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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

  •   谁知深闺纤纤手,也向刀丛试死生。

      雪又下大了。

      江听澜拉着青棠在雪地里深一脚浅一脚地跑着,身后的呼喝声渐渐远了,最后消失在风声里。

      她不敢停,一直跑,跑到两腿发软,跑到眼前发黑,才终于在一个山坳处停下来。

      “小姐……奴婢……奴婢跑不动了……”青棠一屁股坐在雪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气,呼出的白气在寒风里很快散去。

      江听澜也喘得厉害,可她没坐,只扶着膝盖,回头望向来的方向。

      雪幕重重,什么都看不见。

      “起来。”她说,“不能停,停了会冻死。”

      青棠想站起来,腿却软得像面条,试了几次都没成功。她急得快哭了:“小姐,您先走吧,别管奴婢了……”

      江听澜没说话,走过去把她拽起来,架在自己肩上。

      “走。”

      两人就这样跌跌撞撞地往前走。不知走了多久,雪渐渐小了,眼前忽然出现一片树林。林子不大,稀稀落落的,树上的积雪时不时啪嗒一声落下来。

      “那边……那边有个屋子……”青棠忽然指着林子深处。

      江听澜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树林深处,确实有一间破旧的木屋,屋顶积满了雪,墙歪歪斜斜的,像是随时会倒。

      “去看看。”

      她们踩着积雪走过去。木屋的门虚掩着,一推就开了。里面空荡荡的,只有一张缺了腿的木桌,一个倒地的水缸,墙角堆着些干草,落满了灰。

      “有人吗?”青棠小声问。

      没人应。

      江听澜走进去,四下看了看。地上有脚印,是旧的,被灰盖住了。墙角那些干草,有几处被压过的痕迹,像是有人在这里睡过。

      “今晚就住这儿。”她说。

      青棠松了口气,赶紧去收拾那堆干草,想把它们铺平些。江听澜却走到门边,蹲下身子,看着地上的痕迹。

      除了旧脚印,还有几滴暗红色的东西。

      她伸出手,碰了碰。

      干了,但没干透。最多一两天前留下的。

      血。

      她站起来,目光扫过屋内。墙上有几道深深的痕迹,像是被刀剑砍过的。木桌的断腿处,也有新鲜的裂口。

      这里发生过打斗。

      “小姐……”青棠也看见了那些痕迹,声音发颤,“咱们……咱们换个地方吧?”

      天已经快黑了。雪地赶路,夜里会冻死。

      江听澜沉默片刻,说:“生火。”

      青棠愣了愣,没敢再问,赶紧从包袱里拿出火折子,去捡了些干柴。江听澜站在门口,望着外面的雪林,手按在怀里的匕首上。

      那老头说,他叫钟不离,江湖人称“剑痴”。

      他说,还会再见。

      她不知道他是谁,为什么要救她。她只知道,这世上,没有无缘无故的好。母亲教过她,人心叵测,除了自己,谁都别信。

      可今天,若不是那个疯疯癫癫的老头,她已经被抓回去了。

      她望着越来越暗的天色,忽然想起母亲临死前那晚,把她叫到床前,说的那句话——

      “澜儿,娘这一辈子,最大的错,就是信错了人。你记住,这世上,最不能信的,就是枕边人。可这世上,也不能什么都不信。若有人真心待你好,哪怕只有一分,也要记着。记着,不是为了报答,是为了让自己还知道自己是一个人,不是一块石头。”

      娘。

      江听澜的眼眶忽然有些发热。她深吸一口气,把那股热气压下去。

      不能哭。哭了,眼睛会肿。眼睛肿了,就看不清路。

      “小姐,火生好了。”青棠的声音从屋里传来。

      江听澜转身走进去。

      火光照着两个人的脸,一跳一跳的。

      青棠把包袱里的干粮拿出来,只有半个馒头了。她掰成两半,把大的一半递给江听澜。

      江听澜接过来,没吃,只看着火发呆。

      “小姐,”青棠小声说,“您说,那个老头是什么人啊?”

