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英美/犯罪倾向×夜魔侠】最高星级辩诉指南》猫猫爱吃狗肉锅

90、第 90 章 钓鱼

　　时间悄然推移至第二天的深夜。
　　格伦刚和菲茜莉娅结束一天繁重的档案筛查与交叉比对。他将新石科技那几笔辗转过数个空壳公司的异常资金流向，和对应几份条款暧昧的技术协议一并加密归档。当他再次抬起头时，百叶窗缝隙间渗入的已不再是恒星的暖光，而是远处霓虹招牌永不疲倦的机械光芒。
　　他稍作迟疑，指尖在通讯器上停顿了一会儿，最终还是给马特发送了一条简短的“今晚需加班”的消息。随后，他关闭办公室最后一盏灯，走入那片被霓虹与全息广告照亮的夜色中。
　　他尽量隐蔽身形，在路边建筑的阴影中步行。刚拐入一条小巷，一道熟悉的、几乎与黑暗融为一体的暗红色身影便自上方防火梯无声落下，拦在了他面前。
　　是夜魔。
　　他站在那里，仿佛本就是这片街区阴影的一部分，哑光的战衣完全没有反光，只有头盔上尖角勾勒出冷硬的轮廓。
　　“你没开车，还选了一条小路。”他的声音透过面罩传来，低沉沙哑，听不出情绪。“你要去找奥布莱恩·特朗？”
　　格伦脚步一顿，脸上闪过一丝惊讶，但很快恢复平静。
　　“嗯。我又查到一些关于新石的消息，有几条资金链指向了几个空壳公司。”他扬了扬手中的数据板：“我想再和他聊聊，看看能不能搞清楚他们针对的是那些项目，目的又是什么。”
　　夜魔沉默了片刻，像是在权衡利弊，最终，他似乎是下定了某种决心，向前微微倾身：“……你跟我来吧。”
　　他不再多言，转身示意格伦跟上，步伐敏捷地融入旁边一条更狭窄、灯光也更昏暗的后巷。
　　格伦快步追上他，眉头蹙起：“为什么走这边？”
　　“他们和你一样，今天晚上都在外面‘加班’。”夜魔一边在前方引路，身影在堆积的废弃货箱与昏黄应急灯之间时隐时现，“这会儿……人应该差不多到齐了。”
　　“他们今天晚上还有聚会？”格伦心头一紧，步伐不自觉地加快。“不是告诉过他们要暂缓行动吗？这种时候聚在一起，风险太大了。”
　　夜魔轻巧地侧身避过一处广角监控探头，动作流畅得仿佛早已熟知这片区域每一个盲点。
　　“他们突然遇到了变故，心里不安所以有所行动，可以理解。”他的语调在大幅度动作时依旧保持着平稳，“放心吧，我们在保护他们。”
　　“我们现在到底要去哪儿？”格伦追问，目光扫过周围越来越荒僻的环境。
　　“第三区的地下排污管道枢纽，隔壁有一家自动化污水处理实验室。他们之前的军火武器就藏匿在那里。”夜魔轻笑了一声：“你的那位朋友也是调查局出身吗？说真的，他倒是做了一些掩饰，但在专业人士眼里恐怕还是不够专业。”
　　格伦感到一阵熟悉的、面对不服从命令的下属时的那种头疼。
　　“他们怎么还敢用这种可能已经暴露的地点？就不怕对方直接再找上来？——等等，”他忽然警觉地盯着夜魔的背影：“你们该不会打的就是这个主意吧？”
　　“他们的行动其实不算难猜。”夜魔倒是没有否认。
　　他们此刻已走到一条死巷尽头，一堵布满涂鸦的高墙挡住了去路。他甚至没有减速，足尖在墙面上两次无声借力，便如一片没有重量的影子般翻上墙头。他蹲踞在高处，面甲微微低垂，俯瞰着下方的格伦。
　　“只不过有些人拦是拦不住的。就像——如果我现在告诉你，那里很可能有埋伏，十分危险……你会转身回家吗？”
　　格伦：“……”
　　那当然是不可能。
　　“所以。”
　　夜魔耸了耸肩：“还不如期待今晚的行动一切顺利。如果真能借此引出暗处的对手，摸清楚他们的意图，反倒省得我们再去调查了。”
　　他察觉到了格伦的沉默，微微偏头问道：“怎么，不习惯，还是不放心？但这就是星盗的行事风格。”
　　“我为什么要担心？你们不是有万全的准备？”格伦扬眉，语气里带着一丝被小觑的不悦。“再说，我当年干□□的时候，捍卫者可还没成立呢。”
