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英美/犯罪倾向×夜魔侠】最高星级辩诉指南》猫猫爱吃狗肉锅

37、第 37 章 谢谢

　　夜魔的安全屋隐藏在一座老旧的核聚变能源站深处。
　　他带着格伦巧妙地避开了那些闪烁着红蓝警示光，匆匆赶往灾难现场的警车与悬浮消防舱，穿过了错综复杂的街巷，经过能源站里废弃许久的管道，来到一扇厚重的合金门前。
　　身份验证后门无声滑开又迅速闭合，将外界的混乱彻底隔绝。
　　屋内空间逼仄，堆满了各式难以一眼辨认用途的电子设备与改装器械，全息界面悬浮在半空保持着静默，唯一的光源来自角落一台低功率的循环照明板，发出稳定却昏暗的冷白光。
　　“这是最近的一个安全屋。”
　　夜魔开口，径直走向一个嵌在墙体里的灰色金属柜，翻出一个标识着通用急救符号的银色扁箱。
　　“我假设，你暂时不太想向你的同事解释为什么会提前出现在爆炸现场。所以，你可以先在这儿待着。”
　　他动作流畅地解开左臂上那层已失去液态流动光泽、变得焦硬破碎的制服纳米金属层，露出下方一片触目惊心的伤口。
　　那一片皮肤红肿溃烂，边缘焦黑，隐约可见灼热的能量束擦过留下的奇异纹理。他眉峰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随即打开医药箱，取出一管生物凝胶。
　　他咬开密封盖，将清凉的蓝色胶体均匀挤在伤处，指尖稳定得没有一丝颤抖。
　　凝胶迅速与肌肉组织作用，形成一层透明的保护膜，隔绝空气，并开始缓释止痛与修复因子。整个过程，他除了最初的吸气，再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而格伦同样沉默。
　　他背靠在墙边，呼吸仍有些急促，眼神有些涣散地望着虚空中的某一点。
　　他的脑海里还回荡着炽白的闪光和轰鸣的巨响，那不顾一切将他扑倒、用身躯遮挡冲击的身影，将他拽离危险中心的手，那声沙哑却不容置疑的——
　　“走”。
　　“——走！你们先走！”
　　另一个相似的声音跨越了时空，猛地响在他的耳畔，伴随着激烈的能量武器交火声，刺耳的的入侵警报，高热射线擦过重型甲板的尖啸。
　　一个身影将他狠狠推开并对着通讯器焦急地大吼，随即是比今夜博物馆更加猛烈的爆炸，刺目的火光瞬间吞噬了一切……
　　格伦猛地闭上了眼睛，仿佛想将那刺目的幻象隔绝在外，双手难以抑制地微微颤抖起来。
　　夜魔处理好了伤口，将沾有血污的凝胶管和敷料精准地投入角落的小型分解器。
　　“你从博物馆开始就有些心不在焉。”
　　他转向格伦，感知着对方紊乱的心跳和紧绷的姿态，“我们都没料到凶手竟然会有那种能力。那场爆炸，没有任何人能事先阻止。”
　　这句试图安抚的话却点燃了格伦的神经。
　　格伦猛地抬起头，眼中是平日里绝不可能出现的激烈情绪。“为什么？！”
　　他几乎是低吼出来：“为什么你们总是这样？！不顾别人的想法，不管被推开的人会怎么想！你为什么不自己先走？为什么非要挡那一下？！”
　　他的胸膛剧烈起伏，声音因为压抑不住的颤抖而扭曲。
　　“是觉得这样做很英雄？还是觉得这样能博取我的信任？让我对你们网开一面？！”
　　话音落下的瞬间，安全屋内陷入一片死寂，只有格伦自己难以抑制的喘息声。
　　夜魔静静地站在那里看着他，似乎能穿透他失控的表象，触及下面鲜血淋漓的旧伤。几秒钟后，他用一种平静得近乎冷淡的声音打破了僵局。
　　“……你也可以简单说一声‘谢谢’的。”
　　格伦愣住了。
　　他张了张嘴，所有激烈的话语都堵在了喉咙里。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夜魔手臂上那层新形成的、尚显脆弱的透明保护膜上，那下面是为保护他而承受的灼伤。
　　一股混杂着羞愧和后怕的无力感猛地攫住了他。
　　他意识到自己将过去的幽灵，投射到了眼前这个刚刚救了他一命的人身上。
　　“……对不起。”
　　格伦的声音彻底哑了下去，先前的尖锐荡然无存，只剩下浓得化不开的疲惫。
　　“我……我不是那个意思。只是……”他艰难地吞咽了一下，视线低垂，落在自己依旧有些发抖的指尖，“以前——也有过朋友，为了掩护我撤退……”
　　“牺牲了。”
　　夜魔接上了他没能说下去的话，没有疑问，而是平静的陈述。
　　他看着格伦，仿佛能听到那沉寂在对方心底多年的哀鸣。
　　“所以你选择做一个独来独往的调查官。远离固定团队，避免再次建立那种……会让你在失去时感到痛苦的联结。”
　　格伦没有否认。他只是苦涩地扯了扯嘴角，那弧度里没有半点笑意.