      “不知道。”

      “他好厉害啊,一拐杖就把那么多官差打趴下了……”

      “嗯。”

      “他说他叫钟不离,这名字好奇怪……”

      “嗯。”

      青棠看了看江听澜的脸色,不敢再问了。她缩在干草上,抱着膝盖,望着火光发呆。

      过了很久,江听澜忽然开口:“青棠。”

      “嗯?”

      “你怕不怕?”

      青棠愣了愣,老老实实地说:“怕。”

      “怕还跟着我?”

      青棠想了想,说:“怕归怕,可奴婢更怕看不见小姐。奴婢从小就跟小姐一起长大,要是看不见小姐了,奴婢不知道该怎么办。”

      江听澜转过头看着她。

      火光里,青棠的脸被映得红红的,眼睛亮亮的,明明怕得要死,却还是笑着。

      “傻。”江听澜说。

      青棠嘿嘿笑了两声,忽然想起什么,从怀里摸出一个小布包,递给江听澜:“小姐,这是奴婢偷偷带的,您看看。”

      江听澜接过来,打开——

      是一块玉佩,拇指大小,成色极好,雕着一枝梅花。

      她愣住了。

      这是母亲的东西。母亲生前最喜欢的玉佩,说是外祖母传给她的。母亲死后,她找遍了正院,都没找到,以为被那女人拿走了。

      “哪儿来的?”

      青棠压低声音:“夫人出事那天晚上,奴婢偷偷去正院,想帮夫人收拾些东西。那女人的人已经把正院翻了个底朝天,值钱的东西都拿走了。这块玉佩掉在床底下,没人看见,奴婢就偷偷捡起来了。”

      江听澜握紧那块玉佩,指节发白。

      良久,她说:“青棠。”

      “嗯?”

      “这辈子,只要我还活着,就不会让人欺负你。”

      青棠眼眶一红,使劲点头。

      窗外,风又紧了。雪粒子打在窗纸上,沙沙作响。

      半夜,江听澜忽然醒了。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醒。也许是火光暗了,也许是冷了,也许是——

      有声音。

      很轻,像树枝被踩断的声音。

      她霍地坐起来,握住匕首,侧耳倾听。

      外面有脚步声,不止一个人。

      她推醒青棠,捂住她的嘴,在她耳边低声说:“别出声。”

      两人缩到墙角,隐入黑暗中。

      脚步声越来越近,停在门外。

      “就是这儿?”一个低沉的声音问。

      “脚印往这边来了,应该就在附近。”另一个声音说。

      “进去看看。”

      门被一脚踢开,两个黑影冲进来。

      火堆已经快灭了,只有一点暗红的光。那两个人四下看了看,没看见墙角的两个人影。

      “没人。”

      “搜搜。”

      他们开始在屋里翻找。一个踢翻了水缸,一个用刀戳了戳那堆干草。

      刀尖离江听澜的脚只有三寸。

      她屏住呼吸,握紧匕首。

      就在这时,外面忽然传来一阵马蹄声。

      那两人对视一眼,立刻冲了出去。

      江听澜从暗处探出头,从门缝里往外看。

      月光下,雪地上站着七八个人。为首的那个,正是白天在官道上问路的汉子。

      屋里出来的那两人走到他面前,抱拳道:“大哥,屋里没人。”

      那汉子没说话,只抬头看向远处的山影。

      “不用找了。”他说,“她走不远。天亮之前,一定能追上。”

      “大哥,咱们为什么要追那丫头?她跟那事有关系?”

      那汉子沉默片刻,说:“没关系。但她见过咱们的脸。这个时候,不能出任何差错。”

      他顿了顿,又说:“况且,能在那种地方住店的,不是普通人。宁可错杀,不可放过。”

      江听澜的心沉了下去。

      那汉子一挥手:“分头搜。找到之后,不用留活口。”

      “是!”