　　“嗯哼。我倒是忘了，星盗也曾经是你的职业选择之一。”夜魔的嘴角露出一丝真实的弧度。“所以你在担心什么？”
　　“是另外一件事。关于……”格伦的语速慢了下来，罕见地流露出迟疑，“默多克。”
　　夜魔流畅的身形很明显地踉跄了一下。
　　“默多克——怎么了？”
　　“他最近接了一个案子，也在调查新石科技。但是这件事水太深了，我不想把他牵扯进来。”他看向夜魔，“如果……我是说如果，他找到你们要求合作或共享情报，能不能暂时不要告诉他奥布莱恩和手合会的事？”
　　夜魔静静地立在原地，仿佛一尊突然凝固的暗红色雕塑。
　　他冷硬的面甲地对着格伦，良久，变声器里才传来听不出起伏的询问：“所以你是打算瞒着他？你认为这样是为了他好？”
　　“他和我们不一样。”格伦的语气变得坚决，像是在说服自己。“他的战场在法庭和谈判桌，而不是这种你死我活的正面冲突。至少……我们得知道危险来自哪里，有多严重，才不至于让他也成为敌人的目标。”
　　夜魔沉默了片刻，忽然开口，低沉的声音里似乎掺入了一丝难以捉摸的意味：“所以，你认为……为了保护对方，适当地保守秘密，甚至隐瞒和他有关的关键信息，是可以接受的选择？”
　　“当然。”格伦被这突如其来的反问弄得怔了一下，下意识地回应道，“如果换作是你，你会怎么做？”
　　面甲之下，似乎传来一声极轻的叹息声。
　　随后，格伦便听到对面的人用一种近乎平静的语调说道：
　　“好吧。如果是我——我的‘男朋友’，也不会知道我的另一个身份。”
　　但他没有听到，夜魔通讯耳机里的加密频道内，瞬间炸开了一片哀嚎。
　　“——等等！你这是犯规！”杰西卡第一个忍不住：“你早就知道格伦担心你——你是故意拿他自己的话把他绕进去！”
　　“调查官现在肯定还觉得自己特别体贴，保护了默多克。”卢克无奈地叹了口气：“除非那天他自己发现，否则按照他的说法，马特不告诉他真相，完全是尊重他的意愿。”
　　“所以……其实我们是不是应该不管他们？”丹尼咳了一声：“他们是不是把这个当情趣了？”
　　彼得小声嘀咕：“不一定，调查官先生可能完全不知道他错过了什么……说真的，我们为什么要和律师比逻辑陷阱来着？”
　　“重点是这个吗？”杰西卡哀叹一声：“马特·默多克！这又不是法庭，你的胜负欲能不能别用在这种地方？”
　　“抱歉。”马特低笑了一声，回道：“这是职业习惯。”
　　下方的格伦有些奇怪：“嗯？什么职业习惯？”
　　“我是说，根据我们这类人的职业习惯，想要获取情报，你就得付出相应的价钱。”马特流畅地回答道，“默多克律师不会从我这里得到关于手合会的任何信息。至于何时、以何种方式告诉他，你可以自行决定。”
　　他故意抬手按了按耳机，加大了话筒音量。
　　“毕竟——你有自、己、的判断能力。”
　　“当然。”格伦点了点头，神情稍缓：“我们最好能在他查到更多信息之前，就把事情彻底解决。”
　　红色的面甲下传来一声极轻的笑声。
　　“不能更同意。”
　　“行吧，你们俩还真是天生一对。”杰西卡咬牙：“我们在这儿瞎操什么心！”
　　格伦直觉感到夜魔的话似乎包裹着另一层深意，却怎么也不可能猜到，那个他想保护在真相之外的律师男友，此刻刚刚赢了四瓶星辰蓝标。
　　他还未来得及深究，夜魔却已自然地向他伸出一只覆着盔甲的手。
　　“你说你曾考虑过做星盗？”他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轻快，“要不要先体验一下星盗的交通方式？”
　　格伦尚未完全反应过来，只见夜魔手中的短棍猛然激射而出，顶端的抓钩在空中划出锐利的破风声，“锵”的一声牢牢缠绕在头顶高处纵横交错的工业管道上。
　　下一秒，一股不容抗拒的力道从手臂传来。格伦只觉身体骤然一轻，视野急速拉升——夜魔借力一荡，带着他直接腾空而起。
