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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3、小师兄 “想不到你 ...

  •   腕上的刺痛再度传来时,白珏瑟缩了一下,眼皮沉重得一时难以睁开。

      这两日时间,她手上的伤口就在止血和流血的状态反复切换。纪谦并不是时时刻刻都在这里盯着她,他取了她的血,就会消失一段时间,白珏无从得知他去了哪里。她光是试图保持清醒和他说上几句话就已经耗尽了精力。

      她两天没吃东西了,加之身体里的血液一直在流失,她也没把握自己还能撑多久。

      最折磨的甚至不是身体上的不适——她这两天一直在做噩梦,反反复复地昏迷、清醒,梦里一会儿是幼时和纪菀在医谷的生活、一会儿是化为焦土的沈家村,是讨伐的漫天叫嚣声。她觉得自己应该是病了,身体忽冷忽热,长时间昏迷不醒后,纪谦也发现了她的异样。

      大抵是怕她死了,纪谦给她灌了一碗汤药进去,苦涩的汤药让她几欲作呕,呛咳了许久才缓过来。

      她感觉天地都在转似的,目光费力地聚焦到面前的人身上,浑身没有力气,只好一动不动、哑着声音开口:“你再不给我吃的,明天见到的……就是一具尸体了。”

      纪谦手里还抓着那药碗,闻言倾倒了碗中残余的药汁:“那些被我用来试蛊的人,我从不给他们吃的。等到他们被折磨得神志不清,就会像这样——”

      他取出一个檀木盒子打开,放到她眼前,里面是几只互相撕咬的蛊虫,木盒边缘散落着几只虫子的断肢。

      白珏的眼神没有变化,而是冷笑了一声:“那你要失望了,这里就我一个人。你想让我的血取之不尽,至少得让我活着吧?”

      纪谦不作声地盯着她看了一会儿:“想不到你还挺怕死。”

      白珏勉强抬了抬眼:“是人都怕死。”

      倘若真如他所言,辛爻已死,就算易九霄或溟宫的人能找到这里,破不了阵,怕是也很难找到具体的位置,毕竟谁能猜到……此处竟是由一座断裂的石桥连接。

      ……除非闻钺亲自来。

      只不过这个办法,就需要赌一赌他和闻与阑的父子情了。

      或者她想办法摔碎玉牌通知易九霄,再不然,就必须设法弄断这绳子。

      白珏的视线在药碗上停留了一瞬,又缓缓道:“我还真好奇……你害死这么多人,就不怕他们的冤魂来找你吗?”

      纪谦阴寒着目光:“别忘了,你是从这群人里爬出来的。这里的白骨,都是你这一身灵力的养料。”

      “……”白珏胸口起伏了几下,“如果不是我运气好,和他们又有什么分别……你研究出这种害人的邪术……简直丧心病狂。”

      “研究?”纪谦一怔,目露精光,“你猜错了,骆鸿是巧合,你……才是我有意为之的杰作!”

      也就是说,一开始他抓人、布这石阵,是另有目的。

      她试探道:“……从一开始就是为了噬心蛊?”

      纪谦复杂地看她一眼:“我还真是小瞧了你。”他很快想明了其中关窍,道:“是闫家那小丫头告诉你的吧,说起来……”

      “老夫还得叫那闫循礼一声……小师兄。”

      ……什么?

      白珏眼底掠过震惊,七绝手还有第二个徒弟?

      “是你将闫前辈引出来的?”

      纪谦嗤笑一声:“不错。”

      白珏不可置信:“魏前辈竟然会收你当徒弟?”

      纪谦嘴角抽动了一下,连声大笑:“因为那老头是个只认毒的异类!死前帮我试了一回毒,也算是他死得其所了!”

      这人完全不是个正常人。

      “不可理喻。”

      纪谦倒不生气,走近将那瓷碗对准了她垂落的手搁在地上,正要拿刀取血,突然又想到了什么,停下了手中的动作,重新把碗拿了起来,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样。

      “罢了,今日姑且让你好受些,小丫头,你可要给老夫熬到明天……”

      说完,他转身拿着空碗走了。

      待他走出一段距离,身后人蓦地又出了声,宛若平地一声惊雷。

      “纪谦!”

