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说你喜欢我》墨哈榆

32、谈话 店

　　店大概是整理了半个多月才租出去，母亲的身体状况肉眼可见的变差，头疼、头晕、犯恶心，头发也一大把一大把的掉。

　　时徜云带着母亲去了市人民南院看了好多次，医生给的建议是先吃药观察，母亲也这样说，可他知道，这样不行。

　　母亲和大姑一样，都没有基因突变，他也上网上搜了，这种情况最好是直接放疗或者化疗。

　　大姑就是因为化疗太晚才走的。

　　母亲拗不过他，最终还是答应化疗了。留了这么多年的长发掉落在地上的那一刻，对孩子的欣慰，对生活的无奈全都流露了出来。

　　第一次化疗很成功的，没出现特别严重的副作用，母亲也没有特别严重。时温亦那天跟孩子似的，爬在母亲床头哭了好久。

　　从医院回来的时候，母亲尝试疏解一下俩孩子的情绪，她还没开口，时徜云便从她手里抽走钥匙。

　　“快到家了妈，你就好好休息，医生说不让你干活，有什么事就叫我和温亦。”

　　自从知道时徜云退学后，时温亦和他的关系一直很僵硬，谁都觉得自己没有错，谁都不愿意先开口低头。

　　“阿云，”母亲说，“你应该恨我的，这样我这个当妈的心里也好受些。”

　　时徜云开门的手停顿了一下，用了两三秒平复了一下情绪才说：“妈，我不恨你。退学时间是是我自己的选择，和你有什么关系？”

　　“不是因为我这个当妈的不中用，你们应该像其他孩子一样，快快乐乐长大的。”

　　母亲越说心里越难受，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没事的妈。”时温亦拍了拍母亲的背，“只要你好好的，我们就开心。”

　　时徜云没说话。

　　医生单独照顾他，是母亲就算是做了治疗也很难好起来。

　　癌细胞已经扩散到脑部。

　　他隐藏住心里情绪，看了眼手机上的消息，说：“将江哥刚刚给我发消息，说他在这儿给我找了个还不错的工作，让我去面试看看。”

　　“去吧，”母亲冲他摆了摆手，“别忘了谢谢人家小江。”

　　时徜云绕远路去了建中学校后门的地方，王嘉烁在那里等他。

　　“靠，你怎么才来？温阿姨没察觉吧？”

　　“没有。”时徜云顺手结果王嘉尔手里的棍，抵在时天肩上，“你到底想要干什么？怎么，在监狱没待够，还想再进去？”

　　时天虽然被人压着，但嘴上可是一点都不饶人。

　　“小兔崽子，长能耐了你，敢跟你老子叫板。父债子偿，天经地义……”

　　“天你妈的经，地你妈的义！”时徜云一棍打在他的肩膀上，“我他妈告诉你时天，我不是你儿子也没你这个爸！”

　　“嘶……你妈的，你敢打老子……，老子他妈告诉你，你今天要是不帮我把钱还了，我有的法让你还……”

　　眼看时徜云又要一棍子下来了，时天连忙说：“你和哪个姓明的事，我可是全知道！你、你要是不帮我还钱，我就给你宣扬出去。你不怕这些流言蜚语，你想想你妈！”

　　棍子停在半空中，没有打下去。

　　“时徜云，咱们时家可就你这么一个独苗，你可是家里唯一一个孩子，你想想你妈知道了，这事会不会被气得半死？”

　　“你他妈威胁我？”时徜云气得想砸时天一拳，“我告诉你时天，你要是想再进去一次就给我说，我保证让你再进去蹲个十年八年的。”

　　他话音刚落，小巷子口便传来脚步声，一群人都没敢说话，屏息看向小巷子口。王嘉烁见是时温亦，松了口气。

　　“温亦，你怎么来了？”王嘉烁用棍子碰了碰时徜云。

　　时温亦没搭理他，看向时徜云：“这就是你说的江哥给你介绍的工作？”

　　时徜云答非所问：“我处理一些事情，你先出去。”

　　时温亦没搭理他，上前几步走到时天面前。问：“你缺多少？”

　　时徜云起身拽住了她的手腕：“和你没关系，赶紧回去。”

　　时温亦挣脱他的束缚：“这是我的选择，也和你没关系。”她看向时天，“缺多少，给我报个数，我给你。就算两清。”

　　时徜云见管不住，直接把人给拽走了。

　　“你要干什么？！”时温亦费了好大劲都没能挣开。

　　“你他妈给他钱干什么？他这个人就是个无底洞……”

　　“那是我乐意！时徜云，我再说一遍，我乐意。”时温亦没有他高，只能仰着头说话，“他不就是嫌我是个累赘吗？不然当初怎么可能会不要我？我就是要让他看看，关键时刻谁能救他的命。”