      那些人四散而去,马蹄声渐渐消失在雪夜里。

      江听澜靠在墙上,慢慢吐出一口气。

      青棠在她身边发抖,牙齿咯咯作响。

      江听澜握住她的手,握得很紧。

      “别怕。”

      她说完这两个字,自己也不知道是在安慰青棠,还是在安慰自己。

      天快亮的时候,她们被发现了。

      那是在一处山崖边。她们摸黑跑了一夜,想翻过这座山,却没想到,山那边是悬崖。

      前面是万丈深渊,后面是追兵。

      那汉子带着人,慢慢围上来。

      “跑啊。”他说,语气平静,“怎么不跑了?”

      江听澜转过身,看着他。

      天边泛起鱼肚白,雪光映着她的脸。她的眼睛依旧很静,静得让人有些不安。

      那汉子看了她一眼,微微皱眉。

      这眼神,他见过。只有那些在刀尖上舔血多年的人,才会有这样的眼神。可这丫头,明明才十四五岁。

      “你是什么人?”他问。

      江听澜没有回答,只问:“你们是什么人?”

      那汉子旁边一个尖嘴猴腮的瘦子笑道:“死到临头还嘴硬?大哥,别跟她废话,杀了干净。”

      那汉子抬起手,制止了他。他看着江听澜,忽然问:“你见过我?”

      “见过。”

      “在哪儿?”

      “落马坡,客栈。”

      那汉子点点头:“那你应该也看见了那晚的事。”

      “看见了。”

      “看见了,就不能留你。”他叹了口气,像是有些惋惜,“小丫头,下辈子投胎,别乱跑。”

      他一挥手,身后的人围了上去。

      江听澜慢慢从怀里拔出那把匕首。

      锈迹斑斑的刀刃,在晨光里泛着暗淡的光。

      那些人看见那把匕首,都愣了一下,旋即哈哈大笑。

      “就这?一把破锈刀?”

      “哈哈哈哈,这丫头是来搞笑的吧?”

      江听澜没有笑。

      她握着那把匕首,看着那些笑着的人,忽然想起母亲教过她的一句话——

      “刀锈了,未必就不能杀人。人笑了,未必就能活到最后。”

      那汉子看着她,忽然觉得有些不对。

      这丫头的眼神,太平静了。

      平静得像是看透了什么。

      他正要开口,忽然——

      一道黑影从天而降!

      “哈哈哈哈!这么多人欺负一个小丫头,要不要脸!”

      那声音苍老而豪迈,震得雪都簌簌往下落。

      江听澜抬起头,只见那个破衣烂衫的老头——钟不离,正站在她面前,手里还是那根黑漆漆的拐杖,笑得像个孩子。

      “老头儿,你——”

      那汉子的话还没说完,钟不离的拐杖已经扫了过来。

      “跟老子说话,要先喊爷爷!”

      拐杖带着风声,又快又狠。那汉子急忙拔剑格挡,当的一声巨响,他连退三步,虎口震得发麻。

      “大哥!”

      其他人一拥而上。

      钟不离哈哈大笑,拐杖舞得虎虎生风,那些人的刀剑根本近不了他的身。他一边打一边骂:“一群小兔崽子,也敢在老子面前耍刀?老子耍刀的时候,你们还在穿开裆裤呢!”

      江听澜站在悬崖边上,看着那个疯疯癫癫的老头以一敌八,竟然丝毫不落下风。他的招式看似杂乱无章,可每一招都恰到好处,那些人的刀剑,总是差那么一寸砍不到他。

      这就是……真正的武功?

      她看得目不转睛,手里的匕首握得更紧了。

      不到一盏茶功夫,那八个人已经倒了一半,剩下的也挂了彩。那汉子捂着流血的胳膊,恨恨地看着钟不离。

      “你是‘剑痴’?”