　　“算是吧。我不太习惯……和人太过亲近。”而他自己甚至也分不太清楚，这究竟是自我保护，还是一种下意识的自我惩罚。
　　夜魔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斟酌用词。然后他用一种甚至称得上温和的语气道：
　　“那你可以换个角度想。就当我现在保护你，是为了还你。”
　　格伦抬起眼，带着疲惫和疑惑望向他。
　　“——还我？”
　　“嗯。”
　　夜魔轻轻活动了一下受伤的手臂，生物凝胶膜下的皮肤传来阵阵钝痛，但他的声音依然平稳。
　　“你当了这么多年调查官，恪尽职守，维护秩序。说不定在某个我们不知道的角落，你的某次行动，某次决策，间接地保护了某个‘我们’的安全，或者给了某个走投无路的人一条生路。”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上了一丝极淡的、几乎难以察觉的调侃。
　　“就当是扯平了。别有压力，比起和一位调查官先生交朋友，星盗更喜欢公平交易。”
　　安全屋里冰冷的空气似乎随着这番话流动了起来。格伦看着他，紧绷的神经竟然慢慢了松弛下来。
　　“……你和调查局说公平交易？”他勉强扯起了一个微笑，眼底的阴霾散去了些许，“你是从来没听说过科罗拉兔吗？”
　　“调查官，这个笑话过时了。”
　　夜魔感受着他心跳的节律终于从狂乱逐渐归于虽快但平稳的节奏，也微微笑了起来。
　　“你实在不擅长讲笑话，我们还是聊聊正事吧。”
　　他转过身，走向堆满设备的工作台，手指点过几个按键。
　　空气中“嗡”地一声轻响，一道淡蓝色的全息光幕自台面升起，他在弹出来的控制界面上操作了几下，无数细小的数据流不断排列重组，最终凝结成从博物馆现场的立体影像。影像的不同位置，浮动着不断跳动的猩红色能量读数标记，直观地标明了各次爆炸的强度与波及范围。
　　“这是根据现场残存监控与传感器数据重构的模拟。”夜魔的声音已完全恢复了工作状态的专业与冷静，“关于今晚这位朋友，你有什么想法？”
　　格伦深吸一口气，上前几步，专注地审视着不断旋转、放大的现场三维模拟图。
　　他在几个关键的爆炸起始点和能量异常汇聚处留下高亮的标记。“根据技术分析，炸弹没有遥控，而是现场引爆的。如果我们的对手涉及异常能力者，尤其是今晚这种，能在如此剧烈的爆炸中全身而退，”
　　他的声音变得低沉而锐利：“那我们之前的排查范围就太狭窄了。”
　　夜魔微微颔首：“你们只查了没有受伤的生还者？但如果有人能引爆炸弹后，伪装成伤者离开火场，逃过你们的排查……”
　　“那伤者名单里，就可能藏着真正的凶手。”格伦接上了他的话，眉头紧锁。
　　“我们可以验证一下。”
　　夜魔将短棍拿在手里旋转了一下，将棍体尖端伸出的探针接入了工作台的接口。他的手指在虚拟面板上快速移动。
　　“艾斯黛拉，帮个忙。我需要所有爆炸现场，周边所有公共及私人监控节点的原始记录。”
　　“收到。正在接入市政安防网络。”艾斯黛拉平稳的声音即刻响起，伴随着界面上急速滚动的权限验证代码。
　　“执行交叉比对，”夜魔补充，“筛选在不同爆炸现场重复出现的伤者影像。”
　　随着他话音落下，全息屏幕上切换成了无数令人眼花缭乱的监控画面。来自不同角度、不同清晰度的影像缩略图以惊人的速度流淌而过，进行着海量数据的交叉比对与模式识别。
　　几秒钟后，画面猛地一顿。三个不同角度拍摄到的画面被同时抓取、放大，并列呈现在屏幕中央。
　　画面中，是同一张面容普通、棕发、看似毫无特色的男性面孔。
　　第一次，在星际购物中心的侧门监控里，他捂着鲜血淋漓的手臂，被人潮挤向救护车方向。
　　第二次，在中央交通枢纽的混乱中，他被抬上担架，面部失去知觉地歪向一侧，脸颊带着烟灰。
