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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8、苏醒 “去还一个 ...

  •   敲门声响起的时候,白珏趴在桌子上,迷迷糊糊地睁了眼。

      依稀辨出门外之人的声音后,她揉了揉眼睛,站起身过去开了门。

      随着屋门的打开,明亮的晨光瞬间铺满各个角落。

      易九霄见她一脸疲态,不禁问:“昨夜没休息好?”

      白珏打了个哈欠:“睡得晚了些,不碍事。”

      她把人迎进屋子,走回桌前整理散乱的纸页。易九霄的视线落在纸上的笔迹,顺手将手中的食盒递了过去:“这是你昨夜写的?”

      “嗯。”白珏把东西搁到一边,给东西腾出位置来,刚要坐下,突然又顿住了动作转头看他,“……你吃过了吗?”

      她眼中少见地闪过一丝尴尬。她竟然忘了,今时不同往日,如今两人相处更要注意举止分寸……可在不知不觉中,她居然已经十分习惯接受他的好了。

      易九霄没看出她的窘迫,只当她关心自己,心情极好:“吃过了。”

      白珏道了声谢,这才打开食盒吃起来。

      趁此间隙,易九霄下意识往纸上多看了两眼。纸上记录的是一些病症对和应治疗的方子,甚至详细到各种草药服用后的效果,只是白珏没有注明病症的名称,而是编了简单的序号。

      他问道:“这是要留给他们的?”

      白珏点头:“一会儿把东西给许青再动身。”

      易九霄想了想道:“那我帮你送过去,你吃完再休息一会儿,醒了来找我。”

      白珏犹豫了一下:“也好,那你和他说,这是纪鸢试毒的记录,如果谷中有弟子出现类似的症状,可以参考上面的方子。”

      听到她这话,易九霄伸手去拿那叠纸页的手猛然一颤,白纸黑字一瞬间变得格外刺目。

      他的目光落在最上面一页的几行字——

      心口灼烧,身似虫蚁啃噬之痛……

      胃肠急绞,内里出血……

      ……

      这根本不是什么疑难杂症的方子,而是她十多年来的试毒记录。

      所有的症状都是她亲身感受过的,每一种草药的效果……都是她一点一点试出来的。

      强烈的情绪汹涌上心头,易九霄无意识收紧垂落在身侧的手,眼中的心痛几乎难以抑制。

      白珏留意到他顿住的动作,抬了头:“怎么了?”

      易九霄立刻撇开眼,抓起一整叠纸页:“……没什么,我这就过去。”

      待他转身出了门,白珏才敛去眼中的惑色,自嘲地笑了一下。

      她怎会看不出来他心中所想,同样的神色,她见过不止一次了。

      白珏把手札重新翻出来,不同于她誊抄的部分,这本手札其实是用日期标注的,有些书页还残留了血迹,连字迹都是歪歪扭扭的。

      那些日子对她来说,仿佛已经很久远了,又似乎近在昨天。

      ……

      “师姐,易公子,路上小心!”

      同看守的弟子最后一声道别后,两人翻身上马,往西北方向而去。

      只是马儿没跑出多远,就被一人拦了去路。

      “二位留步。”

      说话之人一身布衣,作樵夫打扮,像是提早在路中间候着二人似的。

      白珏问道:“你是何人?”

      那人躬身抱拳:“白姑娘,有你的信。”

      白珏一脸疑惑:“你认得我?”

      易九霄略加思索,皱了皱眉:“你是溟宫的探子?”

      “正是。”布衣男子当即取出一枚腰牌展示给二人,旋即从袖中摸出一个信筒递向白珏。

      白珏迟疑一瞬,翻身下了马,从他手中接过东西拆开一看,不由微微睁大了眼。再抬头,那探子已不见了。

      “信上说了什么?”

      “辛离……醒了。”

      易九霄目露惊讶,须臾道:“要改道去辛家吗?”

      “不。”白珏若有所思地摇了摇头,“他已经把最关键的信息告诉我们了,纪谦先前藏在五毒教的东西——是王蛊。”

      ……

      一室幽昧。

      纪鸢摘下斗篷,急切地唤了一声来人:“叔父!”

      见她神色惶急,缓步而来的老者稍稍变了脸色:“发生什么事了?”

      “是白珏。”纪鸢神色恨恨,“她不知从哪儿得到的消息,带人回了谷里。”

      听到这个名字,纪谦的神色刹那阴沉无比:“她怎么会知道你在医谷?”

      纪鸢凝神思索片刻,猛地瞪大眼:“一定是傅雪那丫头去搬的救兵!叔父,我们接下来怎么办?”

      “莫慌,我已派人将她魔胎的身份四处散布,眼下云天门明面上和她决裂,有的是人对付她……”纪谦蛇蝎般的目光投向她,“我听说你早年替不少势力的掌权者诊治过,积攒了不少名望,你想办法将这些人召集起来,游说他们,就说魔胎想要夺取医谷,让他们助你铲除欺师灭祖之徒。”

      纪鸢怔忪一霎,眸中闪过一缕意味不明的神色,犹豫着答话:“可她背后还有别的势力,那些人……怕是难成气候。”

      纪谦静默数息,深陷的眼窝里幽幽亮起一簇鬼火似的光。

      “溟宫……自会有人去对付。”

      ……

      “吱呀”一声轻响,小院的门被人推开,一个身量高挑的女子走了进来。院子里的人正在练武,看见她,立刻停了手中挥剑的动作,咧出个灿烂的笑。

      “枞容,你回来了。”

      说话的是一名身量健硕的红衣男子,面带薄汗,双眸熠熠发亮——正是穆枫。

      “嗯。”柳枞容不轻不重地应了一声,“我今日在城中打听到一个消息。”

      话音未落,穆枫骤然紧张起来。

      自他的毒解后,柳枞容就带他住到了紫阳城附近的镇子上,她性子执着,经常独自进城打听消息,始终对给他下毒之人耿耿于怀,所以穆枫第一时间就联想到了此事。

      他问:“你找到那些人的下落了?”

