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祖师红线连着我》拾玖两墨

12、第 12 章 生死咒？姻

　　不悔眼见寒潭灵气充盈，直接跳下去。

　　剑灵是灵体，泡在寒潭里有些微微透明。

　　越怀山走到寒潭中央的石台，盘腿打坐。

　　方才心口可怖的伤痕已经消失不见，只留了一点淡淡的肉粉色疤痕。

　　不悔畅快地在潭中游来游去，一次性喝了个饱。

　　寒潭的水中有太阴月华之气，那是他主人的气息。

　　至于这个越怀山才不是他的主人。

　　他的主人可是一位真正的神——是创世开天之际就已经存在的月神。

　　不悔呈大字型在水面躺着，时不时晃两下胳膊……

　　只是后来主人死了，他这才沦落到和这个人呆在一起。

　　越怀山眼睫微动，看着不悔在水里飘着，衣服上的血迹一点点散去。

　　“不悔，她回来了。”

　　不悔还在回忆自己全盛时期和主人一起大杀四方的时候，冷不丁听到这样一句话，没反应过来越怀山的意思。

　　越怀山也没有继续说话，只是起身抬手。

　　不悔直接被他握在手里，愣神了两秒，才反应过来。

　　“越怀山！你是说那个蠢兔子是祝珖上神！”不悔扭着剑身，不愿相信，“她她她……她怎么可能是主人…不说别的，主人怎么可能轮回成一只兔子？”

　　“还有还有，你当年去忘川界不是带回来的是个哑巴桂花枝子？”

　　“越怀山！你给我主人神魂下生死咒的时候心头血确定没兑水？你丫的别是找错人了！找错人了我跟你没完！”

　　不悔一路骂骂咧咧，“你信不信那个死丫头连老子剑鞘都拔不开！”

　　越怀山一言不发，只是慢慢走着。

　　不悔终于骂累了，这才反应过来，越怀山这蠢货怎么不御剑回去？

　　难道是自己太凶残了？

　　“得了得了，你说什么就是什么。但是我可警告你，在那个丫头片子拔出我之前，我是死都不会承认她就是祝珖上神的。”不悔自己脱鞘，飞到了越怀山脚边，“走走走，赶快回去，这大半夜的难不成你还想走回去？”

　　越怀山却没有踩上去，反而微一抬手，将不悔收好。

　　“生死咒开，修为散。”

　　不悔剑身一抖，几乎贴着越怀山咆哮：“蠢货！你到底要干啥！生死咒！你疯了吧！你和一个现在连金丹都没有的兔子结生死咒！”

　　“不对！这兔子身上怎么会有生死咒！”

　　“越怀山你脑子是不是进水了！”

　　越怀山仍旧是一副古井无波的神情，淡淡道：“非我愿。”

　　若是顺他心意。

　　他与祝珖应当千秋万世，不复相见。

　　这个生死咒也永远不会运转。

　　越怀山闭上眼。

　　一个小小的身影被那位月神娘娘牵着。

　　小儿身上灰扑扑的，膝盖也破了皮，手上全是又红又肿的冻疮，已经有几处溃烂流脓，而小儿全然不在意，只一心一意狼吞虎咽手里的馒头。

　　一只手拿着馒头容易掉，小儿挣开被人牵着的手。

　　月神似乎有些惊讶，但还是蹲在小儿面前，伸出了手。

　　小儿赶忙后退几步，死死握着手里的馒头，一双眼睛恶狠狠盯着她。

　　可那位从前只在画上见过的神仙，只是指尖在空中点了两下。

　　“走吧，去给你裁几件衣服。”

　　小儿痴痴看着自己的手。

　　“以后就不会长冻疮了。”

