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80、心急的狐狸 “小玉,你 ...
-
绿藻墙前横放着4排由塑料布改装成的托槽,每50公分长的托槽被划分成5×3的小隔间,托槽边缘用碎石撑起,使得多余的水分能顺着托槽下方的孔洞,排进土壤里。
经过48小时的浸种,稻种冒出白芽,被移栽进托槽里,嫩绿色的纤弱稻苗在村民的关照下,终于长高到3公分。
但白齐民要白祈矜看的不是托槽里的绿芽,他走到上一茬稻禾枯萎后,仅剩的31株水稻边。
指着其中一株叶片浓绿的稻禾,开口说道,“我前几天进来时,以为它也要撑不住了,没跟你们说,我离开前又特意浇了一次水。”
“结果这株水稻真的活过来了,你看看,这茎干粗壮又有弹性,长得多好!”
由他这么一指,有状态萎靡的水稻作为陪衬,这株系了红绳的水稻真是绿得显眼。
白祈矜第一次见到白齐民这么喜形于色的时刻,她看着顶端变得宽大、硬挺的剑叶,也被气氛感染道,笑着说道,“是不是要到孕穗期了?”
“好好好,小矜我看你很有种地的天赋,过个一周左右吧,我们就能见到稻穗了。”白齐民难得一次性说这么多话。
白祈矜点头:“齐民叔,这株水稻单独收割,长出来的谷粒留作粮种,我们看看能不能接着往下种植。”
不需要用异能感知,她已经认出了这是一株低等级进化作物。
白齐民得到了认同,高兴得拍了一下大腿,“对,我也是这意思,但是还是要征求你们的意见。”
“我大学毕业后,在城市里找工作找得不顺利,没办法只能回乡种地种果树,种了32年,也有一点点感触,我觉得植物比我们机灵多了。”
“有时候雨下得久了或者是肥施得不够了,总会有一些植物能适应得很好。”
像是不经常笑,他提起脸颊的苹果肌时会一点僵硬。
在深夜劳作的四个半小时里,只要撑过最困乏的时刻,就不算难熬了。
身前身后响起絮絮叨叨的闲聊声,白祈矜抱着成堆的空心菜走到洞穴边,舀了半盆水用来清洗青菜。
菜叶挂满了水珠,逐渐变得清脆新鲜,卖相也比在待在泥土飞扬的隔间里好上了两分。
白荟从洞外走近,声音响亮的说道,“到点了!今晚煮了一点红豆汤,大家补充点水分,再垫垫肚子。”
穿着一身黑衣服的白术玫,眼里也终于有了点笑意,“今天轮到你煮汤啦?”
“咳...今天老赵煮汤,也不需要什么技术含量,就让他煮了。”白荟走到她旁边,扶住白术玫的手肘让她慢慢走。
白术羽是在两天前离世的,一夜之间,白术玫头上的乌发变得雪白,身体也倏然变得老态龙钟。
白术玫轻轻回握住她的手背,面容慈爱的说道,“我老啦,也不知道今天有没有多煮一些汤,我哥哥没法喝到的,我就多喝点。”
“有...都会煮多些,您带些回去,早饭也能配着吃。”白荟低下头,掩饰面上的悲伤。
短短5天,白村已经有3位村民接连离世,另外两人是一对中年夫妻,躺在空调停止运转的卧房,没能从睡梦中醒过来,骤然逝世了。
红豆汤看起来是清汤寡水,尝起来也是没滋没味,没放糖,碗底轻轻飘荡着一层熬煮软烂的红豆。
白祈矜看着淡粉色的汤水,像喝水一样咕嘟咕嘟地灌下肚。
赵长庚站在洞口支起的木桌旁,像模像样地用铁勺翻搅清汤,嘴里吆喝道,“都别站着呀,坐下喝,不够我这里还能加。”
白祈枂仰面用嘴接住红豆,没怎么尝出味道,只尝到一点豆香味,“叔,帮我装点水到杯子里,一勺就够了!我怕喝多了,半路想上厕所。”
赵长庚砸吧着嘴,用右手提起铁勺,故作正经地说道,“行!你叔熬这点汤也不容易,既要控制火候,别让它太快烧干水,又要让红豆煮烂。”
林兆牧端着3个洗净的塑料碗,带着眼里的笑意打趣道,“长庚,昨天煮的黄瓜蛋花汤都比你这浓些。”
赵长庚努嘴,“今天我们这一班,不算你家小孙女一共是21人,我只抓了两把红豆,像我这样过日子,才能过得长久顺遂。”
站在他身旁的白荟,拍拍他的臂膀,“行啦,越说越精神了,别家都去收衣服,准备回家了,你去把我和女儿的碗一起洗了。”
劳动人民是相当具有生活智慧。
夜宵过后,母女两人带着装满水的肚子,在厨房的晾衣线上,找到了自家的衣服,折叠装进塑料袋里。
“衣服差不多都干了,回去我们也牵一根电线,放在楼梯口再吹吹风。”
陆陆续续有洗过碗筷的村民,与她们擦身而过,沿着坡道走向最高处的厨房。
“妈,姐,好了没,回家了!”地下传来白祈枂的呼喊声。
“妈!婆婆!好了没,回家了!”这是在鹦鹉学舌的林知尧。
...
