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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3、围攻 他一袭黑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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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往北走,夜晚一天天冷了下来,林中堆积的落叶也愈发厚了。
惨白的月光穿过稀疏的枝干,在林间道路投下张牙舞爪的影子,宛如一只只嶙峋的鬼手。
这鬼手忽然被一团庞大的黑影吞没——
原来是一匹高头大马。
奔在前头的男子勒停了马,神色异样。
紧跟在他身后的女子一并停了马:“怎么了?”没等前面那人回答,她稍加侧耳细听,立刻也察觉了端倪。
“有人。”
道路的拐角处,隐隐传来了打斗的声音。这么晚了,不太可能是劫道的匪徒。
两人下了马,悄悄往前一探究竟。
靠得近了,便见两拨人正在路中间打得十分激烈,其中一方戴着面罩,瞧不见样貌,另一方亦都是陌生的面孔,地上已倒伏了十数人,足见双方交手的惨烈。眼下蒙面人占着上风,凭着人数优势围攻另一方为数不多的几人。
双方的喊话清晰地传入两人耳中。
有一人大喝:“你们究竟是什么人?”
一蒙面人狞声回他:“来取你性命的人!”
看来是仇家之间的纷争……
闻言,隐匿在树丛中的两人对视一眼,决定暂时静观其变。
方才出言大喝的显然是头领,眼看己方陷入劣势,心中绝望,却仍高声喊话:“兄弟们,随我杀出去!楼主还在城中等我们!”
对方岂能遂他的愿?话音还未落,便一剑刺向他心口,欲将其置之死地!只是那剑尖尚未触及衣料,斜侧一物骤出,速度快得让人还未看清是何物,便闻“当”的一声巨响,长剑被击飞到半空,一道身影从黑暗的树丛中紧接着掠出,手握一柄三尺有余的长刀向他攻来。
月光在刀锋上反射出森然寒光,那人大惊,正欲避开,颈间突然刺痛,动作慢了半拍,肩头被削出一道寸许长的伤口,登时血流如注,痛呼向后倒去。
一众蒙面人见老大受伤,扶人的扶人,警惕的警惕,一时不敢再妄动。
“什么人!”
出招那人没理会他,只对着刚才话中提到“楼主”那人急道:“你们是幽月楼的人?”
被问到话的人一脸惊疑:“阁下认识我们?”
来者抛来一块令牌:“马上告诉我发生了什么!段旻煜现在人在哪儿?”
眼前突然杀出的青年头领不认得,这令牌他却认得,拥有这块令牌的人,与幽月楼必定关系匪浅。
结合眼前人的部分特征,头领很快将他的身份猜了出来,当即取出一张传讯的字条递给他,声音焦急:“易少侠,楼主遇险,急传我等前去支援,谁知半路杀出这帮不明身份的家伙!害的弟兄们……”他说到最后,已是满脸悲痛。
易九霄粗略扫了一眼字条,心头蓦地掠过一丝异样,但他说不上来为何,眼下干脆不做多想。结合宁千重刚在段旻煜和闻钺手下栽了一个跟头,他马上知晓了蒙面人的来路,脸色更是阴沉。倏忽间,鬼魅般的身形已经携着冰冷的杀意欺近。
蒙面人被他的狂妄激起了怒气,当下纷纷举起武器迎战:
“怕你不——”
话还没说完,“砰砰”数道闷响,几人后心一痛,便觉颈间一凉,再无了知觉。
生死须臾,容不得一丝失误。
易九霄瞬息之间连杀数人,两方皆是心头大骇,余下的蒙面人迅速反应过来——他还有帮手。
下一刻,一道白练当空击出。
白珏跳出隐匿的树丛,大声道:“这里交给我,你先去救人!”
“你自己小心!”易九霄立刻唤来马匹,施展轻功跃出,翻身上马往紫阳城的方向疾奔而去。
剩下的蒙面人连截住他的机会都没有。
面前出现的女子轻功身法丝毫不逊方才那人,她身上虽无兵刃,手中的白练却刀枪不入,一手暗器更是让人防不胜防。数十个回合下来,蒙面人这边兵器被缴去了两把,却连敌人的衣袖都没削下来,当下心中萌生去意,背过身想要逃离。
仅仅是一念之差,几人的后背就暴露给了敌人。白珏数枚银针齐射而出,眨眼间将人尽数放倒在地。
确认对方再无还手之力后,她扭头看向那幽月楼的头领:“剩下的交给你们处置。”说完一声呼哨唤来马儿,循着易九霄的踪迹追赶而去。
……
幽月楼内狼藉一片,尸体横陈。
段旻煜神色紧绷,握着长剑的手微微颤抖着,鲜血顺着剑身滚落在地上,他身侧站着邬心羽邬心月两姐妹,三人围成一个圈,警惕地盯着周围各个势力的人。
其中一势力的领头者放话:“别挣扎了!姓段的,今天就是你的死期!”
段旻煜盯着那人看了一会儿,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冷笑:“想杀我?”
他猛地一摊衣袖:“我身上有一块令牌,可号令整个幽月楼!谁杀了我,幽月楼就是他的了。只不过……”
“——当心没命从这里出去。”
他幽暗的目光意有所指地扫过堂中数十号人,这些人分属于不同的势力,他未重振幽月楼之前,这些势力间就明争暗斗得厉害,他必须利用这一点尽可能地拖延时间,否则仅凭他们三人,想要全身而退几乎是不可能的事。
他心中焦急,面上却不能表现出来。
按理这会儿增援的人应当赶过来了,怎么会一点动静都没有?
听了他的话,周遭之人果然显出犹豫之色。他们原就盘算着杀了段旻煜之后,一点点侵吞幽月楼的势力,眼下一条毫不费力的捷径摆在面前,更是蠢蠢欲动。本就谁也不服谁,又怎会甘心这块肥肉被一人独吞?
可若贸然动起手,谁知旁的势力会不会保留余力,趁机夺取自己得到的令牌?
虽然目前他们仗着人多,但在场多数人心里都清楚,真要单打独斗,自己未必会是幽月楼这个年轻楼主的对手,再加上还有邬氏姐妹,就算不死也多半要掉层皮。
一时间,众人各怀鬼胎,竟无一人擅动。
令人焦灼的死寂持续片刻,忽然有一个声音打破僵局——
“诸位难道看不出他在拖延时间吗?什么令牌?姓段的一死,幽月楼的人必然反扑,一块令牌能有什么用?”
意图被人道破,段旻煜眼中寒芒一闪,目光瞬间锁定住出声的人,紧接着就变了脸色,咬牙挤出几个字:“原来是你……”
此人是那些人在城中的耳目,所以……是他们故意放出的消息——因为他和闻钺联手做的这一局。
“怎么?段楼主被人戳穿心思,恼羞成怒了不成?”
那人对着下属一招呼,带头提剑就刺了过来。
顷刻间,两边又打了起来。
趁着打斗的空隙,邬心羽急道:“楼主!我们掩护你,你快走!”
“不行!我走了你们怎么办?”段旻煜忍着手上传来的疼痛,铁扇反手克敌,另一只手软剑挡住对方攻击,被迫退了一步。
邬心月努力破开围攻到他身侧:“我们的命是楼主救的,为楼主死是应该的!”她看向另一边苦战的妹妹,眼中决绝,“心羽!开路!”
就在此时,靠门那一侧响起呵斥声:
“什么人!”
惨叫接连响起,大门处的包围被人硬生生撕出一道口子,一人执刀而立,凄冷的月光勾勒出他颀长的身形,一并照亮长刀上流淌的血色,他一袭黑衣,恰似来索命的修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