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4、第 104 章 图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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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拉克丝的话音落下，远在安迦星的“旋臂-7”空港指挥塔深处，一行无人察觉的异常代码被激活。
那代码隐藏在新石科技刚刚完成安装的系统核心模块里，此刻便如同沉睡的病毒终于苏醒，开始沿着预设的路径，从一个数据节点悄然蔓延向另一个，一切都悄无声息。
没有人注意到那些在后台悄悄滚动的数据流。系统核心深处的几个绿色指示灯无声地变成了红色，又变回绿色，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
之后，一队队身着便装、却训练有素的士兵，开始静悄悄地渗透进空港的各个角落。
他们三五成群，混在真正的维修工和物流人员中间，持有的身份芯片在扫描仪上显示为毫不起眼的“临时外聘人员”。他们携带的装备被拆成零件，分散在十几个人的工具箱里，炸弹的核心元件被伪装成普通的工业备用件，所有的能量签名已被系统加入了安全白名单，危险物监测系统扫过他们时，永远是一片绿灯。
他们顺畅地抵达了每一个预定位置。
能源核心枢纽的维护通道里，两个人蹲在阴影中，用了不到三分钟就安装好了定向爆破装置。主支撑结构的承重节点旁，一个巡检工借着检查焊缝的动作，把微型炸弹贴在了最脆弱的位置。空港指挥塔的数据中枢接口附近，若干个网络维护员在调试设备时，顺手把特制的数据桥接器插入了数个隐蔽的备用端口。
整个过程没有触发任何警报。系统监控日志里，也只是留下了几行可以被轻易解释为系统误报或例行检测的记录而已。
***
第二天的仪式现场，各方嘉宾汇聚一堂。
晶石铺就的地面在恒星照射下泛着耀眼的光，人们端着香槟杯四处寒暄，笑声和交谈声混杂成一片喜庆的噪杂声响。舞台上，不断有嘉宾上台致辞，安迦联盟的官员、新约组织的代表、海斯坦普等等项目合作方的高管等等，每个人都在说着类似的话，感谢，展望，合作，未来。
新石的卡尔文博士此刻正站在舞台侧翼，端着酒杯，与安迦联盟的几位官员谈笑风生。他还是一贯的语气温和笑容得体，仿佛真的只是一个为了项目倾尽心力的技术专家。
但没人能看到他藏在眼镜框里的微型通讯器，也没人能听到那些正在他耳中陆续响起的汇报。
“一组就位。”
“二组就位。”
“三组完成。”
“核心模块安装完毕，等待指令。”
每一声“就位”，都让卡尔文脸上的笑容加深一分。他的眼神深处，燃起了一丝狂热的光芒。
马特就站在离他不远处的人群中。
他能听到卡尔文耳机中的实时通报，以及他在每一声“就位”之后加快几拍，然后又强行压下去的心跳。紧贴在他耳廓的耳机中，则是杰西卡短促的同步监视报告，和奥布莱恩紧张的反控进度汇报。
现场仍是一片松弛的欢庆，直到新石代表的致辞环节，卡尔文放下酒杯，整理了一下西装，稳步走上演讲台。
他在台前站定，双手扶着讲台边缘，环视了一圈台下的人群，却没有立刻开口。
台下的人们渐渐感觉到台上的安静，纷纷停下交谈，抬起头不明所以地看着他。主持人脸上的笑容逐渐变得有些僵硬，正要上台催促，卡尔文却不慌不忙地将手放进了西装内袋，掏出一个伪装成数据板的控制器，举在手中，让所有人都能看见。
