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霜尽念散》青栀时迁

3、偷狗贼房间不如狗窝 慢慢提主角

　　外面淅淅沥沥的雨逐渐变大，风夹杂着闪电像刀一样撕开天空，轰隆声衬的别墅凄凉孤独。
　　一行人终于从影音室出来，计划着今晚睡在黄沐言姐姐家里，突然有一位安保来报备。
　　“黄小姐，别墅门外来了一个男生，看起来大概15，6岁的样子，说是突然遭雨，想进来避避，您看…”
　　“快让他进来，小孩子哪里经得住这样大的雨！。”黄沁蝶焦急的说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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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你好，谢谢。”没一会走来一个湿漉漉的男孩，把头埋的很低。
　　“没事没事。李阿姨，快带他去洗个澡换身衣服。黄姨，去收拾几个房间，今天晚上都住我这奥。”
　　“姐，我要和楚禹住一起！你让黄阿姨少收拾一个房间呗～”
　　“看给你得瑟的，不允许做出格的事情，听到了吗。小禹，黄沐言要是欺负你，你就把他往死里打，别不舍得。”
　　“好”楚禹笑着点点头。
　　“到晚上谁欺负谁啊？”黄沐言笑的诡异。
　　黄沁蝶翻了一个白眼。“我劝你最好安分守己，爸妈还不知道你的恋情。”
　　“我错了，姐。爸妈知道我喜欢男生会打死我的，错了错了。”
　　邱榆一直望着刚刚那个男孩离去的背影，总感觉非常非常非常眼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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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交谈声被打断。
　　“你好姐姐，谢谢你能让我进来避雨。”道谢声响起。
　　那个男孩洗完换好日常服走过来。乌黑的头发还没有完全干，发梢轻轻盖住一双桃花眼看。白皙的皮肤都能掐的出水了。手臂上的淤青更为明显，不自然的用手遮着。
　　“我去，长这么好看！”黄沐言眼睛一下就瞪大了，拽着楚禹手感叹着。
　　“你喜欢你去追，谁拦你了。”甩开拽着自己的手，毫不留情的说。
　　醋意满满。
　　在一旁沉默已久还被黄沐言说装高冷的邱榆突然想起来他是谁了，白天那个猝不及防对视的身影逐渐与其重合。而这个毛茸茸的脑袋很像在酒吧遇见的那位“小言”。
　　而接下来的对话证实了这一点。
　　“啊，收拾好了呀，你叫什么名字呀？还有，今天晚上早点休息，明天再联系家里人来接吧，现在很晚了。”
　　“谢谢姐姐，我叫祝言，你们可以叫我小言。”
　　“嗯好，先来过来坐着休息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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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外面的雨越下越大，听着雨滴落下的声音，祝言耳中他们的谈话声逐渐模糊…
　　他的思绪拉回几小时前的下午……
　　“小言啊，你先去古泉山庄那边找好观景台等等我们，你余阿姨和你弟还在收拾，我们稍后就到。”
　　“好的父亲，知道了。”
　　然而从太阳正热等到月色渐浓，最后雨幕袭来。古泉山庄却始终未出现他们的身影。
　　手机在紧贴在大腿内侧的兜里振动了一下，祝言跑去躲在亭下打开手机，映入眼帘的是一条他父亲祝适的朋友圈。
　　颤抖着手点开。
　　—三亚之旅—还配上了一张图，图里三个人坐在候机厅笑得灿烂，祝言看着那张图片。
　　他的父亲，他的后妈还有那个素未蒙面的弟弟。
　　他苦笑着点了赞，不到一分钟，手机上那个朋友圈消失在视野。
　　“小言啊，你弟弟还没出去旅游过呢，我和你阿姨带他去一次，你是哥哥你要听话。古泉山庄景色是不是很好看，自己想办法回去。”消息弹出。
　　祝言返回聊天界面，点开刚刚保存的图片认真查看。
　　“他也不会在意这里的天气，早就不想要我了不是吗，或许只有我死了才觉得我不碍事吧。”
　　轰隆隆
　　雷声夹杂着闪电，雨越下越大，风越刮越猛。小小的亭子像铁笼，四面被灌上了水，而祝言被困在其中。
　　啪嗒，一滴水打在手机屏幕上，模糊了那张照片上祝适的脸，他笑得讽刺。
　　手机微微卡顿一下，就因电量不足而罢工了。
　　祝言抬起头观察四周，只有一座别墅亮着灯，像大海上唯一的灯塔。
　　报着试一试的心态，他深吸一口气冲入雨中，好在有了现在坐在这里避雨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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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言，小言？”
　　“阿，啊？，怎么了。”回忆太过投入以至于没有听到黄沁蝶的呼唤声。
　　“想什么呢，快回房睡觉吧，不早了，记得要给家人报平安阿。”
　　“嗯，谢谢”
　　抬头却刚好和望来的邱榆对视，眼神触碰间他慌慌张张的站起身，快步低头走开。
　　“走了邱少爷，我说你今天晚上很不对劲啊，一直不说话装啥忧郁，嘁。”黄沐言推着邱榆肩膀把他赶回房间。
　　“你很像赶猪回猪圈。”
　　“还很像，本来就是。诶呀不说了不说了明天见。”
　　门被彭的带上。但还隐隐约约传来对话声……
　　“小禹宝宝～我们回房间睡觉。”
　　“你很像变态，离我远点。”
　　“www我讨厌你。”
　　邱榆靠在门后偷听，笑道“两个傻子谈恋爱，呆呆的还挺好玩。”眉间流露出藏不住的温柔。
　　另一边，回到房间的祝言把手机充上电，蜷在床上，被褥上淡淡的香气让他想到了已经离世的母亲。
　　“妈妈身上也是这个味道，淡淡的茉莉香…”
　　把脸蒙在被子里，想着母亲，想着童年母亲把他抱在怀里哼唱的儿歌，还有小时候夜晚漆黑的天上划过的流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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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凌晨三点一声凄惨的叫声划破了寂静。
　　“啧。”十分钟之前才把手机放下现在已经有浓烈睡意的邱榆很恼火。他听出来了，那是黄沐言的声音。
　　推开门，卧室内昏黄的灯撒在走廊的地毯上“你是不是有病，瞎叫什么？”声音中带着明显的不耐烦。
　　“谁瞎喊啊？我去你的。”
　　黄姨和保安听到喊声连忙赶了过来”发生什么了少爷？”
　　邱榆揉揉眼睛看清楚了黄沐言的处境，笑出声来。
　　隔壁房门被拉开，祝言顶着睡觉弄乱的头发走到门口“怎么了？”
　　“没事没事问题不大，黄姨你们回去休息吧。邱榆你还有没有良心！给我拿几张纸啊。”黄沐言喊起来。
　　“哦，没有良心。”嘴上说着，但还是递来了纸巾。
　　原来方才黄沐言玩累了有点儿饿，想去零食房觅食，但刚出门就差点踩到一坨屎，慌忙闪身躲开，却感觉脚上湿湿的，不幸踩到了旁边的一泡尿，闪身时头还撞到了门框。
　　楚禹半趴在房间里的床上笑得直不起腰”笑死我了黄沐言，你点咋这么背。哈哈哈哈哈。”
　　因为房间较远，黄沁蝶现在才慌慌张张披着大衣赶来，
　　“姐！你能不能管管小黄！！他怎么不锁在他那七十平的房间里和其他狗待在一起，在别墅里乱转。现在都猖狂到在我房间门口拉屎了！”
　　了解原委后的黄沁蝶笑着说“谁叫你房间和狗窝一样。另外两只小狗都不跟他玩，让他转转怎么了，多可怜啊。你有意见？”
　　“那狗还不在狗窝尿尿呢，没有常识！小心我偷你狗。”
　　“那偷狗贼你房间就连狗窝不如。”邱榆也不困了，靠在门框打趣到。
　　余光瞥见罪魁祸首小黄正慢悠悠走来，邱榆笑着说“大功臣驾到，统统闪开。”
　　“小黄我讨厌你！”
　　祝言默默看着他们拌嘴觉得很安慰，像是脱离了一小会自己那充满恶意和揣摩的现实世界，扶着门把望着他们微微笑着。
　　他觉得自己像阴沟里的老鼠，隔着栅栏偷窥别人幸福，没想到有一天还被接纳融入，这简直像是在做梦。
　　”喂，黄沐言，你准备把你的脚架起来晾干吗？进来洗啊。”楚禹感觉他没救了，大脑褶子应该被抚平了。
　　“都睡觉去吧，这都快四点了，我先回房间了。”黄沁蝶抱起小黄离去。
　　“打扰我睡觉，赔钱。”邱榆嘟囔着，回房关门躺下，脑袋里还回放着刚才的画面，在恒温系统微小的运作声中渐渐睡沉。
　　“额，啊对小言，你睡觉吧，我没事的。”黄沐言摆着斗鸡的姿势抬头说道。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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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呐，他六点多就走啦？”
　　十二点多醒的三人刚来到客厅就听到同样刚刚起床的黄沁蝶惊呼。
　　“他昨天晚上睡觉了吗。”
　　“谁跟你一样，懒死了。”