“喔喔喔——”
白羽母鸡扇动翅膀,以一种与体重完全不相符的轻盈,飞到半空,还没能触碰到天花板,就已经吃力的下坠,扑腾着飞进水槽里。
“哗啦——”
“喔!喔!喔!”
围在水槽边汲水的两只公鸡,绷紧鸡爪,迅速后退了几步。
白祈枂不管身后的动静,他将手伸进粗粝的稻草堆里,仔细地翻找鸡蛋。
经常清理的鸡窝,散发出一股清新的干草味。
“不错不错,10只母鸡今天下了3个蛋,继续保持啊。”白祈枂挑眉,特意对着母鸡说道。
正在水槽里漫步的白羽母鸡,突然转头看向发出声响的白祈枂。
“咳!”
在鸡圈里称霸的进化母鸡带着湿漉漉的羽毛猛地跳进光滑的瓷砖,头颈前驱,气势汹汹地冲向扰鸡清净的人类。
白祈枂脚步一滑,飞速旋开门锁,在白羽母鸡即将逼近前,躲到了门外。
“咔嚓”一声,顺利关上了屋门。
小玉歪着脑袋,趴在门缝边,看他出来了,赶紧将两只狐狸爪伸进白祈枂的视线里。
在脚掌黑色浓密的软毛里,有一双锐利的爪子。
白祈枂弯腰摸了摸狐狸的脑袋,没忍住笑着说道,“从今早起床,你就一直伸爪子给我看,甲床长好了?”
“嘤~”小玉咧嘴,笑得一脸荡漾。
白祈枂:“小玉,你光给我看没用,要把爪子晃到我姐眼前...我教你一招,待会不管我姐在干什么事,你都要去扒拉她的裤腿。”
“找我什么事?”
随着耳边响起的女声,屋门忽然敞开,室外猩红的天光跟着流泻进家门。
将方寸大小的大理石映照成黑色。
白祈矜满脸通红的将紫红色的香蕉串推进客厅,她叉腰粗喘了一口气。
汗水从身上每个毛孔里争前恐后的渗出,才活动了5分钟,身上的干燥的衣物又被汗水浸湿,沉甸甸的缠在人身上。
睡起过后蓬松清爽的头发,眼下混着汗水,变成了泛着油光的湿发。
“来,我们一起扛到三楼,现在跑进一楼的虫子是越来越多了。”白祈矜说道。
白祈枂站在玄关前,看着姐姐一副被雨浇透的模样,赶忙接过香蕉串,“怎么今天就割下来了...你走前面,这样能省点力。”
白祈矜:“不割下来不行了,桃树上停满了虎视眈眈的鸟,住在原先鸡窝的松鼠,刚刚当着我的面跟喜鹊狠狠打了一架。”
“小玉...你先往上走,先别堵在台阶上。”
狐狸垂下尾巴,跟在她身后亦步亦趋。
被烈日炙烤了一整个白天的墙面,到了傍晚仍然朝外喷薄着滚烫的热意,他们随便动一动便是一身汗。
汗水顺着额头流到浓密的睫毛上,视线突然变得一片模糊,白祈枂边抬脚边甩了甩脑袋。
“好热啊,这一整串香蕉比去年过年时,我们抬回来的大米还要重些。”
白祈矜:“我估计要将近100公斤了。”
“小玉...我看到爪子啦,真不用再扯我的裤子了。”
白祈矜看着狐狸可怜巴巴的表情,到底还是忍不住视而不见,软下声调说道。
狐狸狗腿地蹭了蹭白祈矜。
“真这么心急?要不要等天再黑一些?”白祈矜用眼神示意白祈枂,将香蕉串搬到沙发边。
小玉钻到悬空的香蕉下,心急地频频回头,试图帮忙出一份力。
“好吧,跟我到厨房里喝点水,喝完就让我出去。”
白祈矜摘下顶端将近60公分长的成熟香蕉,带上狐狸一起下楼。
“呜~呜~”
白祈矜右手搭在门框边,目送小玉跑进庭院里蹦蹦跳跳的身影,逐渐消失不见。
她看着掌心里握了一路没扒皮的香蕉,心里突然多了一分莫名的怅然。
小玉或许最适合生活在山林里,而不是待在她身边,当一只被照顾得当的宠物。
白祈矜垂眸轻轻吐出一口气,泄气地啃了两口香蕉。
...
白祈矜站在耕田里,时常觉得自己要被莫名其妙的气味腌制入味了。
她实在难以相信被自己寄予厚望的苦瓜,第二茬结出的果实只有食指长,还伴随着一股清甜的酒味。
细细分辨,像是家里自酿的米酒。
裴宛清亲热地挽着她的手,乐观地说道,“把它当成水果,苦瓜虽然个头小,但是它开花开得多呀,咱们以量取胜。”
“这啃一口下去,大概先吃到满嘴的苦瓜籽。”白祈矜扁嘴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