他脸上那种职业性的笑容缓缓消失，接着，他的脸上逐渐展露出一丝诡异的狞笑。
在他举起手的同一瞬间，新石留在舞台下的几名安保人员同时暴起。他们从人群中冲出，从随身携带的公文包里抽出折叠的能量武器，迅速控制了演讲台区域。几道刺目的能量光束闪过，前排那些措手不及的政要和高官被粗暴地按在座位上，能量枪口抵住了他们的太阳穴。
“都不许动！！”
卡尔文的声音通过扩音系统传遍全场，尖锐刺耳。
现场先是一片死寂，随后陡然陷入了猝不及防混乱。
惊恐的尖叫和骚动一瞬间爆发，有人想跑，但被手持武器的士兵拦住；有人想躲，却发现场地的周边不知何时已经围了一圈武装人员，黑洞洞的枪口从各个方向对准人群；还有人本能地去摸通讯器，但对上的是一双双冰冷的眼睛，和眼睛后面同样冰冷的枪口。
同时，一排排银灰色的机械军团正从各个入口涌入。它们的身形比人类高大半截，流线型的合金躯壳泛着冷冽的金属光泽，关节处裸露的液压杆随着步伐规律伸缩，发出低沉的嘶嘶声。每一台机械战士的头部都镶嵌着猩红色的光学传感器，此刻正齐刷刷地扫视着场内。
它们是安迦通过海斯坦普定制的安保防御力量，原本应该部署在“旋臂-7”空港的要害区域，保护这里的安全。
但此刻，那些机械战士胸口的新石科技标志正一闪一闪地跳动着不祥的红光。它们的武器端口全部开启，能量核心发出嗡嗡的充能声。
几个试图反抗的安保人员刚掏出配枪，就被机械战士以快得看不清的速度围了起来。几声能量武器的爆鸣之后，那些人的身体猛地僵住，然后陆陆续续地倒在地上，胸口留下一个焦黑的洞口。鲜血缓慢地洇开。
卡尔文冷漠地看了一眼地上的尸体，然后重新扫视全场。
“各位，我建议你们不要妄动。机械只会执行命令——如有反抗，格杀勿论。”他面目扭曲地笑了一下：“当然，你们也可以试一试，我们并不介意减少一些人质数量。”
他晃了晃手中的控制器，让它能被所有人看清。
“看到这个了吗？这里有一个按钮。按下去，就会有一场爆炸作为你们危险行为的代价。”
有不少人偷偷去摸通讯器，卡尔文自然看见了，但他只是冷笑。
“各位也可以尝试报警。”他的笑容里带着一种猫戏老鼠般的从容。“但我要提醒你们，如果警察或者军队攻击这里，我们不会伤害现场的人质。我们只会……”
他好整以暇地按下了按钮。
轰！
一声爆炸从空港方向传来，巨大的能量冲击甚至让仪式现场的悬浮球都上下震荡了几下。人群惊恐地环顾四周，尖叫声和议论声混成一片。
那些想要暗中动作的手僵在了原地。
卡尔文满意地看着这一幕，歪了歪头。
“要不要猜猜刚才是哪里？听不出来？没关系，我可以再炸一次。说不定多炸几次，你们就能听出来了。有谁想要试试看吗？”
人群彻底安静下来。
这时，安伽的齐哈克议员从被挟持的人群中抬起头，苍老的声音因愤怒而颤抖，却努力维持着最后的尊严：
“卡尔文！新石是想与整个新约组织和安迦联盟为敌吗？你们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他的声音拔高了些，“你们到底想干什么？！”
卡尔文转向他，脸上露出一种近乎怜悯的笑容。
“想干什么？”
他举起控制器，面向全场，声音因激动而微微扭曲：“你们守着庞大的资源，却甘愿被资本牵着走，把未来交给那些只会算计的政客。既然你们不打算真正握住自己的命运，那不如把它交到我们手里。”
海斯坦普的代表终于反应过来，下意识地撇清责任，声音又急又尖：“你、你们不是新石科技！你们不是新约组织的企业！你们到底是谁？！”
卡尔文的笑容更深了。
