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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又是观云崖 仿佛看穿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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厉骁阳浑身一僵,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狗,嗖地一下弹开,站得笔直。
宋寻收回手,神色淡淡地瞥了他一眼。
怂。
厉骁阳:……
贺烬川笑眯眯地绕着厉骁阳转了两圈,左瞧瞧右看看,越看越满意。
——太长脸了。
“师尊,你笑的太瘆人了。”
贺烬川笑脸不改,一巴掌呼上他的后脑勺。见他仍是闷闷不乐地趴在桌上,这才觉出不对劲。
“筑基了,怎么还不开心?”
厉骁阳脸贴着桌面,闷声道:“师尊,沈长老是不是不喜欢我?”
“此话怎讲?”贺烬川在他旁边坐下,一副要长谈的架势。
“刚出关,他就把我赶回来了。”
“那定然不是不喜欢你。”
厉骁阳猛地抬头,眼睛亮了:“怎么说?”
“他只是把你赶回来,而不是一掌把你拍回来。”
厉骁阳噌地坐直身子,整个人都活了过来——
师尊说得真有道理!
见他终于打起精神,贺烬川便和他说起了青墟秘境。
“青墟秘境只有筑基修士可以进入,你和宋师侄刚好卡在节点筑基成功,也算是一场机缘。”
“炼器堂向来派遣弟子参加斗器比试,但你入门时日不长,基本都在闭关修炼,炼器之术还未习得。”
贺烬川看着徒弟紧皱的眉头,得意道:“不过为师替你争取到了斗法的名额。”
“斗法?”宋寻看向沈耘青,眼中满是疑惑。
沈耘青只当他是忧心自己筑基初成、实力不济,担心会在比试中失利。
“放心,峰上藏器阁里的东西,能用的你拿去便可。”沈耘青递出一块玉牌,“这是积分玉牌,你去宗门的宝蕴楼看看,有合适的挑选几件。”
宋寻看着手里的墨绿玉牌,只觉分量沉厚,这是宗门长老专属积分令牌的副牌。
“为何师尊格外看重青墟秘境?”
“上一次青墟秘境开启,我恰好赶上。也正因如此,才能克制……”沈耘青微微一顿,“才能顺利结丹。青墟秘境对木灵根修士格外亲和,如果你得以进入,也许会有所收获。”
宋寻猜他的未尽之言,定然与经脉受损有关,决定单刀直入:“师尊是在两百多年前那场战斗中损伤了经脉吗?”
沈耘青默然片刻:“你如何得知?”
“贺长老说的。”
沈耘青脸上迷茫更甚,那个看着不着调的贺烬川?
宋寻将听闻的过往完完整整地复述一遍。
沈耘青长久沉默。他并不知当年之事还有贺烬川参与,一直以为是秦栖梧将他带回,当时所有人都默认是一副是秦栖梧出手相救,他懒得深究,便未曾细查原委。
故贺烬川才总是看秦栖梧百般不顺眼,偏偏对自己态度格外古怪?
“师尊可知青苓?”
沈耘青抬眸,神情略带讶异,他微微颔首:“当年在青墟秘境,助我压制经脉旧伤之物,始终只闻其声、不见其形。它传递的意念中,便有青苓。那物仅能帮我压制伤势,唯有青苓,可直接治愈我的经脉旧疾。”
宋寻微微一笑,唤出了青苓。
“师尊,您看。”
形似小鹿。
通体青碧。
角如嫩枝。
沈耘青顿时睁大双眼。他从秘境出来之后,便开始翻阅估计查证青苓的记载,自是知道青苓长相的。只是几十年过去了,他本已不再对此事抱任何奢望。
可如今,古籍中才存在的青苓,竟然真真切切站在他的眼前。
“徒弟是在妖兽林的忘忧谷中遇到青苓的。”
沈耘青顿觉微妙,陆舟远在忘忧谷寻得残剑一事在宗门传得沸沸扬扬,而自己的徒弟收服了一头古兽,却藏得严严实实。
心底忽然就生出几许骄傲,他徒弟真沉得住气。
青苓上下打量了沈耘青一番,将犄角轻抵在他掌心里,忽然额间的印记微光一闪。
青苓随即快步走到宋寻身旁,亲昵地蹭了蹭他。
“当真?”宋寻面露诧异,看向沈耘青,又低头跟青苓确认。
青苓连连点了点犄角,模样急切。
“它这是怎么了?”
