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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病弱公主人设,当场不崩 ...

  •   姜悦璃作为从现代穿来的灵魂,此刻半点没有古代闺阁女子被撞破私情的慌乱,脑子转得比谁都快——

      太子来得猝不及防,暗卫近身本就不合规矩,就算问心无愧,传出去也免不得被宫里那些长舌妇嚼舌根,平白给自己添麻烦。

      她眼睫倏地掀开,伸手轻轻按了下砚辞的手腕,示意他收力,声音压得又低又快:

      “别慌,你立刻走后窗,从偏殿暗廊退出去,就当从未进来过。”

      她语气淡定,没有半分慌乱迟疑,完全是一副处理突发状况的熟练模样。

      砚辞一怔,显然没料到公主殿下会是这般反应——不慌不乱,甚至连一丝羞怯都无,反倒冷静地给他指了脱身之路。

      他身为暗卫本就擅长隐匿,当即反应过来,垂眸快速应了声“是”,身形如同鬼魅一般,没带半点风声,径直掠向内室的雕花后窗。

      窗扇轻启又轻合,不过一瞬,殿内便只剩姜悦璃一人,连半点多余的气息都没留下。

      姜悦璃慢悠悠调整了个靠坐的姿势,抬手理了理微乱的鬓发,摆出一副伤心欲绝的模样。

      不等门外太监再通传,径直扬声开口,声音清亮自然,毫无破绽:

      “皇兄请进,门没锁。”

      她心里暗自嘀咕:古代就是麻烦,男女大防能压死人。

      还好她反应快,让砚辞跳窗跑路,不然真被太子看见近身照料,指不定要扯出多少荒唐事。

      殿门轻启,太子姜景琰步履微急地走入,往日温和的眉眼间裹着化不开的沉郁与疼惜。

      他快速扫过整座寝殿,见姜悦璃一人倚在软榻上,悬了一夜的心才稍稍落地,可看向她的目光,却愈发酸楚。

      他缓步走近,生怕惊扰了她,落座时声音都放得极轻,带着难以掩饰的哽咽:

      “阿璃,皇兄知道你心里苦……昨日太医禀奏的事,你莫要往心里去,身子才是最要紧的。”

      姜悦璃指尖微顿,瞬间明白他说的是原主被害伤了根基、此生无法孕育的事——

      这在古代皇家公主身上,是足以压垮一生的隐痛,也难怪太子会这般紧张。

      她抬眸,撞进姜景琰满是担忧的眼眸里,心中微微一暖。

      作为现代人,她从不在意什么子嗣不子嗣的,可在这深宫之中,太子这番毫无保留的兄长之情,倒是难得。

      她没有故作悲戚,也没有歇斯底里,只是维持着生无可恋的姿态,轻轻摇了摇头,语气平静得超乎寻常:

      “皇兄,我没事。左右我本就不喜那些繁杂琐事,有无子嗣,于我而言并无分别。”

      这话落在姜景琰耳中,只当她是强装坚强,心头更是一紧。

      连忙握住她微凉的手,语气急切又心疼:

      “傻丫头,别硬撑!想哭就哭出来,有皇兄在,谁敢对你说半句闲言碎语,皇兄第一个饶不了他!今早贤妃暴毙,宫里人心惶惶,皇兄怕你触景生情,再钻了牛角尖想不开……”

      他絮絮叨叨,全是掏心掏肺的关切,眼里心里都只有他这个受了委屈的幼妹。

      半点没察觉眼前的公主早已不是那个风吹就倒的闺阁女子。

      更不会想到,这位“子嗣尽绝、生无可恋”的公主,方才还拉着暗卫在殿外拳脚相向,练得满头薄汗。

      姜悦璃看着他紧张的模样,心底暗暗叹气。

      面上却只能配合着露出几分浅淡的倦意,顺着他的话轻声应和:“我知道皇兄疼我,我真的没事,只是有些乏了,想躺着歇歇。”

