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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他两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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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两只手把衣袋里外翻来覆去,口袋边角都挨个捏过一遍,可那方红盖头始终不见半点踪影。
白允文眉头轻轻拧起,心底一点点涌上焦急。
“一定是刚才落在某个地方了,怎么办啊?”
秦裴逸此刻脑子还有些发懵,尚且没有完全理清眼前一团乱麻的状况。
听见白允文说出盖头不见了,他神色骤然一紧,来不及再多思索,立刻抬起双手,匆忙去翻摸自己身上各处口袋。
“没事,我有备用的。”
白允文震惊:“这东西还有备用的?!”
秦裴逸全然没有留意身旁白允文瞪得又圆又大的双眼,只顾着低头在口袋里继续摸索。
下一瞬,他从中取出一条熟悉的物件,镶着一圈熠熠金边的红盖头静静躺在他掌心。
“喏。”
白允文:“……嚯”
沉默片刻,临迈进包厢之前,他实在憋不住,侧过身压低声音偷偷问了句。
“话说你到底是怎么想到用这个配西装的?”
“不知道……不好看?”
对方的语气听起来有些无辜。
“……好看”
秦裴逸预定的宴会厅灯火通明,场内布置得精致考究。
满地错落的气球看得出经过细心布置,既浪漫又热闹,四处都弥漫着新婚仪式独有的甜蜜氛围。
前来参加秦裴逸婚礼的宾客,皆是T市各行各业举足轻重的权贵名流。
偌大的宴会厅里人声温煦,衣香鬓影,众人手持酒杯,低声谈笑应酬,一派雅致盛大的场面。
宴席正中的主位区域,几位身家不菲、体态富态的企业老总端坐其间。
姿态从容矜贵,一眼便能看出身份地位的超然贵重。
他们慢悠悠晃着杯中剔透的红酒,琥珀色的酒液在高脚杯中轻轻荡漾,几人凑在一处低声闲谈议事。
其中一个低声道。
“哎哎,听说了吗?那秦总的新娘子又跑了呢。”
此话一出,余下两人立刻纷纷凑近过来,神色好奇,压低声音上前打探消息。
“新娘子谁啊?白家那位吗?”
“嗨可不就是嘛,都跑两回了,随的份子钱也退我两次了,不知道这次能不能跑得掉。”
年纪稍轻的小伙子身子微微向前倾,睁着一双眼,满脸好奇开口发问。
“为什么啊?咱秦总怎么说也是年少有成,才二十五岁都有30多家分公司了,身价过亿,白家少爷哪点看不上啊?”
“你不懂。”
最开始的那位老总八卦劲儿一下就上来了,拉过小伙子的西装就把他扯到自己身边。
“白少白允文不喜欢秦总,人家对那顾氏集团新任董事长老忠心了,天天往那儿跑。”
那人故作神秘地顿住话音,轻轻晃了晃手里的酒杯。
杯中酒液随动作翻涌,泛起猩红涟漪。
“只不过,听闻顾安庭早就有了心悦之人,所以总把他赶出来,这次估计也一样。”
“你们这么暗地讨论秦总家事,不怕舌头被秦总砍下来当观赏品?”
一道陌生又怪异的声音,忽然从头顶上方响了起来,细细听来,却又带着几分似曾相识的感觉。
老总们只当是上前上菜的服务员,不耐烦地挥了挥手。
其中一人气焰嚣张,漫不经心地剔着牙语气烦躁地厉声呵斥。
“我艹,你他妈什么身份还敢来管我啊,端你的菜去。”
那道声音归于沉寂,安静了好半晌,才冷冰冰地吐出一句话。
“那你明天也不用来找我面谈了,合作终止哦。”
几人心里猛地一惊,慌忙转头回望,入目却只有自家老板挺拔笔直却又绝情的背影。
这下完蛋了。
年轻的小伙见身旁前辈惨烈结局,不由得也闭上了嘴巴,隔了许久,才怯生生开口发问。
“你们说,新娘子找到了没有啊?”
对方面色沮丧,愤懑地摔下筷子站起身便打算离场。
“找没找到关我屁事,反正白少不喜欢秦裴逸那个疯子,找到了又怎样?不还是……”
他刚想说:找到了不还是跑走?
到了嘴边的话语还没来得及吐出来,便硬生生被他咽回腹中。
他瞳孔微微一缩,目光骤然定格在不远处的贵宾席间——白家少爷正与秦氏总裁并肩而立,二人一同举杯正在往来宾客之间轮番敬酒。
宴会厅暖融融的灯光落在两人的身上,成为全场视线的焦点。
看白少的表情,居然饱含数不尽的……新婚之喜?!!
竟然这么快就打脸?!
白家少爷今日吃错了药?!
老总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抬起手背擦了擦,又从口袋里掏出了一条绒布手帕,小心翼翼的取出老花镜戴在眼睛上。
他没有看花眼,那确确实实就是白允闻。
而此刻那人恰好像是蜘蛛感应似的望向他这边,朝他扬起一抹灿烂,又带着几分洋洋自得的笑意。
白允文手挽着秦裴逸的胳膊,举着红酒杯,远远的朝这位先生敬了个酒,然后毫不留情将杯中液体倒在了地上。
年轻的小伙又凑了过来,显然也发现了那边的情况。
“哟,那就是白少吧,长得可真标志,难怪秦总这么喜欢他。”
“呵呵,是啊……”
老总尬笑两声,不敢再多停留半分,慌忙一把抓过椅背上的外套,动作仓促狼狈,头也不敢回,脚步急促又匆忙,快步匆匆离开了喧闹的宴会厅。
——
“你怎么了?突然把酒倒在地上?有没有弄伤?”