      柳枞容摇摇头:“是魔胎。”

      她的神色不见丝毫起伏:“白珏,是魔胎。”

      穆枫瞬间双目睁得溜圆,一时间难以消化接收到的信息。他虽没有见过自己的这位恩人,但柳枞容和他简要提过。习医之人,怎会和魔胎扯上关系?

      眼看柳枞容已经拐进屋收拾东西,他连忙跟了进去:“你要去哪?”

      柳枞容把弯刀在腰间系紧,声音平静。

      “去还一个人情。”

      ……

      山拥碧水,九曲回环。

      三途寨临水而建,山间数条溪流汇至山脚形成大片湖泽,被圆木做桩筑起的寨墙从中分隔开,从高处俯瞰,就像是单独切出了一块半月形的湖泊,充当这入寨的第一道屏障。

      寨子内外水网相通,深深打入湖床的木桩间却设置有铜铁拦网,以防止外人于水道潜入。进出寨子只有两个途径,一是操纵水底设置的机关使之浮出水面,凭轻功抵达,第二,便是乘船。

      然而无论哪一种,都得先出了大门——

      闫萝紧了紧肩上的包袱,再次小心地张望了下四周,确认没人发现自己后,小心地抬起了大门的门闩。

      刚将门打开了一条缝,身后冷不防响起一个儒雅的声音。

      “这是打算去哪儿啊?”

      她吓了一跳,回过头,表情一下子耷拉下来,往地上破罐破摔一坐:“阿爹!这已经是你这个月第十次逮我了!就让我出去吧!”

      闫循礼把她从地上拉起来,又把门关上,温和的嗓音无情地拒绝了她:“不行。”

      闫萝重重地“哼”了一声,她就不信了,自己家还出不去了!

      闫循礼一看她不服气的表情,就知道肯定还有下次,叹了口气,语重心长:“阿萝,你可知在爹眼里,没有什么比你的性命更重要。那些将脑袋悬在裤腰的亡命之人,是不会看在我的面子上对你留手的。”

      闫萝看他一眼,低头嘟囔:“我知道……我以后小心些就是了,再说了,阿爹你总不能护着我一辈子……”

      闫循礼语塞,半晌道:“那你告诉我,为什么这次非出去不可?”

      闫萝撇了撇嘴。

      他直接点破:“是因为你新认识的那个小姑娘吧。”

      “……”闫萝眼神动了动,手不自觉绞上垂落在胸前的发丝,语气带了几分烦躁,“我就是想报复那些暗算我的人……”

      闫循礼无奈之余,又忍不住欣慰地感慨了一句:“看来我们家阿萝在外面交到朋友了。”

      “才不是!”闫萝抓着头发的手赌气似地一放,“谁和她是朋友……”

      “好,你说不是就不是。”闫循礼顺着她的话,“但不管怎么样,你也明白,她现在不仅仅是医谷的弟子了。”

      言下之意,闫萝岂会听不出,但她这些天已听了许多遍了,于是扁了扁嘴反驳:“不就是一个名头,那我不还被人叫小阎罗……”

      她似是说得没劲了,气鼓鼓地就往回走:“不和你说了!我先回去了!”连接寨门的木桥被她踩得“噔噔”作响,走出数十步开外,被甩在身后的男人忽然叫住她。

      “慢着。”

      闫萝立即转过头,眼睛噌地发亮:“阿爹你同意了?”

      闫循礼显然是经过了一番心理斗争,神情比先前严肃许多:“你答应我一个条件,我就同意。”

      闫萝忙道:“什么条件?”

      “跟我过来。”

      闫循礼带她来到一座水阁之中,打开了一间密室。

      密室搭设于水阁底部的架空层,面积比水面上的建筑小上一周,在碧波掩映和水中昏暗的光线下,若非从水下足够接近,实在难以被人觉出端倪。

      闫萝来过这里,当初闫循礼教她习毒时,曾问过她是否要习蛊,不过她当时不喜欢成天摆弄着些虫子,便一口拒绝了……如今这屋子里头的瓶瓶罐罐,似乎比记忆中更多了。

      闫循礼不知从何处又取来一本手札,终于在她面前站定。

      “从今日起,你就随我习蛊,什么时候能将这些蛊的特性、解法一一记熟,吃透这本手札,再抄录一遍,我就让你出去。”
      “这么多要求……”闫萝扫视过架子上琳琅满目的陶罐,这可不是一两天就能熟记下来的。

      她试图讨价还价:“阿爹……”

      闫循礼不由分说地摇了摇头:“那既然做不到,就趁早打消了……”

      “我答应!”她连忙应声,空手抢下那本手札,生怕他收回去,嘴里却小声咕哝,“我答应还不行吗……”

      手上快速将那手札颠了颠,厚厚一沓,像砖头似的。

      她又抬起头确认:“一言为定?”

      闫循礼轻轻点了她的脑门一下:“一言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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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最近修文卡壳得厉害,会更得慢一点,应该也无人在意但还是挂个公告好了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