　　他的手变得光滑细嫩，那些曾让他夜里痒得整夜睡不着的冻疮已经消失不见。

　　月神娘娘捏了捏他的手，牵着他往前走了。

　　越怀山感受顺着那条被自己隐藏起来的红线，空洞的胸膛似乎再次长出了血肉。

　　可小满已经来了。

　　他本应该在遗忘中了此残生。

　　可小满带着千里之外南州的桂香。

　　风尘仆仆走遍万水千山，走到他的身边了。

　　不悔看着越怀山几乎魂不守舍的模样，叹了口气。

　　……

　　案子上炼化好的朱砂被打翻在地，远远看去似流了一地鲜血，黄符散乱，白白污了好几张。

　　盘腿而坐的少女周身拢了一层微弱白光，如月华照身，手腕上的发带跟着渗出一丝若有似无的流光。

　　发带轻柔地飘着，似乎有了生命一般。

　　慕小满见自己的灵府已经足够大，新引来的灵气在边缘无法再往外推进，便转而引导灵气不断加厚灵府四壁。

　　这一过程比想象中还要困难，灵符越大，筑基越困难，慕小满感受到四周的灵气已经不如原先浓郁，从入定的状态醒来，强行突破怕是会灵脉损伤。

　　练气大圆满，已经摸到筑基了，宗内大比应当是足够了。

　　周身月华随着她睁眼消散。

　　案子一片狼藉，兔子又闭上了眼。

　　随心而动。

　　意味着只要闭上眼睛，想着案子干净整洁的样子……

　　再睁开眼，案子就变得整整齐齐了。

　　这种不用自己哼哧哼哧收拾的感觉真好。

　　慕小满索性一股脑把自己以前在落霞山住的小房间也搬进空间。

　　外间是到顶的药柜，旁边案子上堆着一团模糊不清的东西，她走过去重新在心里勾画，果然，细节是可以刻画的，再睁开眼，案子上已经堆上了方才脑海中勾勒的草药。

　　月白纱幔围着小床，她通常都在床垫一角窝着，被子熏过桂花水，香气幽幽，萦绕在这一小方天地。

　　慕小满尽力回想脑子中勾画不清的细节，但还是有些小细节想不起来。

　　不多时，这间屋子不细看几乎和自己之前住的一模一样。

　　慕小满心满意足地睁眼。

　　入目就是一角白袍，她已经无意识变成了兔子，衣服没来得及收起来，散在身旁。

　　越怀山把她连着衣服放到了案子上，自己则坐在蒲团上打坐。

　　慕小满拱了拱，把身上的衣服抖开。

　　兔子立着耳朵转脑袋。

　　原本被自己弄得乱七八糟的案子已经被收拾得一尘不染，今日突然进了空间没来得及收，怎么想七星笔都应该是乱滚到不知道哪个角落。

　　一块小巧的青翡刻成山状，刻工不甚精细，反而生出些古拙意趣。笔搁在小山上，已经画完的黄符压在镇纸下，翻开的书也收好放在脚边。

　　整个案子上只有她的衣服是乱糟糟的一团，还把她包的严严实实。

　　清浅的呼吸声均匀而平缓，越怀山似乎是在盘坐入定小憩。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总觉得越怀山额心的那点银华似乎变深了，更衬得面庞如寒山松雪美玉无瑕，一缕银发垂落，便是月华倾泄，盈辉浅浅，而其余黑檀乌发，便是永夜。

　　越怀山当真是似冷月一弯。

　　人间庙宇里供奉的神像慕小满也见过，多是用塑了金身，有的还穿着各种各样的花衫子，慕小满都不喜欢。至于在灵界，神仙神仙，随便拉出一个人来都能称上一句仙子仙君，等到某日境界圆满，渡了雷劫便能飞升成神。

　　慕小满跳下案子，准备溜出去找崔英歌。

　　可刚一跳下来，刺骨寒意登时冻得她四肢麻木，直接跌在地上。

　　怎么会这么冷？

　　紧接着一股力量从背后袭来，直接把还冻得瑟瑟发抖的兔子击飞。

　　慕小满顾不得会不会吵醒越怀山，立马化成人形缓冲，紧接着掏出个丹炉扔了一朵灵火就抱在怀里。

　　等到周身都暖和了些，慕小满才站起身。

　　她这才发现，越怀山周身冒着寒气，而自己刚刚被裹在衣服里，衣服层叠挡住了一部分视线，现在看过去，那堆衣服间空气流转，隐约显出一圈符文，从笔画走势能隐约看出绘制者十分匆忙，尤其是最后几笔龙蛇飞舞，格外潦草。

　　很显然，符文阻挡了寒气。

　　符文太过繁复，她现在已经与书案有了七八步，只是定神瞧了一眼，便觉双耳嗡鸣。

　　慕小满运转灵力，点了一朵更大的灵火，控在掌心。

　　她试探着往前挪了几寸脚尖。

　　往前一分，寒意便盛一分。

　　慕小满咬牙跨出一步，撞进漫天飞雪中。

　　这是哪里？新的幻境？还是越怀山哪个神器法宝的空间。

　　慕小满直接面朝下摔了个彻底，不过身下是松软的积雪，没有受伤。

　　她飞快地爬起来，原本只是想靠近看看究竟怎么了，结果不知道自己撞进了哪里，且不说这事情她能不能解决。

　　若是长久的被困在这里，自己怕是小命不保。

　　慕小满扯下腰间玉牌，拍了几下，好在玉牌还可以传讯，她飞快地给乐掌门传了讯息，希望掌门能够快些来救人。

　　早知如此，她肯定就不自己莽上前非要看一看了。

　　慕小满抬眼远眺，目之所及飞雪漫天，灰蒙蒙的天空压得格外低，莽莽雪原看不见尽头。

　　时不时就有北风呼啸而过，雪花扑在面颊眼睫，不多时，少女纤长眼睫上便凝了一层白霜。

　　积雪漫过膝盖，慕小满的靴子里早就灌进了不少雪，已经化在靴子里，又冷又湿。

　　四周灵气稀薄，仅是运转灵力维持体温都供给不上，遑论点燃灵火。

　　慕小满只能时不时倒一颗药丸吞下去补充灵力，身子暖和些就接着走。

　　一处破败的小院突然出现在视野里，慕小满赶紧加快了脚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