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英美/犯罪倾向×夜魔侠】最高星级辩诉指南》猫猫爱吃狗肉锅

129、第 129 章 未来

　　而对马特来说，自从那个吻之后，接下来格伦的计划表就仿佛被加速了。
　　原本他还以为，在格伦觉得酝酿得差不多了之前，他们是不会有进一步的发展了——格伦原本也的确是这么想的，但是还是那句话，感情可没有办法按部就班。
　　某天晚餐之后，格伦和马特并肩窝在沙发里，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下一步的工作计划。
　　“……军方已经催了无数次。他们的清剿行动马上要结束了，估计很快就会正式要求调查局移交暗影之环。我们在这里的时间恐怕不多了。”他随口道，“说起来，等咱们回去之后，也许你可以考虑在首都星开个分所？我来之前戴维森议员还问起过你呢，而且看起来海斯坦普也很愿意把一部分业务委托给你们。”
　　马特这时候也有些懒洋洋地处理着自己的邮件，还没有太在意。
　　“这个我恐怕要和克里斯汀商量一下。不过现在律所已经满负荷了，人员和资金都是问题。”他叹了一口气，“前一段时间，银行评估我们最近接的案子有些过于‘不稳健’，拒绝了我们的贷款申请，现在大概不是个扩张的好时候。”
　　“唔——那就是我回新约星了。”格伦下意识地道：“这几年我都没怎么回总部，看来再那边的房子还得一直空着。对了，你的公寓也是租的吧？那我或许应该在新约星买一栋房子比较好。你喜欢什么地段的？”
　　“我喜欢附近有——等等。”
　　马特这时才后知后觉地挑了挑眉。
　　“……所以，我可以理解为……你这是在邀请我同居吗？”
　　格伦原本昏昏欲睡的大脑瞬间清醒了过来。
　　“啊，不是——我是说，如果你愿意去首都星的话，我在那里正好也有房子……我的意思是，如果你不打算离开新约星，我们以后也可以就住在新约星的，现在两边通勤已经很方便了……”
　　他有些语无伦次地解释，看到马特的眉越挑越高，最终还是挫败地捂住了额头。
　　“好吧，这确实有太突然了，抱歉——我刚才说到哪儿了？哦对，军方现在的进度……”
　　马特眨了眨眼。
　　他其实并不是觉得太突然了。
　　只是……展望未来对于他来说，也是一个全新的话题。
　　毕竟十一年前他还在为了生死挣扎时，聊得最远的话题为非就是接下来怎么逃、逃到哪里。之后在捍卫者，聊得最接近未来的话题也是干掉手和会之后退休——然后变成了干掉北极星之后退休——现在恐怕要变成干掉伊甸之后退休了。
　　而这里的退休通常也只是个遥遥无期的空泛想象，怎么干掉敌人才是他们永恒的话题。
　　他人生中唯一一次带着展望未来美好生活意味的对话，还是和面前的这个人，发生在他们以为即将到达新大陆的时候。
　　而那之后他们的分离着实有些惨烈，那甚至导致他直到现在，和捍卫者、和福吉凯伦、和克里斯汀都尽量避免这种听着就有些危险的话题。
　　而现在，那个在十一年前就和他计划过人生的人就坐在他的旁边，和他絮絮叨叨地聊着接下来的生活。
　　即使是他，也难免会恍惚一下，觉得这中间如此漫长的十一年分别，仿佛从未存在过。
　　***
　　格伦在那晚第一次提起未来时，其实真的只是意外。
　　晚上和马特窝在一起的气氛实在太好了。那个人就靠在他身边，近在咫尺，他的手碰着马特的手，如果想要拥抱或亲吻，只需要再轻轻缩短那么一点点距离。
　　他可以完完全全的放松，不用动脑筋琢磨任何事就可以拥有全世界。
　　所以他的话就那样脱口而出了，自然得仿佛不需要经过思考。
　　但是不思考归不思考，并不代表他不是认真的。
　　虽然说，同居确实是他的计划表里比较靠后的那一项——顺便一提，已经无限接近求婚那一项了。但是为什么不呢？他们相爱，想要拥有彼此，想要相互分享自己的私密空间和人生。
　　当然，距离完全的分享人生可能还隔着一些“过去的小秘密”。但现在看来，这并不算是什么大问题。
