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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6、祥瑞公主的小心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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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悦璃看着他这般认真的模样,忍不住轻轻晃了晃他的衣袖,眼底笑意更浓:
“逗你的。皇兄还在查密信之事,江南水患也未解决,本宫怎能真的任性一走了之?”
她抬眸望进他深潭般的眼眸里,声音轻了几分,带着只有两人懂的依赖:
“本宫只是想看看,你会不会真的不管不顾,陪着本宫胡闹。”
砚辞沉默片刻,清冷的眸底缓缓漾开一丝几不可查的柔光。
他没有抽回衣袖,任由她攥着:
“无论殿下是真走,还是玩笑,属下都信。”
姜悦璃心头猛地一暖,指尖微微松了松,却依旧舍不得放开。
眼前这人,从不会说甜言蜜语,却把所有的纵容与忠诚,都揉进了每一句直白的承诺里。
她抿唇偷笑,耳尖还带着淡淡的红,松开手时,指尖不经意擦过他的手腕,留下一丝微凉的触感。
“算你识相。”她轻哼一声,故作姿态,“那便先不走了,不过——”
她抬眸,目光亮晶晶地望着他:
“你方才答应本宫的,可不许反悔。”
“日后本宫真想去哪里,你都要陪着。”
砚辞垂首,微微躬身,声音沉静,满是纵容:
“属下遵命。”
姜悦璃看着他这般恭敬又温顺的模样,转身便走回案边,拿起那碟还带着清甜香气的桂花糕。
她拈起一块色泽莹润、撒着细碎金桂的糕点,指尖捏着递到他唇边,眼波流转,带着几分娇俏的哄诱:
“嘴这么甜,赏你的。”
砚辞一怔,长睫猛地一颤,下意识往后微退,语气带着几分局促:
“殿下,属下……不可。”
“有什么不可的?”姜悦璃微微挑眉,手腕稳稳不肯收回,声音软中带点不容拒绝的任性,
“本宫赏你的,你便吃。难不成,我的话,你也不听了?”
她故意微微倾身,距离近得能看清他细密的长睫,鼻尖几乎要碰上他的。
砚辞喉结轻滚,避无可避,耳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漫上一层浅红,连清冷的眉眼都染上几分薄热。
他不敢再推拒,微微低头,就着她的手,轻轻咬住那块桂花糕。
唇瓣不经意擦过她的指尖,微凉柔软的触感一触即分,却像一簇细小的火苗,同时烫得两人指尖一麻。
姜悦璃指尖微缩,心跳又乱了节拍,却强装镇定,弯眼笑道:
“味道如何?”
砚辞缓缓咽下,唇齿间满是清甜的桂香,比糕点更甜的,是心底翻涌的暖意。
他垂着眼,不敢看她笑得明媚的模样,声音低得几乎轻不可闻:
“……甜。”
是糕甜,还是人甜,他没说,却全都藏在了这一个字里。
姜悦璃瞧着他耳尖那抹褪不去的浅红,心头笑意更盛,正要再拈一块桂花糕逗他开口多说几句。
帐外忽然传来一阵沉稳的脚步声,伴着甲胄轻擦的脆响,由远及近。
紧接着,便是青禾恭敬行礼的声音,清晰地传进帐内:
“奴婢见过太子殿下,见过洛风统领。”
姜悦璃手上动作一顿,眼底的狡黠瞬间敛起大半,飞快地收回手,将桂花糕碟子轻轻放回案上,下意识往旁侧退了半步,拉开了些许距离。
砚辞也瞬间敛去了所有局促与软意,周身气息一沉。
他垂手立在一侧,姿态恭敬疏离,仿佛刚才那点暧昧,从未发生过。
帐帘被轻轻掀开。
姜景琰迈步走了进来,身后跟着洛风。
姜景琰目光落在她身上,语气沉稳温和,却带着不容反驳的安排:
“阿璃,方才议事已定,京中近来暗流涌动,你留在这边终究不妥。洛风已备好护卫,你先随他启程回京。”
姜悦璃心头咯噔一声,脸上的笑意淡了几分。
回京……
一回到京城,便要被接回皇宫禁足,被父皇母后日日盯着起居,连出宫门都要报备。
公主府是回不去了,更别说再把砚辞的住处安在寝殿隔壁,没事就拉着他切磋武艺、逗他脸红。
她心里默默哀嚎:
这一回去,四面高墙,宫规森严,她还怎么和砚辞偷偷培养感情?
好不容易才把人撩得耳尖发红、句句顺从,这一回宫,岂不是一夜回到解放前?
姜悦璃压下心头百般翻腾,面上微微蹙眉,故作迟疑:“皇兄,江南水患尚未完全平息,密信背后之人也未揪出,我这般先行回京,是不是……”
“这里有孤在。”姜景琰打断她,“你的安全,才是头等大事。洛风亲自护送,万无一失。”
一旁洛风上前一步,沉声道:“属下定以性命护殿下周全。”
姜悦璃无话可驳,只得应下,目光却下意识往砚辞那边瞟了一眼。
少年依旧垂手立在角落,面上看不出半分情绪,只有那双被长睫遮住的眼眸,微微动了动。
姜景琰目光微缓,忽然想起一事,语气里多了几分赞许:
“对了,今早孤案头多了一卷治水策,条理分明、切中要害,连老臣都赞不绝口。方才问起,洛风已认出,那是砚辞的字迹。”
洛风在旁应声道:“殿下,砚辞的字迹属下绝不会认错。”
姜悦璃心里猛地一咯噔,差点当场僵在原地。
糟了。
她千算万算,算准了要悄无声息把治水策送到皇兄案头,算准了不暴露自己,唯独漏了——字迹会认主。
砚辞的字那般特别,洛风作为砚辞明面上的上司,怎么可能认不出来。
她原以为做得天衣无缝,神不知鬼不觉,既卖了皇兄人情,又藏住自己的底细,结果兜兜转转,还是栽在了这么小一个细节上。
这下好了,治水策是砚辞写的,砚辞是她的贴身暗卫,从头到脚都归她管。
这事只要稍微一想,谁都能串起来——这分明就是她暗中授意的。
姜悦璃脸上维持着平静,指尖却在袖中悄悄蜷起。
她这会儿只能在心底疯狂叹气:
让你嘚瑟,让你显摆字写得好看,现在好了,全露馅了。
姜景琰看着她,眸中笑意更深,只当她是默默行善、不愿张扬:
“你自落地那日起,前线便大捷,连年旱灾也得甘霖,朝野上下,谁不称你是大姜朝的祥瑞。”
“如今心系苍生,提出以工代赈之法,解决堤之危,暗中献治水良策,更是百姓之福。”
姜悦璃脸上维持着得体的浅笑,指尖却在袖中微微发紧。
祥瑞……
人人都道她是天降祥瑞,是护佑大姜的福星。
可只有她自己清楚,这具躯壳里,装着来自异世的灵魂。
更只有她知道,原主前世,是如何一步步把这锦绣江山,搅得支离破碎。
姜悦璃垂在袖中的手缓缓松开,心头那点沉重轻轻一散。
也罢。
祥瑞就祥瑞吧。
前世原主把一手好牌打得稀烂,害得家国动荡、至亲离散。
今生她既然占了这具身体,得了这安稳岁月,身边又有了砚辞,那便顶着这“祥瑞”的名头,好好活一回。
做个世人眼中的福星公主,总好过再做一个祸国殃民的荒唐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