秦裴逸余光瞥见白允文这突如其来、没头没尾的小动作,眉心微不可察地轻轻蹙起,不解他方才为何这样做。
“我没事,泼个酒而已嘛,没那么金贵。”
白允文笑着招呼来服务生打扫地面。
“那就好,婚礼要开始了,我先带你去后台休息一下吧。”
秦裴逸眸底漾开浅浅笑意,温柔得能溺尽周遭灯火,唇角扬起的弧度也温润醉人,他抬手轻轻揉了揉白允文一丝不苟、精心打理的发型。
随即长臂一收,稳稳将人揽进怀里,带着身前的少年,缓步转身走向后台。
温存的氛围持续了约莫五分钟,一身笔挺正装的司仪轻步推门而入,恭敬地唤住了秦裴逸。
给出的理由是:“按照婚礼流程,新郎需要提前登场就位,等候新娘出场。”
秦裴逸眉头再度蹙起,伸手轻轻将白允文往司仪身侧推了推。
“为什么不是新娘先上场?这对我媳妇儿来说很不公平。”
司仪闻言默默闭了嘴。
他入行主持婚礼十余载,见过各式各样的新人与排场,五花八门的婚礼流程更是数不胜数,却从来没遇见过这般新奇的情况。
不过转瞬之间,阅历老道的他很快在脑中另寻了一套得体的说辞。
司仪鞠躬弯腰,毕恭毕敬的道。
“新郎先出场寓意抛砖引玉,把新娘这块美玉给引出来,这样呀大家就都把视线集中在新娘的美貌上了。”
秦裴逸满意的点点头,但思考了会儿,很快又摇了摇头,一本正经的再次强调。
“不行,我媳妇儿只能让我看,我才不要大家都看他呢。”
“……”
那你结个屁呀。
还能这样?
司仪低头瞥了眼手腕上的腕表,指针飞快走动,仪式马上开始,时间迫在眉睫。
他也无计可施,悄悄投去求助的目光,望向一旁正偷偷对着小镜子补妆的白允文,暗暗指望对方能够出面劝说一下固执己见的秦裴逸。
白允文正对着镜面细细补描眉线,听见动静,头也未曾回转一眼,目光仍旧落在镜中自己精致的眉眼上,淡淡抛下句。
“你去吧。”
“好。”
秦裴逸听罢当即喜笑颜开,走到化妆镜前轻吻白允文的额头,随即转身神色冷淡对司仪开口。
“走。”
都是活爹……
司仪满头黑线,只得姿态略显局促地跟在大佬身后,竭力追赶他大步迈开的步伐。
不知过了多久,终于,在听来近乎催眠的冗长贺词过后:
“有请,新娘入场。”
司仪总算念出了万众期待的那句台词退至一旁。
台下响起雷鸣般的掌声,宾客间传来阵阵窃窃私语。
白允文头戴红盖头,怀中捧着一束盛放的玫瑰,伴着悠扬的《婚礼进行曲》,一步步缓缓走向舞台中央。
司仪目光骤然落在那抹明艳炽热的红盖头上整个人瞬间僵在原地。
他嘴巴微张,原本已经到了嘴边的台词生生卡住,眼中是猝不及防的错愕,一时间脑子短暂空白,连手上的主持手卡都轻轻晃了晃。
这一对想干啥?
短短几秒的失神后,多年的职业素养让老司仪迅速回神。
“在这美好的……”
“不好意思司仪先生,你那草稿上的废话能不能删掉?保留最重要的那一部分就行。”
“……唉?”
司仪傻眼了。
“我媳妇儿发话了,你听见没有?”
另侧,秦裴逸投来道如同冰窖般阴冷慑人的目光,司仪喉头滚动,紧张地悄悄咽了口口水
果然同一个被窝睡不出两种人。
“好吧,那白允文女…呃,先生是否愿意嫁……”
“愿意。”
“呃,那秦先生你……”
“愿意。”
司仪的脸上冒出了一滴冷汗。
“……好了,现在我正式宣布,你们结为夫……”
高台之上,白允文与秦裴逸身形相对,竟是异口同声地出声打断了他,两道音色截然不同的嗓音交织在一起。
“你说的太慢了!!”
“夫夫……”
司仪心弦紧绷,不敢再有半分拖沓,谨小慎微地咬完最后两个字音,声音轻得几乎要融进风里。
随后垂着眸悄悄退了两步,贴在舞台侧边让出中央场地,不敢打扰二人。
暖柔的舞台灯光倾泻而下,温柔裹住并肩而立的两人。
指尖相触,动作轻柔又郑重,白允文秦裴逸执起彼此的手,将一枚枚熠熠生辉的铂金对戒缓缓套入对方的无名指。
冰凉精致的金属贴合肌肤,牢牢锁住此生相守的约定。
戴好戒指的瞬间,两人不约而同抬眸对视,秦裴逸眼底褪去所有清冷疏离,盛着化不开的温柔缱绻,他深邃的眼眸里此刻只映着一人的身影,也永远只印着这一人的身影。
漫天暖意与祝福之中,秦裴逸微微俯身,轻柔扣住白允文的腰身,缓缓凑近。
四唇相贴,他闭了闭眼,心底静静想。
“白允文,你终于是完完整整、永永远远的归于我身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