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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委屈大狗狗 便能让厉骁 ...

  •   此后的几天,厉骁阳整个人都像丢了魂。
      锻器时频频走神,锤子砸偏了好几次,火星子崩到手背上也没躲。
      打坐时闭不上眼,一阖上眼帘就是宋寻那张温和好看的脸,嘴里却说着疏离冷淡的话。
      他翻来覆去地想,想得脑子都要炸了。
      “好兄弟”三个字,以前明明是他最喜欢的称呼,仿佛已是世间最亲密的羁绊,如今听来却像细针,密密麻麻刺在心上。
      他躺在屋顶上,望着漫天星河,烦躁地扒着头发。
      到底是哪里不对?
      之前阿寻闭关半年,他也未曾如此焦灼。如今只是几日不见,他便坐立不安,只想立刻见到人,确认对方依旧与自己亲近才安心。
      他索性把自己关进锻器室,闷头抡了一整天的锤子。
      铁块被砸得变了形,又回炉,又砸,反反复复。
      可心里那个洞,却怎么也填不上。
      “阿寻……”他低声念了一句,声音哑得不像话。
      回应他的只有炉膛里的余烬,噼啪作响。
      最后,他索性把锤子一扔,打什么铁,他现在就要冲上云隐峰去找阿寻。
      可找到阿寻之后要做什么?
      厉骁阳想了半天,也没想出个所以然。
      不管了,先见到人再说。
      再不见到阿寻,他真的要疯了。
      去往云隐峰的路,比他预想中还要顺利。
      既没有如师尊所说那样被沈长老一掌拍下山,也没有被拦在山门外。
      守门弟子甚至客客气气地同他行礼,还贴心地指了前往宋寻住处的路。
      他当即认定,定是宋寻提前打过招呼,自己才有了这般特殊待遇。
      整个人忍不住开始嘚瑟,连日来燥郁的心情终于有了好转。
      厉骁阳进来的时候,宋寻正坐在榻上,膝上摊着一本泛黄的典籍。烛火摇曳,映得他侧脸忽明忽暗,像一幅安静的画。
      他头也没抬,只朝着桌子的方向随意指了指:“坐,自己倒茶喝。”
      厉骁阳心情愈发好了起来,阿寻还是待他亲近的——连客气都省了,这不就是自己人的待遇吗?
      他当然不是来喝茶的。
      几步跨过去,坐上榻沿,见宋寻没反应,索性整个人挪过去,跟宋寻并排坐着,探头去看他手里的书。
      宋寻没动。
      厉骁阳心头一喜,偷偷往他那边挪了挪。
      宋寻依然没躲。
      厉骁阳又挪了挪,肩膀几乎贴上他的,衣袖交叠在一起,能闻到宋寻身上那股清冽的药草香。
      他的心跳开始加速。
      宋寻还是没动,甚至没有侧头看他一眼,睫毛低垂,目光专注在书页上,仿佛身边多出来的这团热气根本不存在。
      烛光下,宋寻的侧脸轮廓被镀上一层暖色的柔光,连耳垂上那颗小小的痣都看得清清楚楚。
      他想伸手去碰。
      想把人按进怀里。
      想——
      宋寻忽然合上书。
      那声轻响在寂静的屋子里格外清晰,厉骁阳做贼心虚似的猛一缩,还没来得及收回目光,宋寻就转过了头。
      距离近到鼻尖几乎相触。
      厉骁阳呼吸骤然一滞,他能看清宋寻睫毛的弧度,甚至能感受到对方的体温透过轻薄衣料传来,烫得他几欲失控颤抖。
      他的身体下意思往前凑,只想哪怕只碰到一点点,哪怕就一下。
      宋寻已经直起身,微微错开身,语气平淡:“你想看?拿回去看吧。”
      厉骁阳呆呆地接过书,张了张嘴,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宋寻已经走到桌边,给自己倒了杯茶,慢悠悠地喝了一口,回头看他:“怎么了?还有事?”
      厉骁阳攥着那本书,咬了咬牙,转身推门走了出去。
      夜风一吹,他才发现自己后背全是汗。
      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书——《草木春秋》,是一本讲灵植栽培的入门读物。
      他根本不需要看这种东西。
      厉骁阳站在院子里,仰头望着满天星斗,忽然觉得自己像个傻子。
      他甚至都没跟阿寻好好说上一句话。
      走在返回炼器堂的路上,厉骁阳心里只确定了一件事——就算没有“灵力躁动”,他依旧想靠近阿寻,想要……冒犯阿寻。
      若是他出关的时候没说那些混账话,此刻他是不是早已将阿寻抱在怀中,为所欲为了?