　　或者说，随着他对律师的行事风格有了更多了解之后，他有一种越来越清晰此的预感，如果他敢把“我和伊甸——对就是那个拥有沙盘的伊甸集团——有仇一直想要扳倒他们可是这太危险了我不能把你卷进去”这种事当成两人无法更进一步的理由，律师很有可能会先拉着捍卫者把他教训一顿，然后在拎上他一起研究怎么去把伊甸集团干掉。
　　所以，现在唯一的问题，就是律师本人会不会觉得这样太快了。
　　而在马特反复向格伦保证一点都不快，他很想立刻、马上、毫不犹豫地搬过去，而要不是暗影之环条件有限，影响也不太好，三级调查官阁下就休想再享受哪怕一天的独立舱室了——的情况下，格伦开始认认真真地规划了起来。
　　也就是说，现在调查官阁下看什么都已经是“家”的形状了。
　　比如“评估团又在抱怨飞船的居住条件，队长那里已经快被投诉淹没了——说到居住，我看了新建成的晨曦空间站的评估报告，环境模拟做得很好，重力稳定，而且就在首都星和新约星的中间……如果想要定居的话，也许是个不错的选择？”
　　再比如“会议室的椅子号称是人体工学椅，但我看你开会坐久了还是不太舒服，还是定制的更好一点。我预约了一家手工家具店，他们的主打是凯提拉原木制造，到时候我们一起去看看——你喜欢木制的餐桌吗？”
　　或者甚至，在某次聊到肖交代了他是如何通过调查总局内部的服务机器人窃取资料，再次验证了电子设备就是没有机械可靠之后，他还用一种超级不经意的语气补了一句：“我看你平时好像也不怎么用那些辅助机器人，那你反对养狗吗？当然不是导盲犬，就只是普通的，会摇尾巴，可能会啃坏你拖鞋的那种。”
　　这种规划自然也没有逃过周围人的眼睛，他们的推波助澜也开始变得越来越不加掩饰。
　　白天在临时指挥部里，菲茜莉娅经常会抱着一摞明明可以远程传输的文件，恰好路过格伦的办公桌，状似随意地问道：“罗伯特，有份行动总结需要捍卫者那边签字确认。我走不开，你方便替我传达一下吧？”
　　在捍卫者和调查局的联合行动之后，杰西卡会对着格伦拉长声音道：“调查官，这片区域还有威胁没有清除，我们依旧认为不适合评估组进驻。你也别收拾现场了，尽快去和我们的律师先生商量一下官方通报应该怎么写？他最近可是被议会那帮专家们烦死了。”
　　说真的，要不是格伦三分钟前刚刚亲自在这片区域走了一遍，确定这里被收拾得比他的房间都干净，他差点就信了。
　　甚至就连一向严肃的帕洛斯女士，也会在评估组内部会议时，有意无意地为律师空出晚上的时间。
　　“晚上就是整理白天的工作报告，你不用跟着加班。”连线屏幕上，那位刚刚把海斯坦普毫无进展的技术人员训成鹌鹑的可敬女士转向马特，表情依旧一本正经，眼神里却透出了一点笑意。
　　“等他们弄完之后你看一眼，给一些合规建议就行。”她语气里多了一丝意味深长，“当然，也不是让你晚上就这么闲着。毕竟和调查局的沟通协调也是很重要的工作嘛。”
　　马特也只能面无表情地对着屏幕点了点头，然后明显感觉到帕洛斯嘴角的弧度比平时更提高了几分。
　　当然，热衷于操心他们晚上该干点什么的也不止帕洛斯一位。
　　菲茜莉娅会主动揽下那些非紧急的、不必由格伦亲自处理的报告。有时候还能看到杰西卡、艾丽卡甚至卢克出现在她的临时办公室，几个人挤在狭小的舱室里，对着数据流和分析图表忙得热火朝天，以确保她的指挥官——或者说他们律师的伴侣，能有那么一小段不被打扰的私人时间。
　　“你走吧，这里有我呢。”这会儿，菲茜莉娅可就不是那个连文件都没时间转的样子了。她一脸坚毅，行动力拉满，仿佛在执行一项关乎星际存亡的重要任务。
　　或者偶尔，当北极星又在某个角落试图搞点动静出来的售后，正在和格伦一起晚餐、或者只是一起窝在沙发上的马特，微型耳麦里也不是紧急集合，而是杰西卡略带嫌弃的声音。
　　“放心约你的会去！这边就是几个小毛贼乱扔□□，我马上就放翻他们。”背景音是远比“□□”级别更高的爆炸声，和“小毛贼”们远比被放翻更惨烈的哀嚎。
　　或者是丹尼沉稳许多的确认：“位置已锁定。威胁等级低，已经有人在处理了。你……嗯，就，保持通讯畅通就好。”
　　马特有时候甚至会觉得，如果不迅速地把格伦担心的那些东西——以他的敏锐程度，当然也知道格伦之前是在顾虑什么——尽快搞定，实在是对不起周围着一圈人的热情助攻。