      白珏死死盯着他的背影,语气嘲讽到了极点:“像你这种丧尽天良的败类,居然和我师父血脉相连——你怎么配姓纪?”

      “无怪乎你被医谷彻底除名!你简直是医谷的耻——”

      “砰!”

      她最后一个字尚未说出,那只瓷碗迎面朝她飞了过来。

      她强行遏制住偏头的本能,只稍稍将脑袋往另一边挪了挪,瓷碗在她脸侧和石柱相撞,瞬间炸裂开来。

      “住口!”

      碎裂的瓷片划破她的脸颊,带起一阵火辣辣的痛,白珏还未从耳朵的不适中缓过来,一只手已经死死掐住了她的脖子。

      她的面容立刻扭曲起来,发出痛苦的呻吟:“呃——”

      纪谦目露凶光,狰狞的表情像是要把她活剐了一般——这是白珏目前在他脸上见到的最激烈的情绪。她的大脑逐渐无法思考,脖子和脸一点点涨红,最后一丝空气将要耗尽之时,那只手上的力道终于松了下来,她大口地呼吸起来。

      纪谦恶狠狠地警告:“再敢多提一个字,我就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他甩袖离去。

      白珏垂着脑袋,半阖着眼,嘴角慢慢勾起一个微笑。

      她动了动舌,齿间多出一小块碎裂的瓷片。

      她努力低下头,去够最近的绳索,一点一点用瓷片咬牙磨起来。

      ……

      溟宫。

      “少宫主,有据点收到了宫内的消息,这是对比了信鸽放飞的记录和前后数量的结果。”

      闻钺接过属下呈递上的纸笺,大略扫了一眼,对这个结果似乎并不意外。

      等了小半月,终于有人按耐不住向外传递了卫琅被擒的消息。接下来,他只要耐心等对方主动暴露。

      他道:“都按照计划进行了吗?”

      “是的,已经把消息继续向外传递了。”

      闻钺提笔写了简要的几行字,折起来塞入信筒:“把这个送到幽月楼。”

      须臾,他又问道:“沈家村那边可有消息传来?”

      “回少宫主,探子没发现任何异样,如传言所说,只是个乱葬岗。”

      闻钺眯了眯眼,真的是这么简单吗?

      “继续让人盯着,一有情况马上汇报。

      ……

      医谷。

      曲灵儿和往常一样,待在住处研读医书。

      距离纪鸢离谷已经过去近两月,她本以为凭她的身份,继续留在医谷会遭到白珏的报复,但日子除了少了纪鸢的传唤,似乎并无两样。

      作为医谷里的小辈,她也受过哑婆的好。听到自己的师父杀了哑婆之时,曲灵儿心头第一时间涌现的情绪是不解。

      师父为什么要这么做?

      她到底为什么如此忌惮白珏?甚至要除之后快?

      她是几年前拜师才加入的医谷,很多事情纪鸢不告诉她,她自然无从了解。但纪鸢除了有时候情绪不太稳定打砸一些东西,没做过什么伤害她的事。她毕竟是她的师父。

      但即便对很多事不明内情,曲灵儿却隐隐有一种感觉,上次的变故之后,医谷会发生更大的事。

      门似乎是被风吹动,撞了几下门边上悬挂的风铃。曲灵儿起身,走过去想把门关好——门却打开了。

      门外站着一个人。

      ……

      山林似乎还是一成不变的静。

      但仔细辨认之后,便可闻风声中隐约的杂声,不属于鸟兽,亦非虫鸣——有数道人影正穿行林间。

      这些人仿佛受人指引,来到了山后一处石堆边上。有一个人站在那里,俨然等候多时。

      一见来者,易九霄迅速奔上前,将众人打量过一遍,几乎每个人肩上都背了一个包袱,从包袱的形状上,实在看不出里面装的是何物,但在场的每一个人都十分清楚。他们纷纷看向易九霄,等他开口。

      易九霄回身望了一眼那处山洞所在的位置。

      “跟我来。”

      他的眼中浮现一抹狠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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