      “好好好,歇歇歇歇,”姜景琰连忙松了手,小心翼翼替她掖了掖被角,如同呵护易碎的琉璃。

      “皇兄不打扰你,派人在殿外守着,有任何事立刻唤人,千万莫要委屈自己。”

      他又再三叮嘱宫人悉心照料,一步三回头地出了寝殿,直到脚步声彻底远去,姜悦璃才彻底松了口气。

      将身上披着的锦被稍稍拢了拢,姜悦璃目光下意识地往殿外廊下望去。

      她不用猜也知道,以砚辞的性子,绝不会走远,必定守在最安全、又最不引人注意的暗处。

      果不其然,抬眼便看见殿外廊柱的阴影里,一道玄色身影静静立着。

      姜悦璃心头一松,朝着窗外轻轻抬了抬下巴,声音放得及轻,却足够他听见:“进来吧,皇兄走了。”

      不过瞬息,廊下黑影微晃,砚辞已如一缕轻烟般掠进殿内,落地无声,随即单膝跪地,垂首行礼:“殿下。”

      姜悦璃看着他这副恪守规矩的模样,忍不住弯了弯眼,半点公主架子都没有,反倒像个刚躲过麻烦的同伴:

      “亏得你跑的快,不然我这不能生养、还身娇体弱的公主人设,当场就得崩给我皇兄看。”

      她语气轻松洒脱,完全没把方才太子忧心忡忡的“绝嗣”之痛放在心上,一副看透世俗的通透模样。

      砚辞垂首跪着,玄色劲装裹着的肩背绷得极紧,指节攥得发白,却半点不敢流露半分失态。

      他听着殿下轻描淡写说出“不能生养、身娇体弱”的话,语气轻松得仿佛在说旁人的事。

      可那字字句句,都像淬了冰的细针,密密麻麻扎进他心口最软处。

      从前的公主娇纵任性,受半分委屈便要闹得人尽皆知,哭哭闹闹间倒也鲜活。

      可如今落水后的殿下,明明遭了天底下女子最不堪的重创,被人毁了根基、断了一生念想,却连半分怨怼、半分脆弱都不肯露。

      她越是这般云淡风轻、洒脱通透,他便越是觉得心疼得喘不过气——

      旁人只当她是强撑,唯有他看得清楚,她是真的不在意那些世俗枷锁。

      可这份不在意,是被逼着磨出来的清醒,是无人可依时硬生生扛起来的坚强。

      贤妃不过是暴毙一死,何其痛快。

      幕后动手、伤他殿下根基、让她在深宫之中背负这般隐痛的人,岂能用一条性命就轻易抵消?

      贤妃死得太轻松了。

      轻松到,根本配不上殿下所受的半分苦楚。

      他喉间微哽,垂着的眼睫剧烈颤动了一瞬,周身无声漫开凛冽的戾气,快得如同错觉。

      他不敢抬头去看姜悦璃的眼睛,怕自己眼底翻涌的心疼与杀意被她窥见,更怕惊扰了她好不容易卸下防备的松弛。

      姜悦璃全然未察觉他周身翻涌的暗涌与戾气,抬手揉了揉小腹,眉尖轻轻蹙了一下:

      “别跪着了,继续。好了你也去休息会儿。”

      砚辞垂在身侧的手猛地一紧,掌心的掐痕更深,那股压下去的戾气又在胸腔里窜了窜,却终究被更沉的疼意压了下去。

      他缓步走到软榻旁,屈膝半跪,掌心凝聚起温和醇厚的内力,轻轻覆在她小腹对应的衣服之外。

      温热的内力缓缓透入,驱散着殿内的阴寒与她体内的冷气。

      砚辞垂着眼,不敢多看她半分,可耳边是她平稳轻缓的呼吸,掌心下是她单薄的身子。

      脑海里反复回荡的,却是她云淡风轻说着“不能生养”的模样。

      贤妃一死百了。

      可他的殿下,却要月月受着宫寒之苦,要在这吃人不吐骨头的深宫里,装着病弱,扛着所有不公,活得清醒又孤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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