“它说,师尊身上存有它化形所需之物的气息,也正是这股气息,常年压制着您的经脉旧伤。”
如此看来,这一趟青墟秘境,势在必行。
“需要等你结出新的花苞,才能给师尊治愈经脉旧伤吗?”宋寻还记得续脉补魂的估计记载。
青苓晃了晃犄角,表示花苞入药的效果,远不如它亲身辅助修炼来得稳妥。
宋寻默然,所以先前说花苞入药,不过是它偷懒省事罢了?
青苓斜睨了他一眼,似是不满,它的花苞本就是世间难求的稀世奇药!
沈耘青与青苓一同闭关疗伤,嘱咐宋寻自行前往藏宝阁和宝蕴楼,喜欢哪样就拿哪样。
宋寻看着沈耘青闭关的方向,思绪渐沉。
上一世,陆舟远将青苓赠予宋亦晚,而秦栖梧正是宋亦晚的师尊,想必沈耘青那一生,终究没得到青苓的帮助。
他只能继续五年一闭关,直到经脉之伤彻底失控,不可逆地折损修为、耗损寿元。
好在,这一世,一切都不一样了。
宋寻找到温禾的时候,他正在施展降雨术,细心浇灌一片灵植。
“温禾。”
温禾转身,当即眉眼一亮:“宋寻师兄。”
“在这里待得可还习惯?”他闭关的第二年,沈耘青便派人将温禾接到了云隐峰,安排为杂役弟子。
温禾用力点头:“特别好,沈长老是个好人,大家也格外照顾我。”
宋寻淡淡扫过他周身气息:“不错,炼气五层了。”
“你筑基那天我看到了!太震撼了!整个宗门都亮了!那场天降灵雨,我们都得到了好处。”温禾嘿嘿两声,指着灵植,“就连这些灵草,都生生拔高了一截。”
宋寻似是被他的热忱感染,微微一笑,拍了拍他的肩膀。
“可还有人为难你?”
温禾摇摇头:“自从师兄进了内门,外门管事便处处照拂。只偶尔有人来阴阳怪气,也并不敢有什么动作。这两年我呆在云隐峰,甚少外出,安稳得很。”
沈耘青虽然为人冷淡不甚管事,但云隐峰弟子就爱养花养草,不喜纷争,氛围向来安稳融洽。
“宋寻师兄,我觉得宋师姐和陆师兄有些怪异。宋师姐明明是你的姐姐,可他们口中那些关于你的传言,根本就是胡说八道,简直是诋毁造谣!”温禾看了一眼宋寻,见他并未面露伤心,才继续道,“你不要被他们蒙骗了。”
宋寻轻轻摇了摇头。出关后事情颇多,他还未踏出过云隐峰半步。这会突然听到这两个名字,不由想起筑基那日,脑海里闪过的上一世厉骁阳陨落前的零碎画面。
他看到厉骁阳浑身是血,单膝跪在一片焦黑的废墟中,手中的灼华剑身布满裂纹,光芒黯淡如风中残烛。
他看到陆舟远站在不远处,衣袍上沾着灰尘,神情焦急地喊着什么,脚下却没有移动分毫。
他看到厉骁阳在最后一刻,将灼华掷向陆舟远的方向,嘴唇翕动。
他只依稀听到,仿佛来自遥远空间的声音:“替我把灼华还给贺长老。”
他看到陆舟远拿着灼华,满身血痕,找到了失散的伙伴,垂着眸眼眶发红。
然后画面就断了。
宗门上下传颂的版本是:厉骁阳为救挚友陆舟远,以身挡劫,殒命秘境。临终前将佩剑灼华赠予陆舟远,以全兄弟情义。
而那把灼华,并未回到贺烬川手上,而是成了陆舟远的剑。
观云崖下,云海翻涌。宋寻坐在崖边,想要拥抱厉骁阳的念头,在这一刻达到了顶点。
熟悉的炽热体温骤然贴近,男人挨着他坐下,一只手自然的环住他的肩膀,将他拢了拢。
宋寻侧过头,细细打量着厉骁阳。
从凌厉的剑眉,到深邃的眼窝,再到高挺的鼻梁,最后停在此刻微抿的唇上。
唇峰利落分明,下唇比上唇略厚几分。
——应该很好亲。
宋寻神色淡淡,目光却沉甸甸地落在他脸上,如有实质。
厉骁阳的呼吸一下子就乱了。
他说不清那是心虚,还是紧张,抑或是别的什么。
忽然想起,就是在这观云崖、这块石台上,他第一次对宋寻生出想要亲吻的念头。
仿佛看穿了他的想法,宋寻微微勾起嘴角:“要亲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