      “哟,还有点眼力。”钟不离笑嘻嘻的,“老子二十年没在江湖上走动了,还有人记得这名号?”

      那汉子脸色变了又变,最后咬牙道:“走!”

      剩下的人扶起伤者,连滚带爬地跑了。

      钟不离也不追,只冲着他们的背影喊:“回去告诉你们主子,这丫头老子罩了!谁敢动她,先问问老子的拐杖答不答应!”

      喊完,他转过身,笑嘻嘻地看着江听澜。

      “丫头,又见面了。”

      江听澜看着他,沉默片刻,忽然跪下。

      “求前辈收我为徒。”

      钟不离愣了一下,旋即哈哈大笑。

      “你这丫头,倒是不客气。你凭什么觉得老子会收你?”

      江听澜抬起头,看着他。

      “前辈救了我两次。要么是闲得发慌,要么是另有所图。前辈不像闲得发慌的人。”

      钟不离的笑容僵了僵,随即又笑了。

      “有意思,真有意思。”他蹲下来,仔细打量着江听澜,“丫头,你叫什么?”

      “江听澜。”

      “江听澜……”他念了两遍,点点头,“好名字。听澜,听水之澜。可你这性子,不像水,倒像块冰。”

      江听澜没有说话。

      钟不离站起来,背着手走了两步,忽然回头:“你为什么要跟我学剑?”

      江听澜沉默了一会儿,说:“我要成为江湖第一剑客。”

      “哦?”钟不离挑眉,“为什么?”

      “因为……”她顿了顿,“只有成为最强的人,才能保护想保护的人,才能杀想杀的人,才能不让任何人摆布我的命。”

      钟不离看着她,眼神忽然变得有些复杂。

      许久,他叹了口气。

      “丫头,你才多大?十四五岁吧?这年纪,别人家的姑娘都在绣花扑蝶,你倒好,满脑子杀啊杀的。”

      江听澜垂下眼帘。

      “我没有绣花的命。”

      钟不离沉默了。

      他望着远处的雪山,忽然说:“你知道老子为什么叫‘剑痴’吗?”

      江听澜摇头。

      “因为老子这辈子,就痴一样东西——剑。”他回过头,看着江听澜,“老子痴剑痴了五十年,见过无数想学剑的人。可那些人,十个有九个,是冲着‘名’去的。剩下那一个,是冲着‘利’去的。”

      他走到江听澜面前,低头看着她。

      “你不同。你眼里,没有名,没有利。只有恨。”

      江听澜的心猛地一跳。

      “恨不是坏事。”钟不离说,“老子年轻时,也恨过。可丫头,你记住——恨可以让你变强,可只有恨,走不远。”

      他伸出手,把江听澜拉起来。

      “这样吧,老子可以教你三个月。三个月后,你要是能让老子满意,老子就正式收你为徒。”

      江听澜看着他,眼中终于有了一丝波动。

      “多谢前辈。”

      “别忙着谢。”钟不离嘿嘿一笑,“老子的规矩,可不是那么好受的。”

      他转身就走,走了几步,回头喊:“还愣着干嘛?走啊!这破地方,等着被冻死?”

      江听澜拉起青棠,跟了上去。

      雪又下起来了。

      可这一次,她不再是一个人。

      钟不离带着她们翻过山,在一个避风的山谷里找到一处山洞。

      山洞不大,但胜在干燥,里面有石床石桌,还有一堆干柴,显然是有人住过的。

      “这是老子的狗窝。”钟不离一屁股坐在石床上,“往后三个月,你们就住这儿。”

      青棠四下看看,有些害怕。这荒山野岭的,就住这儿?

      江听澜却很平静,只点了点头。

      钟不离看着她,忽然说:“把你那把刀给我看看。”

      江听澜把匕首递过去。

      钟不离接过来,拔出刀,看着那些锈迹,沉默了很久。

      “这刀,哪儿来的?”

