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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Chapter.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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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似乎你谈的很顺利啊。”
等推开玻璃门,令人瞠目结舌的场景即刻出现在眼前——阿布拉克萨斯?马尔福转过身,他英俊脸上挂着冰冷而疏离的笑容,那双精明的浅灰色的双瞳盯着我。“我本以为会多等上几分钟。”
我退后一步,抽出魔杖,对方却用手杖懒洋洋地拨开,“不用如此警觉,年轻人。那家店施放了噤声咒,以防有人偷听到货源信息和交易内容。”阿布拉克萨斯的目光明显盯着我的兜帽,浅灰色的双瞳定格在我的双眼,“你让我想起一个故人,但愿我并没有看错。”
“也许您魅力非凡,使得所到之处的巫师都是您的朋友,马尔福先生。”我重新用兜帽掩住自己的面容,“但我并不认识你。”
“啊。”阿布拉克萨斯轻笑着收回手杖,“是我冒昧了,敢问——”
“——格林。”
“格林。”他慢悠悠地吐出这个姓氏,“您对魔杖有研究吗,格林先生?”
我立在那里,兜帽能掩藏住我的双眼和鼻尖,但却掩藏不住我唇边垂着的冷笑。
“十又四分之三英寸,冬青木,独角兽毛。”阿布拉克萨斯敛起笑容,微微低头,高耸的眉骨下被光线投射出浅浅的阴影,“下次如果要伪装的话,记得订一根以假乱真的魔杖,或者干脆使用无杖魔法——当然前者对我没有作用。”
对于魔法物品和魔药的熟悉程度远非普通巫师能比,马尔福家的人果然骄傲到了令人讨厌的地步。
我干脆摘下兜帽,将咒语编织的伪装彻底消除。
“多琳·梅多斯。”
阿布拉克萨斯浅色的双瞳平静无波,对于这个结果他并未觉得惊讶,自然地,他也忽略了我明显是冷笑的回应,“也许你应该回到自己的部门去,亲爱的多琳——我想,你的上司阿米莉亚小姐一定在等你。”
他的声音渐渐消失在我身后——我并不打算与他有其他交集,倒是走到一半却被他叫住了。
“记得代我向你的新同事问好。”他意味深长地说。
“新同事?”
“他是威森加摩的特派官员——我们不妨称之为:监管者好了。”
年轻的马尔福家主再度弯起唇角,在给予一个毫无诚意的假笑和亟待解答的谜面之后,他便幻影移形离开了翻倒巷。
……
“该死的蠢蛇!”我一走进办公室便听到阿米莉亚心烦意乱的喊声,“她又逃去哪里了?”
我刚想踏入办公室,向我的顶头上司陈述我的发现,却听见一丝陌生的轻笑。
男人的轻笑声。
“她常常会逃开什么人吗,博恩斯小姐?”这个声音问。
肩上冷不防被人重重拍了一下,本吉·芬威克迅速将我一把拉到另一侧开着的杂物间。在示意我先闭嘴后,他郑重的合上门,深吸一口气。“你有麻烦了,多琳。”
“麻烦对我而言倒是老朋友。”我半是自嘲地说。但很快,我留意到面前的红发男人神情有些严肃,原本嘲弄的语气换成不确定,“本吉?”
“上面派了人。”
“嗯,刚刚听见了。”
早就知道我会弄清博金博克店的故事吗,动作真快啊——
“那是威森加摩的监管者。”芬威克搓着双手,紧张地瞥了门后一眼,“比我们和阿米莉亚的等级都高,他直接受威森加摩管理。”
“我从来没有听说过这个职位。”
“是那个拟定的继承人的关系。他继承了老马尔福的位置,你不知道吗?”芬威克幽幽叹了一口气,“马尔福家沉睡许久的关节又要开始活动了。”
“原来如此。”我敷衍地点点头,“本吉,我有个大消息要告诉你——”
我的话却被芬威克截了回去,“你不明白自己的处境。”他有些焦急地说,“是对你来的啊,那个监管者。”就像是为了证明什么,他递给我一张反复被手摩挲过以至于皱巴巴的羊皮纸。紫色墨水流畅地写明题头,一反魔法部繁杂冗余的官僚作风:
“二级监控下达令”。
我甚至都不需要展开羊皮纸——那张破纸上就写了这个题头。它的内容全部是空白,底下却附注上所有你能想到的威森加摩首席魔法师签名和印章。
回头便看到芬威克有些惊骇的神色,“空白的监控命令,他们是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阿布拉克萨斯.马尔福的意思。
我将那张纸递给一旁的搭档,“我记得这种文件需要保存的吧。”后者点点头,脸色有些苍白,显然没有适应这张古怪的命令,“我已经把原件保存了。他们另外做了一份副本,并且托我交给你。”
交给我?
现在在我脸上的那该是什么表情呢?
一定是接近不安的某种情绪吧……让本吉?芬威克送这份文件,这是在暗示什么?也许我能应对他们的游戏规则,可我这位出身自格兰芬多的勇敢正直的搭档呢?