“这是我们的名字第一次登上舞台。”他深吸一口气，像是在享受这个历史性的时刻，“记住它——以‘北极星’之名！”
舞台背景的大屏幕上，原本循环播放的项目介绍突然切换。一个巨大的徽记缓缓旋转着出现在屏幕上。
那是一颗北极星，周围环绕着交织的轨道线，简洁而有力量。
卡尔文张开双臂，像是在拥抱整个天空：
“安迦星域的资源，必须由更强大、更有远见的力量来掌控！从今天起，安迦将正式退出新约组织框架，接受北极星的保护。你们只需要配合，就会成为新纪元的第一批见证者，也必将成为第一批受益者！”
齐哈克议员的脸涨得通红，愤怒让他忘记了抵在太阳穴上的枪口：
“你疯了！这是星盗行径！你们不可能——”
他的话被卡尔文的笑声打断。
“星盗行径？不不不。”卡尔文摇了摇头，“星盗是抢一笔就走，我们可还要打上很久的交道呢，议员阁下。”
他的笑容变得残忍。
“顺便告诉你们一个好消息。奥利西斯对外界的所有通讯，都已经被切断了。除了我手上的这个控制器，没有任何信号可以传到大气层外。看，这就是你们过于依赖新约技术的弊病。这颗星球的所有信号控制塔，都已经在我们手里了。”
齐哈克身边的幕僚索林面色铁青，手指在通讯器上疯□□作。旁边的士兵想要阻止，卡尔文却挥了挥手：
“让他们确认。”
他兴致勃勃地看着索林，几秒后，索林的手指停了下来脸色从铁青变成惨白，冷汗从额角滑落，踌躇了一下，他凑向齐哈克耳边，低声说了什么。
齐哈克的脸色也瞬间惨白。
“看到了吧？”卡尔文满意地点了点头。“这里已经是一座孤星了。所以——我们有很长很长的时间，来向各位证明我们到底可不可能。”
他的手指猛地按下了控制器上的一个按钮。
轰——！！！
空港方向，一团巨大的火球冲天而起，橘红色的火焰裹挟着黑色的浓烟，形成了一朵可怖的蘑菇云。爆炸的冲击波让整个仪式现场剧烈颤抖，有人尖叫着蹲下，有人跌倒在地，飘浮球像受惊的鸟群般四散乱撞。
每一个人心中的侥幸，都被炸得粉碎。
卡尔文站在台上，欣赏着这片混乱与恐惧。他的眼睛里闪烁着狂喜的光芒，仿佛这场爆炸是他此生最得意的作品。
“猜猜这次是哪里？哦，这次我可以直接公布答案，你们在空港的自卫部队星舰已经少了一艘，是叫什么号来着？”他的声音通过扩音器传来，带着一种疯狂的亢奋，“不重要，它们都会‘砰’——”
他指了指太阳穴，声音轻飘飘的。
“全部爆掉，早晚而已。这只是一次小小的演示。”他冷笑着转了转控制器，猛地抬高声调：
“立刻开放安迦星全域行星防御网络，取消所有空域禁制！让我们的星舰降落！否则下一个被炸上天的，就是这里！就是你们所有人！”
几乎在他话音落下的同时，奥利西斯空港区突然拉起警报，尖锐的防空警铃声响彻天空。
所有奥利西斯星的雷达屏幕上，在星球大气圈外，所有在星球轨道上运转的卫星后方，赫然出现了数十个未经识别的星舰信号。
它们如同幽灵般从星云中现身，从尘埃带后浮现，从雷达盲区里钻出来，每一艘都沉默、冰冷、充满敌意。它们组成攻击阵型，缓慢但坚定地向奥利西斯星逼近。
舰体上的涂装各异，其中不仅有涂着北极星或是手合会标志舰船，更多的，是明显属于某些星系正规军的制式战舰。
马特暗中皱起了眉。
“卢克？”他轻声道：“什么情况？”
卢克的面色同样有些难看。他身在空港新建成的控制塔，爆炸的热浪仿佛已经吹到了他的脸上。
“我们之前识别到了这些军舰，但他们都是经过正规手续到达安迦星域的。外交备案，航行许可，停靠申请，手续齐全。”他盯着不远处那团还在燃烧的火球，身边是同样震惊的奥布莱恩等人。
