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颜——心照不宣》枫烬灿

26、本子 “安清——

　　第26章：本子
　　“安清——那个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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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月份，日子看起来和上学期没什么两样。

　　早餐还在送。安清到教室的时候，桌上照例摆着一份，有时候是豆浆包子，有时候是三明治牛奶。她给她递包巧克力或饼干，说声谢谢，坐下拆开，咬了一口，抬头看一眼前面——夏颜正低头翻书，马尾辫垂在椅背上，阳光从窗外照进来，落在那截后颈上。

　　上学期也是这样过的。但安清的话变少了。

　　以前林芷吐槽她什么，她还会随口回一句，现在只是听着，偶尔点个头，偶尔连头都不点。林芷问她怎么了，她说：“高二下学期了，得好好学习。”

　　林芷看着她，没信，但也没追问。她低头翻了个白眼，没说话。

　　夏颜也注意到了。好几次她回头跟安清说话，安清都在走神。听见了，但没反应过来。夏颜叫了她一声，她才回神：“……嗯？你说什么？”夏颜说：“没说什么。”然后转回去，没有继续追问。

　　两个人都没有说破，但两个人之间的空气多了一层很薄的、透明的膜。谁也没去戳破它，但谁都知道它在那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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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过了两天，安清路过走廊拐角的时候，看见了夏颜和安栩。

　　他们就站在楼梯口那边，夏颜手里拎着一袋早餐，递过去，安栩接过来，低头看了一眼，说了句什么，然后笑着往教室方向走了。夏颜没有马上走，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嘴角还带着一点弧度。

　　阳光从走廊尽头的窗户照进来，落在两个人刚才站过的地方，灰尘在光里浮动，空气里有一种很淡的安静。

　　安清在走廊那头停了一下。她说不上来自己在看什么，但她的目光在那两个人身上多停了一秒。

　　然后安栩转身要走了，看见她，喊了一声：“姐！”安清应了一声。

　　夏颜也转过来，看见她，顿了一下：“……姐。”

　　两个声音叠在一起，一前一后，像是碰巧撞上了。安清听着，其实没什么特别的。只是。她的目光落在夏颜和安栩身上，两个人站在一起，一个刚收下早餐，一个刚送完早餐，一个嘴角还带着笑。安清看着这一幕，忽然觉得不太顺眼。她说不上来具体哪里不顺眼，可能就是这两个人刚好站在一起，刚好都在叫她姐，刚好让她看见了。

　　“……嗯。”她应了一声，转身走了。夏颜在后面一直看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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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天体育课，自由活动的时候，安清坐在跑道边的台阶上，手里攥着一瓶水，没拧开。她看见夏颜拿着一瓶水往操场另一边走，篮球场那边有人喊了一声“传球”——是安栩的声音。

　　夏颜站在场边等了一会儿，等了一个回合结束，把水递过去。安栩接过来喝了一口，笑了一下，然后又跑回场上去了。

　　安清坐在台阶上，看着那个方向。阳光很晒，周围都是嘈杂的人声和脚步声，不知道自己在看什么，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还在看。她低头拧开了手里的水，喝了一口，然后又拧上。她站起来，转身往回走了。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在意那两个人站在一起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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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图书馆还是老位置。

　　靠窗那桌，暖气片的声音细细的，窗外的树枝已经冒出一点绿意。安清在写题，夏颜坐在对面，手里翻着一本英语书。安清偶尔抬头的时候，看见夏颜的笔停在纸上，没有在英语书上划，而是在那个本子上写。她看了一眼，然后又移开了。没有多问。

　　过了一会儿，夏颜合上本子放回书包里。两个人中间隔着一张桌子的距离，谁都没说话。窗外有一阵风穿过树梢，发出很轻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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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课间的时候，教室里闹哄哄的。有同学在打闹，一不小心连人连桌一起撞倒了好几个，夏颜桌面上的书“哗啦”一声全掉地上了。林芷就坐在座位上，自己的桌子也差点撞倒，“喂，你们怎么跑的？把我同桌书都撞倒了！”

　　那几个人连连道歉，把桌子扶好，但看着地上一堆的书，也不知道谁是谁的。林芷推开那几个人就蹲下去帮忙捡：“一边去，别等会儿把书放别人桌子上去了。”