　　凛冽的夜风瞬间灌满耳膜，下方狭窄的巷道急速缩小，眼前取而代之的是铺展而开的、由无数霓虹灯牌、玻璃幕墙和飞行器流光构成的都市峡谷。他们在楼宇的侧影与巨大的全息广告之间飞速掠过，失重感与速度感猛烈地冲击着感官。
　　那一闪而过的、关于对话深意的疑虑，在这突如其来的飞行体验中，被格伦暂时抛诸脑后。他下意识地握紧了夜魔稳固的手臂，专注地稳住身形，适应着这截然不同的移动节奏。
　　城市的灯光在脚下连成一片流淌的光河，前面则是更深的夜色。
　　***
　　夜魔带着格伦，悄无声息地落在了第三区的复杂街巷之中。实验室的地面入口伪装成了一个毫不起眼的维修井。但此刻，井口隐约透出下方忽明忽暗的能量光晕，还有时不时传来的能量武器嗡鸣、金属断裂的脆响，以及□□撞击的沉闷动静。
　　里面爆发了战斗。
　　格伦眼神一凛，下意识地去摸腰间的配枪，但夜魔的手更快，一把按住了他的手腕，摇了摇头。
　　他红色的面甲微微低垂，仿佛视线能穿透层层混凝土与钢铁，清晰地看到内部的战况。
　　战斗异常激烈，但持续时间极短。
　　他能听到杰西卡伴随着金属扭曲声音的怒喝；卢克如同磐石般稳步推进的沉重脚步声，以及子弹打在他身上发出的无力叮当声；还有蜘蛛侠在有限空间内高速移动时带起的风声，和他那压低了声音、却依旧能听出的快速调侃：“嘿，这招不错，可惜速度慢了点——等等，别打脸！”
　　不过一两分钟，下面的声响便迅速减弱，最终归于平静。
　　紧接着，实验室几个原本用于通风换气的、靠近天花板的高窗被从内部撞开，白色的蛛丝接连射出，精黏在外墙的凸起或管道上。随后，一个个被蛛网裹得严严实实、只能勉强看出人形的袭击者，像被钓上来的鱼一样，接二连三地被拽出来，晃晃悠悠地吊在了实验室外侧的墙壁和高低错落的管道之间。
　　蜘蛛侠的身影灵巧地从一个破窗中翻出，他拍了拍手，对着夜魔和格伦隐藏的方向做了个“搞定”的手势，还附带拍了拍胸脯，一副“外面交给我”的姿态。
　　夜魔这才松开按着格伦的手，声音依旧平稳：
　　“控制住了。我们下去。”
　　他们通过被破坏的入口进入实验室内部。
　　不大的空间里面一片狼藉。实验台东倒西歪，仪器屏幕碎裂，地上还散落着弹壳和玻璃渣。
　　杰西卡正甩着手腕，脚下踩着一个刚刚被她砸晕过去的袭击者；卢克像一堵墙一样守在通往内部的门廊，脚下躺着两个鼻青脸肿、失去意识的家伙。而奥布莱恩和他的同伴们，则惊魂未定地缩在相对完好的角落，脸上写满了后怕。
　　而在相对完好的一角，奥布莱恩和杰里各拿着一把集束枪，挡在他惊魂未定的几位同伴身前，目光紧盯着入口处新出现的两道身影。
　　奥布莱恩看见格伦和夜魔，紧绷的肩膀终于松懈下来，脸上浮现出一种混合着羞愧与后怕的神情。
　　“对不起，是我们太心急了，不该私下聚集……”他的声音有些干涩，目光扫过身边同样狼狈的同伴，“只是他们的追杀来得太快，大家都想把各自手头的证据和资料尽快整理出来，有个准备……”
　　夜魔穿过一片狼藉的实验室，走向一个被韧性蛛网缠缚、吊在半空仍在不懈挣扎的袭击者。
　　“我们通常不会以专业人士的标准去要求普通人。”他的声音平稳，奇异地让人放松了下来，“何况，今晚我们也有不少收获。”
　　他静静地站在袭击者面前，沉默如同实质的黑暗般弥漫开来。那毫无表情的红色甲片倒映着对方扭曲的脸，带来一种令人骨髓发寒的压迫感。
　　“你不过是拿钱办事的。把情报给我，我们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你们拿了钱走人。或者，我们把你们被抓的事传出去，下一个被灭口的就是你们。”
　　他微微偏头，似乎在聆听对方骤然停滞半拍的呼吸。
　　“现在告诉我，谁派你们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