      至少可以先亲一下吧。
      厉骁阳满心悔意。
      可转念间,又生出一丝庆幸。
      他的确该先想明白自己的心意,而不是糊里糊涂地,就那样轻薄了阿寻。
      第二天,宋寻来找厉骁阳的时候,他正与师兄们一起在演武场上切磋。
      人还没走近,一个眼见的师兄大老远就开始喊:“小师弟,你家阿寻来了!”
      厉骁阳手里的剑差点没拿稳。
      其他师兄跟着起哄,笑得暧昧又促狭:
      “哟哟哟,脸红了!”
      “咱小师弟,是不是喜欢宋寻?”
      昨晚刚想明白心意的厉骁阳烧得厉害,心跳快得像擂鼓,张了张嘴,正想说点什么——
      “我们是好兄弟,师兄们说笑了。”
      宋寻的声音从传来,不轻不重。
      厉骁阳心里一沉。
      他转头看向宋寻,那人正笑盈盈地跟师兄们点头致意,神色自然,语气温和,挑不出半点毛病。
      厉骁阳跟几位师兄告退,带着宋寻回到自己的小院子。
      一路上两人都没说话。
      宋寻走在前面,步子不紧不慢,背影清瘦挺拔,像一竿修竹。厉骁阳跟在后面,盯着他的后脑勺,满肚子话堵在嗓子眼,一句都说不出来。
      以往,宋寻都是跟他肩并着肩袖挨着袖一起走的。
      进了院子,宋寻在石桌旁坐下,从袖中摸出一个青瓷小瓶,放在桌上。
      “昨晚见你手上有伤,锻器容易受伤,这瓶药你拿着。”
      厉骁阳愣了一下,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手背上确实留了几道口子,但并不算明显。
      他握着药瓶,心里说不清是什么滋味。
      阿寻还记挂他那并不显眼的伤。
      阿寻还关心他。
      可阿寻刚才当着师兄们的面,说他们只是“好兄弟”。
      厉骁阳攥着药瓶,指节微微泛白,终于没忍住,抬起头直直看向宋寻。
      “阿寻,你……”
      “嗯?”宋寻偏过头看他,眼神清澈无辜。
      厉骁阳对上那双眼睛,到嘴边的话瞬间卡住。
      他想问:你到底是怎么想的?
      想问:你到底把我当成什么?
      可看着宋寻温和的面容,他一个字也问不出口。
      万一问出来,连“好兄弟”都做不成了怎么办?
      “……没什么。”厉骁阳垂下眼,把药瓶揣进怀里,声音闷闷的,“谢谢你的药。”
      宋寻看着他,沉默了片刻,忽然弯了弯唇角。
      “不客气。”
      真像只受了委屈的大狗。
      几日前心头那团郁火,此刻终于散了大半,反而隐隐生出些不忍来。
      心念微动间,他忽然伸手,轻轻抚向厉骁阳的后颈。
      碰触一触即分,厉骁阳却像被电流击中一般,酥麻的痒意顺着皮肤蔓延开来。
      “阿寻……”
      宋寻将手伸到他面前:“有片叶子,落你脖子上了。”
      不等厉骁阳反应,他把叶子放在对方掌心:“行了,你继续去切磋吧,我先走了。”
      “阿寻!”厉骁阳急忙叫住他。
      宋寻回头。
      厉骁阳张了张嘴,憋了半天,憋出一句:“……晚上一起吃饭?”
      “好。”
      厉骁阳站在院子里,目送那道背影渐行渐远,在看手里那片叶子,——居然是心形的。
      四舍五入,算不算阿寻把心交给了他?
      厉骁阳忍不住又雀跃起来。
      方才所有的委屈与不安,在这一刻全都烟消云散了。
      走远之后,宋寻唇角的笑意才稍稍深了些。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指尖似乎还残留着那人温热的触感。
      他缓缓收回手,拢入宽大的袖中,步履从容地往前走去。
      掌心仿佛有根无形的线,只需轻轻一扯,便能让厉骁阳心绪起伏,上天入地,皆由他掌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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