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需要你》狗儿哥

2、第 2 章 “师弟，快

　　“师弟，快凌晨一点了，你怎么还没回去啊？”

　　周非拿着手里的酒精，回头看向门口笑着说：“没办法呀师姐，刚传完细胞。我这两天忙着搬家没怎么做实验，后天组会不还要汇报吗，我得赶一赶。”

　　小张师姐走得太匆忙忘记带充电器，挣扎很久才从宿舍返回来，刚出电梯就看到实验室还开着灯，周非站在水池前，带着口罩手套，低头倒酒精。两人聊了一会，小张师姐便回去，临走前还特意叮嘱周非一定要早点回家。

　　凌晨两点，周非在小区楼下一圈圈走着。

　　周非一点也不困，他从中午吃过饭就开始睡觉，晚上八点才醒来。醒来时看见周围不熟悉的物品，恍惚了好一会，才想起这是江北的家。他本想简单做点吃的，感谢一下江北中午的招待。当他看到对面紧闭的房门，犹豫了很久还是没有打扰。于是周非自己简单吃了些，就赶去实验室。

　　周非也不知道自己现在是在干什么。还住学校时，最渴望的就是做完实验回宿舍洗澡睡觉，现在却吹着热风，在夜里散起步来。

　　坐在楼下长椅上，周非又一次打开手机，点进直播间。一阵阵低声温柔的声音从耳机传出，江北正在和直播间的粉丝们唱歌说晚安，没一会直播就关闭了。

　　他关上手机，又坐了好一会，终于起身回了家。

　　关上门，周非边轻轻地换了鞋子，就在他接了杯水准备回房间时，江北的门开了。

　　“怎么还没睡？”

　　“怎么才回来？”

　　两人的声音撞在昏暗的房间里。

　　“我刚下播，就要睡了。”江北打开客厅的灯，向着周非走过来，拿起水杯接了杯水。

　　“哦好。我刚做完实验，老师催的急，赶赶进度。”周非喝着水回应完，放下杯子朝着房间走去，“我去洗澡了，明天还要早起一些，你早点休息。”

　　江北点点头，应了声。

　　江北看着周非紧闭的房间门，站了很久。他很早就看到了周非，直播中途上厕所时，他习惯性向外一看，便看到了刚回来的周非。他等了很久，一直没听到周非进门的声音，于是又借着接水的理由，从镜头前离开看向窗外，又看到周非在楼下散步。直到他关了直播，全都收拾好了，才听到周非回来的声音。

　　江北意识到，周非还是在躲着他。就像高中一样，早早地避开和他有关的一切可能遇到的地方。

　　周非躺在床上，脑子里都是刚刚耳机里的晚安曲，翻来翻去怎么也会挥散不去。他只能戴上耳机放起音乐，企图覆盖掉江北的声音。但这是没有用的，江北还是出现在了他的梦里。

　　周非以一种诡异的第三视角，看着梦中的自己。梦里高中的周非脸庞更稚嫩些，也比现在更矮一些，每天往返在食堂、超市、宿舍和教室的路上。每一条路上，他的身边都跟着江北。江北像只学人的鹦鹉，说话时周非说一句，他就要学一句。周非左脚先走，他就要调整步伐和周非保持一致。买零食的时候，他也要坚持和周非买一模一样的。两人打着闹着，走在路上永远都是笑着的。

　　太久没有想起过这些画面，太过幸福，以至于周非醒来时还是笑着的。笑着走到洗漱台的镜子前，看着自己现在的样子，周非的嘴角又渐渐放下了。这些回忆确实太美好了，好到让自己忘记了现在。

　　收拾好出去时，已经到了吃午饭的时间。他走到餐桌前，看到桌上做好的饭菜，和一张印着狗爪印的字条，又笑了出来。摸着饭菜的温度，江北应该快要回来了。周非把饭菜又重新加热一遍，坐在凳子上安静地等着。