　　“你说什么傻话呢？”

　　“你、松手。”时温亦皱着眉说，“你去问他。”

　　时徜云想说什么没开口，把手松开了，任由时温亦走出去。

　　“你当初……”时徜云犹豫了好一会儿再说出口，“不想要温亦？”

　　“她都不……”时天顿了一下，“我告诉你们，赶紧放我走啊，不然……”

　　“给老子滚。”

　　时徜云阴着脸走出小胡同，刚想拐个弯回家，突然听到后面有人叫他的名字。

　　回头一看，那人很熟悉、很熟悉。

　　是明琪的父亲。

　　“你就是时徜云吧？”

　　时徜云不由自主的紧张，吞了口唾沫，说：“是我。”

　　明盛点了点头，上下打量了这孩子一下，心中已做好判断。

　　“你母亲最近生病了？”

　　时徜云猛然抬头，眼神中有些防备。

　　“你不用紧张，也不用害怕，我今天找你来是想和你说一些事情。”明盛说，“找个地方聊聊？”

　　“好。”时徜云一直垂着头，低声说。

　　他身旁的王嘉烁看了他一眼，招呼着那几个人走了。

　　明盛说找个地方聊聊，其实也没找什么点。毕竟建城就这么大，也不像城里面有那种咖啡馆什么的。

　　他不知道为什么，去了江玉昆的网吧。

　　“明总明总，久仰大名。”江玉昆一看到明盛，就连忙上去握手，网吧里的人都感到很奇怪，往他们这看。

　　“江总才是久仰大名，这么多年，虽然一直不露面，但圈子里可都是关于你的传说。”明盛虽然是笑着说的，可时徜云总感觉他话里带刺，“能把文家那小少爷给拐的神魂颠倒，江总也是很厉害了。”

　　江玉昆笑了一声，像是冷笑。他看了眼明盛身后的时徜云，刚想开口说什么，就见时徜云摇了摇头，于是闭嘴。

　　“这么个地儿，也就这儿可以聊天了。”明盛说罢，还用手拍了拍自己的西服，“找个地儿坐吧。

　　“小琪转学那件事情，是他自己提的。我来就是想和你说清楚，这个圈子里有很多人都是玩玩，他也一样。

　　“是我没有教育好我的孩子……”

　　“叔叔，”时徜云突然打断，“所以想您想表达什么呢？”

　　“我听说你母亲最近在生病，我可以资助你一笔治疗费。”明盛两只手交叉放在桌子上，话语间从容不迫、游刃有余，一看就是职场上的老油条，“我只是希望你也可以忘掉这段感情，他以后的路还长，不能有任何污点。”

　　污点……

　　时徜云笑了一声。

　　他不信。

　　明盛似乎也是看出来他不信自己说的了，从口袋里拿出手机放到时徜云面前，说：“我们争吵那次我录音了，你可以听一听。”

　　手机那边有一股悉悉簇簇的声音，大概维持了十几秒，才出现说话的声音。

　　“爸，我想转学。”

　　“在那边待得好好的，你突然要学什么学？”明盛的声音里充满威严。

　　“我……我和那个时徜云谈了，不过我现在不想谈了，呆在这也没用。给我转走吧！”

　　“男的就男的，你害怕我说你？”父亲的责怪声传来，“你真的确定要转学啊？不再考虑考虑？”

　　明琪非常坚定地说：“我已经想好多天了，我要转学，不想再呆在这里了。我受不了而已，给我转走吧。”

　　明盛那边沉默了好一会儿，才说：“你让我说你什么好？不要欺骗别人的感情……”

　　嘟嘟——

　　挂了。

　　“他这小子就这样，从小被我宠的无法无天……”

　　后面的话时徜云没听，因为明盛现在这个慈父的形象，比她所了解，所知道的差太远了。

　　在明琪嘴里，他就是个控制欲超强的人，只要权力金钱地位，其他对他来说都没用。

　　但今天，又换了副面孔。

　　孰真孰假，谁也分辨不清。

　　“所以我希望……你和明琪能够断绝一切关系。”明盛面露难色，“这件事情是我们的不对，我听说你没见生病了，我可以资助你们治疗费。”

　　“不用了，”时徜云低着头说，“我不喜欢欠别人的。既然他都这样说了，那就两清，互不相欠”

　　明盛愣了一下，问：“卡里的钱够你们后面治疗的费用，真的不需要吗？”

　　“我有手有脚，可以自己出去找活干，不接受别人的施舍和同情。”

　　明盛点了点头，和他们打了声招呼之后便先回去了，没过多久，时徜云也回家了。

　　他不知道该信谁，谁说的是真的，谁说的是假的？

　　那就干脆别想。

　　时徜云把被子蒙在脸上，很快便进入了美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