“你们之前弄的那个执法平台，每过一段时间就会组织一次联合演习，我们以为他们是来执行任务的，就没有特别监控。”
格伦的声音也插了进来，中间还夹杂着急促的键盘敲击声：
“调查局已经在联系他们的所属部队，资料马上就到。”他顿了顿，“奥布莱恩，你们那里的信号不受屏蔽影响，试试看能不能利用新石的权限入侵那些星舰的网络？”
卢克跟着交待了一声：“艾斯黛拉，配合他们。”
奥布莱恩和艾斯黛拉同时答应了一声。
杰西卡在控制塔的另外一层实时监控着新石渗透进来的人员，她周围围绕着若干个屏幕，上面是控制着控制塔大部分要害的新石秘密人员的实时影像。
她随手切换了一个监视屏，巨大的星舰投影遮蔽了部分天空。那些舰船的轮廓越来越清晰，武器端口闪烁着不祥的红色光芒，瞄准着什么。也许是空港，也许是城市，也许是任何一个他们想瞄准的地方。
那压迫感如同实质般笼罩了整个“旋臂-7”空港，乃至整个奥利西斯。
“好样的……居然打的是这个主意！”杰西卡咬牙切齿，“公然入侵一个主权星域，他们就没想过要怎么收场吗？”
“他们马上就会提条件了。”马特的声音依旧平稳，“先看看他们想要什么吧。”
在他周围，仪式现场已经渐渐安静了下来。
所有新石集团之外的安保人员被缴械，抱头蹲在墙角。所有人被能量武器指着，被迫聚拢在一起，不敢动弹。有人在低声哭泣，有人在绝望地祈祷，有人只是呆呆地坐着，绝望的气氛开始一点一点弥漫。
就在这时，舞台上的大屏幕突然切换。
奥利西斯星的安全部门主管的脸出现在屏幕上。他的身后是一间忙碌的指挥中心，各种警报声和通讯声此起彼伏。他的脸上写满焦急和愤怒，却努力压制着，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还算镇定。
“卡尔文！”他开口，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释放人质，停止破坏！一切还有谈判的余地！”
他顿了顿，深吸一口气，试图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更有分量。
“你们应该明白，没有人能靠恐怖袭击从一个主权星球拿到想要的东西！现在收手，我可以保证你们的人身安全。”
卡尔文慢条斯理地转过身面对着大屏幕，静静地看着屏幕里那张焦急的脸，像是在欣赏一场有趣的表演。然后，他的嘴角慢慢勾起一个弧度。
“拿到？不不不，不用那么费事，你们会自己双手奉上的。”
他举起手中的控制器，让它在镜头前缓缓转了一圈。那个小小的黑色装置，此刻在所有人眼中，就像死神的镰刀。
“三十分钟内，开放奥利西斯星的大气防御，清空空港，让我们的星舰降落。这是最后通牒。每多一个三十分钟，我就会制造一场爆炸。”他的语气转冷，“你最好尽快，我们的星舰没有我这么有耐心，我可不能确定他们会不会强制突破降落。”
“你疯了！”安全主管几乎是吼出来的，声音因愤怒和震惊而撕裂，“就算我们同意，三十分钟也不足以让国民卫队完成操作——调取权限、验证身份、通讯对接，至少需要二十四小时！”
“那是你们的事。我的任务就是开启倒计时。”卡尔文的笑容更加残忍。“或者你们也可以试试反击，我不介意用现场所有人的血，为我们的新纪元铺路。”
屏幕那头，安全主管的脸彻底白了。
现场一片死寂。
只有远处那团还在燃烧的火球，偶尔传来一串轻微的爆裂声。
作者有话说
第104章 第 104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