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英美/犯罪倾向×夜魔侠】最高星级辩诉指南》猫猫爱吃狗肉锅

112、第 112 章 秘密

　　“很高效的检索方式。”
　　路易·奥玛尔的声音温和，像是怕惊吓到一只正在专心觅食的小动物。但男孩猛地听到陌生人的声音，还是吓了一跳，差点从机器人肩膀上滑下来。
　　他猛地转过头，看到一个穿着考究的男人走近，微笑着注视着自己。
　　他并没有感受到恶意，但大人的存在本身已经足够让一个做了坏事的孩子心慌了。
　　他匆忙地从机器人肩甲上跳下来，动作太快还差点踩空，幸好机器人的手臂护了他一下，才让他勉强稳住身形。他落地后立刻站直了身体，双手紧紧抱着那本厚重的案例集，红色从耳根一直蔓延到脸颊。
　　“先生，对不起……我够不到上面的书……我不该擅自动用这个……”
　　他越说声音越小，带着做了错事被当场抓包的心虚。
　　但路易·奥玛尔并没有责备对方的意思。他看着男孩，看着他身后那台沉默的机械战士，再看向男孩怀中那本法律典籍，笑意更深了些。
　　“不，孩子，你不需要道歉。”路易微微弯下腰，让自己的视线与男孩平齐，“不过，我很好奇，小家伙，你是怎么拿到调动‘星野’的权限的？以及，《跨境数字资产管辖权》……这对你的年龄来说，会不会有点太深奥了？”
　　男孩看着眼前这个陌生的男人。他不知道对方是谁，但那种气质——那种平静中带着压迫感的气场——让他本能地意识到这不是普通人。
　　“我叫崔斯坦·索恩，先生。”他有些紧张地抱紧了手里的书，但声音还算镇定：“我父亲是杰克·索恩，星野基地的数据顾问。我、我是用他的工作人员权限卡进来的。”
　　他低下头又抬起来，迎上路易的目光。
　　“这个接口协议是我自己读了维护手册找到的。星野系列的维护手册在公开数据库里有部分索引，我找到了一份旧版的PDF，里面有个隐蔽的调试接口说明……这本书，是、是因为我想弄明白，为什么我们之前在卡戎星脊因为殖民冲突破坏了数据传输线路，但是议会和星系自治政府都说不是他们的责任……那原住民们怎么办？总得有人给他们一个说法吧……”
　　他的解释有些杂乱，但声音渐渐流畅起来，逻辑也很清晰。
　　路易微微颔首，甚至露出一丝极淡的笑意：“读了维护手册……杰克·索恩是你的父亲？我记得他，一位优秀的战术顾问。他的实战数据反馈非常精准，帮我们优化了好几版战术算法。” 他顿了顿，看着崔斯坦怀里的书，“所以，你是想靠法律找出答案？”
　　崔斯坦用力点头，紧张感稍微缓解了一些，眼神重新变得明亮起来。
　　“嗯！我觉得法律就像另一种代码，规定了系统运行的规则。只要搞懂了规则，就能知道事情该怎么办！”
　　路易眼中闪过一丝光芒。他看着眼前这个男孩，仿佛看到了年轻时的自己——同样痴迷于规则、系统和逻辑，同样认定万事都要有一个说法。
　　“你说得对。机械也好，法律也好，说到底都是人类的工具，而你把它——它们，都用得很好。你知道吗？这是我今天，不，可能是这几年里，看到的对星野最棒的用法。”
　　他走上前，轻轻拍了拍那台星野机器人冰冷的腿部装甲，发出清脆的声响。
　　“它们的力量本来就是为了拓展人类能力的边界。帮助每一个渴望知识的人，去触及那些原本难以触及的未知，去探索更广阔的世界，这才是技术的初衷。”
　　他话锋一转，语气变得稍微严肃了一些：
　　“但是，孩子，你想过吗？如果现在载着你的这个大家伙，它拥有的力量不是用来帮你取书，而是变成了一个无孔不入的监视者，甚至……一个冷酷的杀戮者，那会怎么样？”
　　崔斯坦几乎没有任何犹豫，直接摇头道：“他们不会的。”
　　他仰起头，清澈的目光直视着路易。
　　“只有人类才会决定去监视、去伤害别人。而它们，”他指了指机器人，“就像……就像我们自己的力量一样，像我们的手和眼睛。我们可以用手去创造，也可以用拳头去打人。但它们本身没有好坏。它们也可以保护我们，就像刚才它保护我不摔下来一样。”
　　路易愣了愣，随即脸上露出了真正舒心的笑容。他伸出手，从崔斯坦怀中接过那本厚重的《跨境数字资产管辖权争议案例集》。
　　“这是个很有意思的答案，孩子。”
　　他沉吟片刻，仿佛下了一个重要的决定。