　　自从昨晚那件事后，祝言没怎么睡着。本身就有失眠症，又因为突发情况没有带着药。
　　脑袋也昏昏沉沉，应该是淋雨感冒了，吸吸鼻子，打开手机找了节高中数学网课，果然很催眠。
　　时针指向六点，清晨第一缕阳光照在客房的小阳台，祝言起床叠好被子，觉得不能再麻烦人家，于是简单洗漱过后就把衣服换下清洗干净放在床头。
　　走出别墅，山间清凉的风拂在脸上，清醒了不少，不想回到城中的是非之地于是下山打车往去姥爷家。
　　路程很远，等到时太阳已经爬上头顶。农村的泥泞小路不好走，尤其昨晚还下了大雨。
　　“婆婆姥爷！”
　　“哦哟小言回来了啊。”婆婆放下手中编制的篮网，用身上围裙擦擦手起身迎接。
　　外公仍然在补那辆老式自行车的轮胎，抬眼看了一下说“回来就好阿回来就好。”
　　家里没什么变化，只是墙被做饭的烟熏的更黑了，墙边堆木炭的墙也黑乎乎一片，院子里摆满了刚挖出来带着黑泥的花生。
　　“小黑呢？”撮了半天也没见狗影。“她吃了死老鼠，被劳死了。”
　　花了一段时间才接受事实，如鲠在喉，不做声搬了一个板凳坐下沿着桶边甩花生，泥点溅在衣服上，像忘不掉的记忆。
　　耳边刨土机的轰鸣，后院里公鸡的打鸣，人们的闲谈，风穿过树林的沙沙声，身边热流穿过，汗水渗出，皮肤粘腻腻的。
　　时间正在一分一秒过去，从不停下脚步，不留情面的，带走了他的母亲，带走了他的小狗，正在带走他原本拥有的一切温情…
　　时间终究会带走一切，带走人世间所有的的执念，直到宇宙归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