　　没多久，江北就带着兴奋着的大白狗回来了。

　　“你吃了吗？”江北打开门第一眼就看到桌边的周非，问完笑着收拾脏脏的狗脚。

　　“没呢，想着等你一起吃，麻烦你了啊，又做了一顿饭。”周非说。

　　两人坐在小方桌的两边，安静地吃着。

　　“味道怎么样，还可以吧。”江北盯着周非吃了一口，笑着问。

　　“挺好吃的，你什么时候学的做饭啊。”

　　“大学的时候，当时自己租房子，闲着没事就学了。”

　　周非点点头。

　　吃完后，周非坚持要自己收拾，把碗筷全都放进洗碗机，收拾干净后才出门。

　　两个人就这样尴尬又平淡地在同一屋檐下生活了两周。

　　“小豆，今天我带你出去玩吧。”周非抱着大白狗，给他穿戴好绳子，牵着它去隔壁公园散步。

　　小豆是这狗的小名，最开始江北刚在路边捡到它的时候，又土又小，浑身灰色的毛，脏脏的，能看的只有一对大黑眼睛。于是江北就叫他土豆。后来慢慢长大了，身上的毛掉成了白色，眼睛也在体型的衬托下显得更小了，于是江北就开始叫他小豆。不过有时江北高兴了也会热乎乎地抱着它，一口一个“豆儿” “豆豆”。生气的时候就拿着铁盆，皱着眉大声地喊它“臭土豆”。

　　周非牵着绳子，想起前两天江北讲小豆名字变化的故事，还是觉得很好笑，于是便学着江北的语气，轻声把“豆儿”“豆豆”来回叫着。小豆听到就回头热切地绕着周非的腿转，转两圈再接着往前跑。

　　今天周非的工作结束得早，下午四点多就回来了。回到家简单收拾了一下，便开始和小豆在家里玩，玩了好一会儿决定带它出去转一转。今天是江北的休息日，却没在家看见他。以周非这些天的观察，他猜江北应该是去健身了。果然也没猜错，牵着狗走了没多远，就听到小豆兴奋地冲着前面叫，周非抬头就看到了江北。

　　“豆儿，咋那么不矜持呢。”江北接住小豆，笑着抬头问周非，“怎么不等我回来一起遛，还得累你走一圈。”

　　“不累，当散步了。”周非把手里的绳子递给江北。

　　江北：“吃饭了吗？”

　　周非：“还没呢。”

　　江北：“走吧，咱俩出去吃一顿吧。”

　　周非犹豫了两秒，抬眼看到江北看着他的眼睛，还是没能说出拒绝的话，于是点点头便一起牵着狗走了。

　　“最近没打扰到你吧，这几天直播结束的比较晚。”江北轻轻开口问。

　　“没有，你房间隔音做的挺好的，一点没听到。”周非肯定地回答。

　　“那就好。”

　　其实房间隔音效果没那么好，有时还是会听到一些小小的声音。比如，某个清爽舒服的下午，做完实验得到数据的幸福美满的周非同学，进门听到第一声不是洗衣机的声音，也不是小豆的声音，而是小声的细微的简简单单的一句 “天天逼我上路，天天逼我进步”，这让周同学一整天积极向上充满斗志的心，轻轻裂开了缝。

　　最初周非是不知道这首歌的，且凭借他粤语的造诣，完全听不懂这句话是什么意思。但这首歌从江北房间漏出的频率太过于高，于是在又一次听到这首歌断断续续传出时，周非抓住机会，点进直播间，进行了简单粗暴的听歌识曲。手机里旋律慢慢流出，那天实验做失败了的周非，心也随着旋律慢慢流出。

　　想到这，周非在路上差点笑出声。

　　“快中秋了，你要回家吗？”江北回头看了眼周非。

　　周非收了收笑意，摇摇头说：“不回，有实验安排。”

　　江北：“那你这么久不回去，你爷爷奶奶肯定很想你。”

　　周非低下了头，嗯了两声。江北察觉到周非的情绪变化，连忙停下询问，只盯着他的脸，慢慢往前走着。

　　过了很久，才听到周非低低的声音：“他们去世了，前两年的事了。”

　　江北猛的停下脚步，紧紧握住周非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