　　“作为今天我们认识的纪念，我会在这里，给你留一个特别的权限。过两天，我会把一个……专门用来查询的人工智能对接到图书馆。”他弯下腰，压低声音对崔斯坦道：“你再来这里的时候，可以去数字资料库里呼叫她。你可以向她提问，可以用她查询这座图书馆里任何你想看的书，任何你想知道的知识。”
　　他看着男孩瞬间亮起来的眼睛，微笑着道：
　　“用户名是我的名字，路易·奥玛尔。密码，就用这本书吧——《跨境数字资产管辖权争议案例集》。记住，这是我们两个人的小秘密。”
　　他将书递还给目瞪口呆的崔斯坦，拍了拍他的肩膀，然后转身离去，留下男孩独自站在庞大的机器人士兵旁边，怀中抱着那本厚重的大书。
　　***
　　总部大厦的数据上传中心里，冷白色的光线从穹顶和墙壁的每一块发光面板均匀地倾泻下来，没有留下任何阴影，也没有带来任何温度。
　　一排排机械士兵如同沉默的钢铁丛林，矗立在巨大的机库中，等待着被注入“灵魂”。
　　杰克此刻正站在主控台前，手指在虚拟键盘上飞快敲击，完成最后一次数据喂送。他的动作一如往常的干脆利落，但他的眼神深处，一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焦躁。
　　那个加密的“特殊数据包”还躺在他腰间的数据存储器里没有动过。
　　西蒙斯手下的人两天前找到他，开出了一个让他无法拒绝的价码，让他换掉今天上传的数据包，用这个“优化版本”。他们给了一个冠冕堂皇的理由，号称这是更高层批准的战术升级实验，但需要绕过一些不必要的程序审核，他只要稍微配合一下，就有足以保证他舒舒服服退休的巨款入账。
　　那套说辞在他听来漏洞百出。
　　他不懂数据，但他大概能猜出来，究竟是什么样的“优化”才需要私下开出这个价钱来收买一个微不足道的小人物。
　　他的手指在键盘上停顿了几秒。
　　进度条跳到百分之百。上传完成。
　　他上传的依旧是标准数据包，但他也知道，蝮蛇收买的不止他一人，会为这笔钱动心的，他也不知道有多少。
　　他的行李已经收拾好了，就藏在宿舍床底下的旧装备箱里。这笔钱加上他之前的积蓄，也足够他和崔斯坦在边缘星域隐姓埋名生活很久。他把钱分散在不同账户里，也通过一个退役后在黑市混饭吃的老朋友洗得差不多了。
　　他原本的计划很简单。完成今晚这班岗，明天一早，就带着崔斯坦远走高飞。伊甸集团内部的暗流涌动，西蒙斯的野心，和布兰登·奥玛尔的越走越近，还有那传说中准备部署又没了下文的人工智能“沙盘”，高管们隐晦的不满……这些都意味着麻烦，而他完全不想被卷进这些漩涡。
　　他只想给崔斯坦一个安稳的未来。
　　那个孩子甚至得到了路易·奥玛尔先生本人的赏识。想起那天崔斯坦兴奋地告诉他，奥玛尔先生不仅没有责怪他骑着机械士兵在图书馆胡闹，还和他聊了天，甚至给了他一个访问人工智能部分功能的私人权限……杰克的嘴角就不由得露出一丝苦笑。
　　那孩子不懂，这份“殊荣”背后，可能意味着多大的麻烦。
　　“它们的力量是为了拓展。帮助我们去探索更广阔的世界。”崔斯坦复述着路易的话，眼睛里闪烁着纯粹的光。
　　帮助？
　　杰克看着控制台上那些机械士兵冰冷的编号和状态指示灯。
　　如果这些钢铁造物被植入的不是帮助的程序呢？如果西蒙斯的那些“优化”就是冲着控制和杀戮去的呢？
　　崔斯坦天真的话和路易先生带着理想主义的描述，就像两根刺，扎在他这个前雇佣军人的良心上。
　　他无法装作不知道，一走了之。
　　“该死。”杰克低咒一声，猛地关闭了控制台界面。他看了一眼时间，晚上9点47分。他知道路易·奥玛尔先生通常会在顶层办公室工作到很晚。
　　他必须去警告他。就几句话，说完就走。至于之后会引发什么风暴……
　　他希望在风暴形成前，自己和崔斯坦就已经坐在离开首都星的飞船上了。
　　***
　　总部大厦顶层，路易·奥玛尔的办公室。
　　办公室宽敞得近乎空旷，冷白色的灯光从天花板均匀洒落，照亮了简约而不失质感的陈设。一整面墙的巨大落地窗外，是璀璨的人造星港夜景，无数艘飞船在夜空中穿梭，拖曳出流光溢彩的尾迹。
　　但此刻，这些繁华与喧嚣都被隔绝在隔音玻璃之外，室内一片寂静。
　　路易·奥玛尔站在窗前，背对着门口，凝视着那片璀璨的灯火。他的背影显得有些孤独，肩线微微下垂，像是承受着什么看不见的重量。