      “母亲留给我的。”

      钟不离没说话,只翻来覆去地看着那把匕首。忽然,他用指甲在刀柄上刮了刮,刮下一层锈泥。

      下面,隐约露出一个字。

      江听澜凑过去看——那是一个“江”字。

      “你母亲姓江?”钟不离问。

      “金陵江氏。”

      钟不离的眼神变了变,半晌,叹了口气。

      “原来是她……”

      江听澜的心猛地一紧:“前辈认识我母亲?”

      钟不离没有回答,只把匕首还给她,说:“这刀,是好刀。锈成这样,可惜了。回头老子帮你磨磨。”

      他顿了顿,又说:“你母亲的剑法,是谁教的?”

      江听澜一愣:“母亲会剑法?”

      钟不离看着她,忽然笑了。

      “看来你什么都不知道。”他站起身,走到洞口,望着外面的雪,“你母亲当年,可是江湖上有名的‘寒梅剑’江蕴。一把剑,打遍江南无敌手。后来不知为什么,忽然嫁入高门,从此销声匿迹。”

      他回过头,看着江听澜。

      “老子还以为她死了。原来,是真的死了。”

      江听澜站在原地,脑子里一片空白。

      母亲,会剑法?

      那个每日只在房中绣花读书的母亲,那个连大声说话都不会的母亲,那个被那女人指着鼻子骂都不敢还口的母亲——

      曾经是江湖上有名的“寒梅剑”?

      “不信?”钟不离说,“你那把匕首,就是她当年的兵器。刀柄上那个‘江’字,是金陵江家的标记。江家的‘寒梅剑法’,传女不传男,你母亲是那一代唯一的传人。”

      他走到江听澜面前,看着她。

      “丫头,你母亲把刀留给你,就是让你走她的路。可她一辈子,最恨的就是这条路。你知道为什么?”

      江听澜摇头。

      “因为这条路,走到底,是孤独。”钟不离叹了口气,“她当年选择了离开,选择了嫁人,以为能过上普通人的日子。结果呢?死得不明不白。”

      他拍了拍江听澜的肩。

      “你呢?你也要走这条路?”

      江听澜沉默了很久,抬起头。

      “我不是母亲。”

      “哦?”

      “她走不通的路,我来走。”

      钟不离看着她,忽然哈哈大笑。

      “好!好一个‘她走不通的路,我来走’!”他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丫头,就冲你这句话,老子教定了!”

      他笑够了,抹了把脸,正色道:“从明天开始,鸡鸣而起,日落而息。老子的剑法,不教花架子,只教杀人的招。你可受得了?”

      江听澜点头。

      “那好。”钟不离走到洞口,背对着她,“今晚好好睡一觉。明天开始,你就不是尚书府的大小姐了。你是我钟不离的徒弟,是将来要成为江湖第一剑客的人。”

      他顿了顿,头也不回地说:

      “也是你母亲的女儿。”

      江听澜站在原地,望着他的背影,忽然觉得眼眶有些发热。

      她低下头,看着手里那把锈迹斑斑的匕首。

      月光从洞口照进来,照在刀柄那个“江”字上。

      她轻轻抚摸着那个字,像抚摸母亲的脸。

      娘。

      您走不通的路,女儿来走。

      您没杀的人,女儿来杀。

      您没活成的样子,女儿来活。

      夜深了。

      山洞外,雪还在下。

      山洞里,一堆火燃着,映着三个人的影子——一个疯疯癫癫的老头,一个怯生生的丫鬟,还有一个抱着旧匕首、望着火光发呆的少女。

      远处,传来一声狼嚎。

      少女抬起头,望向洞口外的夜空。

      那里,有一轮冷月,清清冷冷的,照着这苍茫天地间,一个小小的山洞。

      和山洞里,一颗正在苏醒的心。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 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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