“多琳,还有一件事……嗯,你知道的,我马上就要走了。”
“因为那个叫科尔的麻瓜的事件……你知道我差点对她用了咒语,这构成了对麻瓜滥用魔法的罪名。”
“阿米莉亚托了律师为我辩护,他们说最后的结果也只会是调职——”
“——艾弗里说欢迎我去傲罗指挥部,就是……嗯……病房里的那个。”
“本吉。”我打断他,咬咬牙。“我可以为你辩护,你知道的,我——”
这时,本吉·芬威克手中的羊皮纸上突然闪现出一行眩目紫色光线。等光线消失后,一行小字赫然出现在题头下方:
“限制多琳·梅多斯继续履行辩护人的职责。”
像是要展示什么似的,这行小字同样投射在空中——只是随着魔法墨水的干涸,字消失了。
“你是真的惹上大麻烦了。”
本吉.芬威克盯着字,直到它们完全消失,他才开口对我说。
……
我不记得我是如何对本吉说了一些如何如何的话让他先离开的,反正大抵都是一些毫无营养实质性的发言,苍白破碎,却努力支撑起一些不切实际的许诺和告慰。
本吉·芬威克被调离魔法法律执行司,原因是对麻瓜滥用魔法?
半阴尸化的人能称之为人?我发觉自己总是过于自负到忽略了对方接二连三的后招,梅林保佑那个在面临诉讼还想着我有麻烦的同伴。
我重新镇静下来,迈着从容的步子进入阿米莉亚的办公室。恰好,几句清淡的闲谈般的话又飘到了我耳朵。
“那个格兰芬多——”
“本吉?芬威克。”阿米莉亚的声音有些冷,她反感针对学院的偏见,也许是隐隐感到了男人话语中的傲慢与轻蔑,却囿于等级而难以表达。
“我的时间并不多,博恩斯小姐。我希望他最好快点向梅多斯小姐传达威森加摩的决议,”男人语调玩味地上转,“以及,他自愿调离的决心。”
“当然当然。”阿米莉亚的声音满是疲倦。
接着便是很长一段空白的寂静。我定了定神,握下门把手。
门开了,阿米莉亚站在一旁。在昏暗的房间中,我的顶头上司脸色苍白。
“你一定要在你的新同事面前迟到吗?”她抱起双臂,声音颤抖,“虽然你已经工作了五年,但是我希望你的工作态度能如同你刚毕业那样——特别是在新任的威森加摩特派官员面前。”
她指着办公室中专门留给来访客人的扶手椅,那本应是阿布拉克萨斯给予的谜底,那个被称为监管者的男人——
——他不见了。
“阿米莉亚!”我气急败坏地吼道,“刚刚那是谁?”
“多琳.梅多斯!”阿米莉亚同样气急败坏地吼回来,“该死的蠢蛇,你迟到了!”
我伸出一只手——这一般是我用于防备的动作。“他人呢?”我戒备地拿出魔杖,来回在房间内警觉地踱步,直到瞥见壁炉里微微泛红的余烬,“真该死!”
“瑞德先生刚走。”阿米莉亚摘下眼镜。“你实在迟到太久了,本吉呢?他有没有——”
“他都告诉我了!”我沉下脸坐在扶手椅中,指甲狠狠地戳进自己的手掌,“那个叫瑞德的人有没有留下办公地址?”
“没有。”阿米莉亚摇头,她在我身边坐下。“他在部里的等级比你我都高。所以只能是他来找我们,而我们不能找他。”
我将二级监控令丢给阿米莉亚,在她查看的当空径直起身。“阿布拉克萨斯.马尔福的办公室在哪里?”我一只脚跨进壁炉,随手抓起飞路粉,有些不确定地喊道。
“你忘了马尔福家的人从来都不用去部里上班。”阿米莉亚有些阴郁地说,她的手指一一点过那张二级监控令的签名,然后——上面又多了一行小字。
“限制其自由使用飞路网。”
阿米莉亚沉默地看着我,她低下头,轻不可闻地叹息。
“我真的是惹上大麻烦了,我知道。”我咬牙切齿地补充道,“那个叫瑞德的家伙有没有留下其他的联系方式,不一定是办公地点才好,什么都可以——”
突然,我意识到了一切的目的。
冷笑霎时爬满了我弯起的唇角和脸颊。
“我回去工作了,阿米莉亚。”我笑得直不起腰,感受到一阵奇妙的战栗自心底升起——睽违五年的欢愉。
阿米莉亚狠狠拍了我肩膀一下,“又中了什么癫狂咒?你不是结了所有的案子吗!”
“那算我义务劳动好了。”我擦干笑出的眼泪,死死捏着手中魔杖。“我去整理一下卷宗。”
此刻阿米莉亚的神色几乎可以说得上是惊恐至极。
……
拐角尽头的卷宗放置厅此刻门口洞开,阴冷的穿堂风穿过空空荡荡的书架,那上面哪还有四年前卷宗的影子?
