦扫视了一圈混乱地现场，皱起了眉。“等他们发现这里出事之后，肯定还会再有所行动。”
“夜魔正带艾斯黛拉监控新石那边。”一边脚踩着两个俘虏问话的杰西卡仿佛这才听见格伦的声音，迅速接道：“如果他们再动用什么台面下的手段，我们负责搞定。”
格伦点了点头，又看向马特：“你那边呢？查到新石走私的证据了吗？”
“目前只是怀疑，还没办法证实，不过我这边有一个名正言顺的调查机会。”
马特暗暗松了口气，绕了这么大一圈，总算到了能坐下来共享情报的环节。
“海斯坦普说服了安迦公使，会对参与合作项目的所有二级供应商启动正式资质审核。我的事务所也在新石的审核团队名单上。除了我之外，还可以再安排一个人进入审核团队。”
可以直接参与新石的审查？格伦眼神一动。“有要求的专业方向吗？”
“他们要的是跨星系开发法规方面的专家。”马特微微一笑，“不过在我看来，如果这位专家还能精通信息追踪和经济犯罪模式分析就最好了。怎么样？你应该能帮我推荐一位吧？”
格伦愣了一下，然后嘴角慢慢扬起。
“当然。我这里有个非常合适的人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