　　也许，现在就差一个能让他们自然而然聊到过去的时机。
　　只是怎么说呢——马特认为到现在他们还没能聊这里，主要原因也很简单——工作太忙了。
　　即便周围人都在拼命给他们制造私人时间，白天的调查也几乎榨干了他们所有的精力。他们不仅要应付北极星残余势力的骚扰，还要想方设法不让评估组找到那些真正有价值的实验室，但又不能真让那些人哪儿都去不了。
　　他们得精心营造出一种“危险是存在的，但只要再努力一段时间就能搞定”的微妙局势，同时还得防着那些专家嗅出不对，随时呼叫议会的支援。
　　光是这些就已经足够让人疲惫的了。至少在一个和政客们连续周旋好几个小时的白天之后，就算是马特自己，也实在是不想再聊什么沉重的话题了。
　　和格伦吐槽一下政治黑暗，或者摸摸那盆植物再想办法调戏一下对方不好吗？反正他现在已经几乎没怎么掩饰他和捍卫者的关系了，他不相信格伦心里会一点推测都没有，只不过两个人也都默契地选择了暂且不提而已。
　　而随着调查的不断推进，各种让人心累的突发状况也开始不断地出现。
　　暗影之环上，除了北极星之外，还有大量原本就扎根于此的拾荒者和劳工。他们以前被北极星控制着，干着最脏最累的活也只是勉强糊口。北极星总部炸毁之后，有一部分人不想再折腾，主动向调查局自首，指望能换个安稳的出路。但还有更多的人趁着混乱干掉了监视他们的北极星，反而把不少工厂和仓库控制在了自己手里。
　　谁占下来的就是谁的，这是所有废弃星球拾荒者默认的规矩。调查局又怎么样？新约组织议会不是早就把暗影之环抛弃了，现在还想管到这儿来？
　　呸！
　　这些拾荒者占据的地盘大多处于更外围，早已就地形成了颇具规模的城区。周边的流浪者也陆续被收容进来，人越聚越多，俨然变成了一座座自成体系的小镇。
　　在处理这种地方的时候，格伦一直坚持联合捍卫者一起行动。
　　起码在最初接触时，那些肯主动来自首的拾荒者们还是很买“捍卫者”这个名头的帐的。更何况自从夜魔到了之后，情报调查的效率立刻跃升了好几个层级。
　　哪个城区有多少人，谁说了算，食物和水能撑几天，武器藏在哪里，这些信息从那位神出鬼没的捍卫者手里源源不断地进入调查局的情报系统汇总，再慢慢变成了更可行的行动计划。
　　接着，他开始拉着有些无所事事的评估团研究谈判方案。
　　在马特的建议下，不少专家们也很乐意找点事情来做。他们能迅速评估一座工厂的设备价值，判断是应当收编改造还是就地拆除，然后拿出一套至少能让所有人吃得上饭的方案。当然专家们也不是全无收获，他们每天的报告终于开始有了实质内容，不用再绞尽脑汁地把“评估中”三个字写出花来。
　　再加上格伦承诺保障拾荒者的基本自由、不搞秋后算账，这一套软硬兼施的组合拳下来，倒也有惊无险地收回了几个城区。。
　　但也正是这几次顺风顺水的胜利，让部分调查局的人和评估团的官员们开始觉得不过如此。在他们眼里，那些拾荒者不过是群被吓破胆的难民，给点甜头就会乖乖听话，根本不需要大费周章。
　　所以当他们又锁定了一个被占据的能源精炼工厂时，冲突就不可避免地爆发了。
　　一队调查员簇拥着几个议会官员，试图强行穿过厂区外围的封锁线，直奔核心区域。那里被本地人视为最重要的资产，也是不少人赖以为生的来源，那些还在运转的机器、库存的燃料、尚未被拆走的可用设备，都是他们用性命抢下来的东西。
　　而那些官员们大摇大摆地闯了进来，手里的官方文件在空中挥得哗哗作响，自然激怒了本就对他们充满警惕的工人们。
　　“这里是新约议会和特别安全事务调查局！”领头的年轻官员声音生硬又傲慢，像是想用音量碾过对面那些不肯让路的身影。“我们怀疑这里藏匿了恐怖分子，现在要即刻搜查这里，都给我让开！”
　　“放屁！”一个脸上带着烫伤疤痕的老矿工站在最前面，嗓门比他还大，“你们不是早就滚蛋了？北极星在的时候没见你们来！现在还想抢走我们最后一点家当？！”
　　在他身后，越来越多的人从废弃厂房、铁皮棚屋、锈蚀的管道后面走出来，手里提着焊接枪、管钳、撬棍，甚至还有几把经过粗劣改装的电磁步枪，眼神凶狠。气氛陡然变得剑拔弩张起来，能量被激活的嗡鸣声和调查局制式步枪上膛的咔嚓声交织在一起。