我拉紧身上的斗篷,突然觉得指尖攥着魔杖的温度分外寒冷。直到意识到被人自背后环抱的触感,那比我暖不了多少的体温隔着斗篷传递。
“我可以称呼你为多琳吗,梅多斯小姐?”
一只苍白而骨节分明的手慢慢捏下我的魔杖。
“我想这有利于我们迅速建立伙伴关系,同样地,你可以称呼我为瑞德。”
“不,我想我们还是保持距离比较好。”
我感受着冷冰冰的环抱,拿捏着自己掌握无杖魔咒的程度。“您找我有什么事情吗,瑞德先生?”
“我听说你一直在调查四年前的一些案卷,多琳小姐。而且似乎有不错的进展——而我碰巧对这件案子也很有兴趣。”
我保持脸上彬彬有礼的冷笑,察觉到身后男人话中隐隐的怒意,环抱的力度并不大,却毫无来由地带着窒息感——仿佛我现在不是被人从背后亲昵地环抱,而是被松松的绳索捆绑,用一种自己也无法挣脱的原因直直沉入霍格沃茨的湖底。
“我会按时递交报告给您,按照部里的章程来做。”
“恐怕不行。”他微笑,吻了吻我的头发。“你和你的同伴对麻瓜使用了咒语,我们不能放任你自由行动。我会陪同你进行调查,以确保你不会做出伤害麻瓜的行为——”
“那个本吉?芬威克。”我轻声说,竭力隐忍他亲吻所给予我自己的不适,“让狮子卷进蛇群的缠斗,有必要吗?”
“他被调到傲罗指挥部了。”男人说,仿佛是在和我讨论天气一般,带着微微的,不够敏锐便无法发现的寒凉,“而且他和你一起共事也不过一个月左右的时间,我想搭档的战友情也许没有深厚到不可分离的地步——还是我低估了你的女性魅力,多琳小姐?”
这带着隐秘恶意的问句悬在半空,如同一句抛得高高的死咒。
“滚。”
一记肘击。下一秒,加在身上的束缚便消失了——瑞德先生,倘若他们是这么称呼面前的男人的——这个不为人所知却活生生存在于魔法界的危险暂时放过了我,那隐秘的笑意自黑曜石般的双眼内闪烁。
五年后的汤姆·里德尔看上去更英俊了,但却一点也没有变化。他依然留存着在霍格沃茨时的那份文雅,那张完美的面容和我记忆中的重叠在一起。他依然是斯莱特林学院的荣耀,他的目的和企图危险又致命。
“已经很多年了,这种感受依然令人愉悦。”
男人声音如同甘美的毒液,可那话中的每一个词句都带着尖锐怨恨的刺。
“只不过我没想到你居然不用魔杖进行攻击,多琳。”
“能达到目的,我不介意手段为何。”我揉了揉手肘,眼前的黑发男人闻言挑起眉梢,眼底的隐秘笑意即刻被阴冷的注视所取代,“在我面前,你未免太放肆自己。”
“我懂了,彬彬有礼和克制……这又是你想要的吗?”
“你有请求。”对方语带玩味,“不是我有请求。”
他所指的正是我身边那些同事——他们都是被无辜卷入的祭品。
“里德尔。”我闻言不禁觉得讽刺,“你真能容忍你,我,阿布拉克萨斯……我们三人之间的游戏有别人参与其中吗?”
他发出一丝低低的轻笑,重新整了整有些凌乱的袍子,像是完全不惊讶我接下来的回答,而是一种例行的步骤,“所以呢,我亲爱的多琳?”
“让我陪你们玩。”我轻声细语地说,耳边听到的声音做作地仿佛不是自己的一样,然后看到男人眼中闪烁着的,可以勉强称的上是满意的东西,“我知道规则……斯莱特林的游戏规则。”
他垂下目光,玩弄我的魔杖,摆弄着,细细摩挲魔杖杖尖。“如果我拒绝呢?”他问。
不等我回答,他扔下我的魔杖,双眼闪动着火焰。
“五年前的你的确很让我失望……要知道我并不喜欢自己无法掌控的东西。”
他冷笑。
“但我们一起度过了七年——我们思维相似,不过如此而已。倘若失掉这一点——嘘,你正在这么做。”
他威胁性地用魔杖抵住我的下颌,直到我垂下双手,任由他抱得更紧了些。
“我变了。”他将唇瓣贴在我耳侧,轻柔低语,“我变得比五年前更残忍,更邪恶……那么你呢,你和你的思维?”
寒意迅速沿着背脊上升。
“阔别五年,我真的很期待这场游戏。”汤姆.里德尔松开我,他看上去稳操胜券。“我可以让你加入,但你可千万不要让我和阿布拉克萨斯感到失望。要记住——游戏的玩家虽然只有三个人,可游戏的筹码却并非如此。”
很明显,他依然不准备放过我身边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