　　听到敲门的声音，他转过身来，看到是杰克，脸上浮现出一丝惊讶。
　　“杰克？你还没下班？”他开了句玩笑，试图让语气轻松一些，“我可不想成为压榨员工亲子时间的雇主。崔斯坦会怪我的。”
　　杰克站在门口，身体绷得笔直。
　　“奥玛尔先生，抱歉打扰。”他的声音保持着一板一眼的恭敬，但语速略快，“我有个紧急情况需要汇报，关于机械军团的数据上传流程。”
　　路易的眉头微微皱起。他走到办公桌后，但没有坐下，只是双手撑在桌沿，注视着杰克。
　　“说吧。”
　　“安全主管洛克威尔先生的手下，在标准数据包中加入了未经完全检测的加密程序。”杰克直接开门见山，“他们称之为必要的优化实验，但我怀疑，那种程序可能会污染机械军团的底层逻辑，造成一些……事故。”
　　路易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星野有时会提前做一些优化实验，为了提高效率，等验证后再进行审批也并不少见。”他缓缓地道，像是在思索着什么，“造成事故？你有证据吗？”
　　“我没有实际证据，先生。我没有见到过程序执行后是什么样的。但我以我的职业生涯担保，我的判断不会错。这种行为绝不是他们声称的‘优化’。毕竟——”他深吸一口气，“正常优化可不需要用钱收买我们这些人上传程序，也不会要求给尽可能多的机械士兵同时上传。”
　　路易的瞳孔微微收缩。
　　杰克又补了一句，声音压得更低：
　　“而且，这很可能与布兰登先生有关。”
　　听到布兰登的名字，路易眼中掠过一丝沉痛，仿佛也想到了某种残酷的可能性。
　　最终，他点了点头，声音凝重：“我明白了，杰克。谢谢你告诉我。我会处理这件事，但我需要你立刻回去，保持正常，可以吗？”
　　“是，先生，我不会做多余的事。”杰克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转身快步离开。
　　他能看出路易对他的消息并不感到意外，很显然对方已经有所觉察，只是在顾虑些什么。
　　当然，这和马上就要离开的自己已经没有关系了。他也只希望路易能来得及采取行动。
　　然而，杰克和路易都不知道，就在杰克踏入办公室的那一刻，一个隐藏在通风管道深处的微型监听器，已经将他们的对话一字不差地传输了出去。
　　数据上传中心，西蒙斯·洛克威尔的办公室。
　　西蒙斯听着监听器里传来的清晰对话，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那双冰冷的眼睛里，燃起了暴戾的火焰。他面前的屏幕上，显示着机械军团的部署图和行动倒计时72小时的数字。
　　“杰克·索恩……这个多管闲事的杂碎。”西蒙斯低声自语。
　　他原本计划得天衣无缝。
　　三天后，路易将会去外星球出差。他准备在途中启动病毒，让执行护卫任务的机械军团“意外”失控，把路易的座舰直接埋葬在深空之中。同时，总部这边的星野军团会控制住路易的家人，而布兰登将在危难时刻挺身而出，稳定大局，顺理成章地接过伊甸的权杖。一切都是那么完美。
　　但现在，一切都暴露了。
　　路易一旦开始调查，很快就能找到蛛丝马迹。他们等不了三天了。
　　必须现在直接动手。即使事后他们需要花百倍的精力去善后，那也顾不得了。
　　反正议会那边也要下场。他们想要好处，总得帮忙收拾烂摊子的。
　　西蒙斯猛地一拳砸在控制台上，接通了一个加密通讯频道。
　　“所有单位注意，‘丰收行动’提前。重复，‘丰收行动’提前至十分钟后，按备用C计划执行。目标：伊甸园区、特别是总部大厦所有忠于路易·奥玛尔的单位。首要目标：取得‘沙盘’核心程序，清除路易·奥玛尔及其直系亲属。”
　　他顿了顿，补充了一道命令：“另外，找到杰克·索恩和他的儿子，活要见人，死要见尸。他可能知道的比说出来的更多。”
　　命令下达，瞬间传遍了伊甸集团内被渗透的每一个角落。
　　数据上传中心里，那些原本处于待机状态的机械士兵的光学传感器突然齐齐闪烁了一下，从代表安全的幽蓝色，瞬间转变为充满杀意的猩红。控制它们的不再是伊甸的中央人工智能，而是被植入的病毒程序。
　　那些沉睡的钢铁巨人，正在缓缓苏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