　　“——都把武器放下！”
　　就在一触即发之际，一道身影迅疾地落在两拨人的分界线上。
　　是丹尼——周身闪耀着金色焰气的那种。
　　他没有摆出战斗姿态，但周身流转的气息自带十足的威慑力，瞬间让两边的人头脑都清醒了不少。
　　“诸位，最近在其他街区发生的一些事，你们应该也都听说了。”与他锋芒毕露的气势不同，他的声音十分温和，目光毫无闪避地和领头的矿工对视。“请相信我，我们是带着诚意来谈判的。”
　　人群里起了一阵细微的骚动。工人们开始目光闪烁地交头接耳起来，但没有人后退。
　　就在这时，马特从调查局人群的身后走了过来。他步伐稳健地穿过那些持枪的调查员，站在了丹尼身边，仿佛场上紧张的对峙氛围对他毫无影响。
　　“科林斯先生，布莱克调查官。”
　　他面朝调查员们的方向点头示意了一下，问题却有些不太客气。
　　“我记得你们之前递交的行动申请，并没有拿到评估团的授权书，也没有得到米歇尔督察的批准。你们这次的行动，有向各自的上级汇报过吗？”
　　调查员们一时语塞，互相交换了一个心虚的眼神。
　　他们确实是私自前来的，想趁评估团和米歇尔反应过来之前先进来占个便宜。谁都知道，在这种工厂里随便翻出点可用的设备或记录，就足够写一份漂亮的报告了。
　　马特没有理会他们的沉默，而是转向工人那边，面对着那个领头的老矿工。
　　“请问沃克先生在吗？”他问。
　　老矿工愣了一下，眉头皱起：“你谁啊？找我干什么？”
　　“你的女儿是不是在西二区的实验室工作？”马特的语气柔和了一些，“四天前，北极星的人胁迫他们和调查局发生了冲突。闹事的北极星都已经被逮捕了，其他人被捍卫者救了出来，很快就可以恢复自由了。”
　　沃克的脸色瞬间变了。他手里的焊枪不自觉地垂了下去，嘴唇微微发颤：“布尔玛？你们找到布尔玛了？我……我这几天一直联系不上她。她还好吗？”
　　马特点了点头。
　　“她受了点轻伤，但得到了及时治疗，恢复得很好。”他停顿了一下，露出了一丝笑意。“等她通过身份边甄别之后，最迟后天，就能拿回通讯器了。她特意提到她的亲人在这一区，希望我们帮忙找一找，代她报个平安。”
　　沃克的眼睛红了。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只挤出一句：“真的吗？多……多亏了你们……”他的声音哽住了，手松开了紧攥着的焊枪，抬起来在脸上胡乱抹了一把。
　　马特没有停，又接连说了几个名字，都是之前被救的工人在临时收容点里反复念叨过的。每提到一个名字，人群里就会响起迟疑或是惊喜的应声，紧绷的气氛肉眼可见地缓和了下来，甚至一时倒有了点其乐融融的感觉。
　　这也是他们提前商量好的策略。
　　捍卫者在接收下来的那些当地人里，提前摸清了那些有威望的拾荒者的信息。得益于从一开始就坚持的怀柔策略，不少人的亲人或者朋友正好就在捍卫者的庇护之下。
　　马特希望这些名字能以最快的速度消除拾荒者的敌意，把冲突解决在爆发之前。从现场效果来看，这个策略还算管用。
　　“我们来到这里，也是为了彻底清除北极星的残余势力，找到他们隐匿的犯罪证据，确保他们无法再死灰复燃，或者没有其他人动跟他们一样的念头。”马特的声音放缓了些，“这同样也是为了保护你们，让你们不必再被任何人利用。”
　　丹尼也撤掉了身上的气息，上前一步真诚地道：“我们也能理解你们的担心。要不这样，由我和几位工人代表陪调查官们一起进去。我们不做任何调查，就当聊聊天，你们可以了解一下亲人朋友的现状，有什么需求也可以提出来，怎么样？”
　　他的话很好地照顾到了两边的面子。
　　沃克看了看平静的马特，又看了看眼神清澈的丹尼，再瞥了一眼那些虽然依旧板着脸但没再提出意见的官员们，最终重重地哼了一声，挥了挥手。
　　“……行！就按这两位先生说的办！但我们的人必须全程跟着！”
　　马特微微笑了起来。
　　“那当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