　　安清低头看，自己座位下就有本语文书，她弯腰捡起来，走过去，蹲下捡。她把落在地上的书一本一本摞起来，放回桌面，又弯腰去捡滚到椅子底下的笔。林芷捡了几支，放在桌上：“那边还有几本书。”

　　安清低头，把那边几本课本捡起来，看见下面躺着一个本子，翻开的那一面朝上。铅笔素描，线条细而干净。一个女生的侧脸，手里拿着一杯奶茶，嘴角带着一点弧度。

　　安清的动作顿了一下。她看着那幅画，看着那个轮廓，那个姿势，那杯奶茶——越看越眼熟。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那个本子上，铅笔的痕迹在光线下显得很柔和。

　　她听见脚步声。夏颜回来了。

　　安清抬头，看见夏颜站在两步之外，也在看那个本子。两个人对视了一瞬。安清没有说什么，低头把本子合上，跟书里几本课本一起放回桌面，然后继续弯腰去捡地上剩下的笔。夏颜也蹲下来，捡起自己掉在地上的几支笔。

　　林芷把最后一本书放回桌上，拍了拍手：“好了好了，整理好了。”她抬头看了看两个人，“……怎么了？”安清说：“没事。”她把最后一支笔放回桌上，“整理好了。”

　　她转身要走。夏颜伸手拉住了她的袖口，声音低低的：“安清——那个本子——”

　　安清停住了，回头看她：“怎么了？”

　　“……你看见了？”

　　安清站在那里，阳光从窗户斜照进来，落在两个人之间的地板上。灰尘在光里浮动，像细小的金粉，安静地悬在半空中。她沉默了一下，然后说：“一点。”

　　夏颜张了张嘴，像是想说什么，又不知道该从哪里说起：“……本来想后面给你看的。”她的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像是没有太多底气。

　　安清看着她，没有追问。沉默了一会儿，她说：“没事。你画的又不难看。有点爱好也挺正常的。”她抽回手，“快上课了。”

　　夏颜站在原地，看着她转身回座位。

　　“……嗯。”她应了一声。阳光落在她脚边的地板上，她低头把那个本子拿起来，翻开看了一眼。画还在那一页。她合上本子，放回书包，没有再看。

　　上课铃响了。林芷已经溜回座位了，教室里安静下来，翻书的声音和笔尖划过纸面的声音混在一起。安清翻开课本，低头看着书页，一行字都没读进去。

　　阳光从窗户斜照进来，窗外的树枝在风里轻轻晃动，投下一片细碎的影子。她在想那个侧脸，那杯奶茶，那个角度，那些线条。她发现自己在想这些，但她不想往下想了。她对自己说：应该只是随手画的，记录生活而已。夏颜没有解释。她也没有再问。

　　——
　　放学的时候，安清在收拾书包，夏颜从前面转过来：“一起走？”安清抬起头：“嗯，走吧。”

　　两个人一起往校门口走，路上谁都没提下午的事，一个在说自习课被老师占用了，一个说物理卷子还有两道大题没做，声音都很正常，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走到分岔路口的时候，夏颜停下来，看着安清，像是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

　　“……明天见。”她最后只说了这一句。

　　“嗯，明天见。”安清笑了笑。

　　——
　　晚上，她躺在床上，窗帘没拉严，路灯的光从缝隙里透进来，在天花板上拉出一道细细的亮痕。

　　她看着那道亮痕，忽然想起那个本子合上之前，她在角落里看到一行很小的字，小到几乎看不清。她没有仔细看，她不想仔细看，但那个影子还留在她脑子里。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那些问题卡在喉咙里，像一颗糖没有化开就咽了下去，黏在那里，不上不下。她不知道自己想知道答案，还是不想知道。

　　第二天到教室的时候，她看见夏颜已经坐在座位上了。夏颜桌上放着那个本子，纯色封面，没有字，就那样放在桌角。安清没有问，夏颜也没有解释。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那个本子的封面上，和昨天一样。安清坐下来，翻开书，没有往那个方向看。

　　上午的课，她听了两句，又走神了。目光落在窗外的树枝上，风穿过树叶，发出沙沙的声音。她听见夏颜在跟林芷说话，声音很轻，听不清内容。她没有转头看，只是继续看着窗外。

　　春天快到了。树枝上的芽点已经在慢慢变大了。安清收回目光，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桌上的书，书页还停在刚才翻开的同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