　　第三次，就在现代艺术馆外围，他再次灰头土脸地出现在救援镜头里，被扶上一辆救护悬浮舱。
　　这张脸，与他们今晚在博物馆遭遇的那个维修工完全吻合。
　　“每一次重大现场，他都在。每一次，他都受了伤。”
　　格伦的声音里透出寒意，他调出内部系统档案，三个爆炸案官方登记在册的所有伤者面部照片整齐排列在另一侧屏幕上，确实没有这个人。
　　“但他从未出现在任何一份伤者统计名单上。”
　　夜魔的手指再次于虚空中快速操作。
　　“他在黑市做交易，总会留下一点痕迹。我会试试看能不能找到他的行踪。”
　　“我也会再去监视数据库里作一下对比，”格伦若有所思。“不过他至今都没有出现在我们的视线里，大概率又是个精通如何从所有系统中抹去自己痕迹的专家。”
　　“但既然他露出了一点尾巴，我们就能找到他。”夜魔转向他，声音带上了一丝轻松：“毕竟没有人能同时逃过调查局和星盗的特别关照，对吧？”
　　格伦听出了他的安慰意味，紧绷的嘴角不由得柔和下来，回以微笑。
　　“是在通缉榜上排名最高的星盗。”他纠正道：“这个规格听起来有点高，我觉得足以配得上我们的超能力客人了。”
　　***
　　次日清晨，科罗诺斯历史博物馆被黄黑相间的能量警戒带层层封锁。警用悬浮车低空盘旋的嗡鸣与媒体直播艇的喧嚣混杂在一起，打破了文化区往日的宁静。
　　马特握着盲杖，轻巧地绕开铺设在地上的电缆、勘验标记以及散落各处的焦黑残骸。
　　昨日火灾的尘烟和焦糊气味已经被清洁机器人喷洒的化学中和剂驱散了，异常清新的空气里散射着恒星初升的光芒。
　　他今日前来，本意是以律师的身份，提供一些法律援助与后续重建的建议。
　　在这个全息虚拟式体验大行其道的时代，像科罗诺斯这样仍坚持实体展陈、讲述边缘殖民星历史的博物馆已日渐稀少。
　　他查阅过记录，知道这座博物馆一直在馆长莉迪亚·考尔克斯的艰难维系下勉强运营。这场灾难性的爆炸之后，漫长的闭馆修缮与天文数字般的修复费用，几乎可以预见地将成为压垮它的最后一根稻草。他的公文包里准备了几份公益基金会的支持项目介绍，或者莉迪亚·考尔克斯馆长愿意准备一些募捐材料，以应对因此造成的的财政危机。
　　然而，就在他依据记忆与听觉构建的内部地图，走向位于博物馆西侧的馆长办公室时，超常的感知力穿透了厚重的隔音门板，捕捉到了门内一场压抑而激烈的争吵。
　　莉迪亚·考尔克斯——那位在公开场合总是语气温和、充满书卷气的女士——此刻的声音却绷紧如即将断裂的弦，里面浸满了压抑的愤怒与恐慌：
　　“你说过不会引爆的！我们说好的，只是制造混乱，只是一个，一个会被提前发现的事故！”
　　一个低沉的男声透过通讯器传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躁与紧绷：
　　“计划赶不上变化，莉迪亚。他们……比预期的要快，他们昨晚差点就抓到我了。”
　　“但是博物馆怎么办？这些展品，这栋建筑……我们这么多年的心血……”莉迪亚的声音开始颤抖，哽咽堵住了后续的话语。
　　“别忘了我们真正的目的！”
　　男声猛地打断她，语气变得强硬甚至有些粗暴。
　　“博物馆，这些古董，都只是工具！是为了达成目标必须利用的舞台！必要的时候，舞台本身……不是不可以烧掉！”
　　“……我知道。我一直都记得。”
　　莉迪亚的声音低了下去，像被抽走了力气。“但我不相信你毫不在乎……本来今天，你会亲自给那些孩子们讲解‘铁幕行动’……你不是也一直盼着能有人听听那场战争的故事吗？”
　　通讯那头陷入了一阵冗长的沉默，仿佛被这句话击中了要害。
　　良久，那个男声才再次响起，语气缓和了许多，却带着一种更为沉重的悲哀：
　　“……莉迪亚。我们此刻，就身处另一场战争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