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古不复》迟到的叛逆期

98、桃源 比起我，你

　　近几日，青木神殿的众人都觉得秦使君有些不正常。因为她从前深居简出，不怎么与人交往，但现在她待人突然变得热情了许多，而且动不动就跟别人握手，甚至不分男女。她这奇怪的举动让许多人感到有些莫名其妙，更多的人是受宠若惊，还有个别人是想入非非。

　　其实秦小小正常得很，之所以这样只是因为梦回告诉她，以她现在的能力，只有通过身体接触才能感知到幽影卫的存在。

　　秦小小不知道之前那个幽影卫到底在自己身边潜伏了多久，也不知道它到底有没有刺探到什么，但自从知道了那幽影卫的存在，秦小小心里便像是多了一根刺，差点得了疑心病了。凡是在她身边出现的人她都想验一下，只可惜到目前为止还没有任何发现。

　　所以当秦小小见到姬南泽出现在面前的时候，第一想法也是要不要跟他握个手，却被梦回鄙视了：“麻烦动一下脑子好不好，姬南泽是大神王，可不是那种随随便便就能被幽影卫控制的低等级神族！”

　　想想也是，以姬南泽的实力应该是不可能随便就中招的，是自己谨慎过头了。可是，为什么这位南境的神王殿下还在这青木神殿里晃悠呢？这几天没见到他，秦小小还以为他已经离开了。

　　“距离这里两百里外的梵天塔封印出了问题，我已经去处理过了，还顺便将距离青木神殿三百里以内的地域都清查了一遍。”姬南泽在她面前时真的是一点架子也没有。

　　这些本该是无心该管的事才对吧？秦小小有些不能理解，他为什么要对青木神殿的事如此上心？

　　“你是南境的大神王殿下，应该有很多大事要做，这些事怎好劳烦你……”

　　姬南泽打断了她的话：“我本来无意插手北境的事，但你在这里，我不希望附近的空间异动影响到这里。我不知道你到底是真的不记得我了，还是有意不肯相认，但我的确没法再继续留在这里了。你……愿意跟我走吗？”

　　“跟你走？去哪里？”

　　“当然是回南境。幽影卫已经找到了这里，虽然已经被我处理掉了，但神宫迟早会找到你。跟我回南境，我一定会护你周全，相信我。”姬南泽定定地看着秦小小的眼睛，那眼神里满怀期冀。

　　听到他说幽影卫已经被处理掉了，秦小小心中松了一口气，但他竟然如此直接地说要带自己走？不是吧，这么突然。

　　“什么，要我去南境？这……我还一点心理准备都没有，那个，我……”

　　“你……是在想要怎么拒绝我吗？比起我，你更想要呆在无心身边？你说你什么都不记得了，我不信，因为你看着无心时的表情，分明就是把他当成了你心里的那个人。这些日子以来，我看得出来你喜欢这里，但若是把你一个人留在这里，我不放心。”姬南泽的神色黯淡了下来。

　　“不不，和无心无关……你真的什么都好，但你把我当成了别人，可我不是她……”

　　“你为什么无论如何也不肯认我……”

　　这姓姬的简直是个解不开的死脑筋，不知道有多少次了，不管怎么解释他总是把话扯到这里。

　　姬南泽这人实在是太完美了，完美到让人觉得过于耀眼。在自己的世界，秦小小就是个普通人，她从未想过自己来到这个世界后居然会得到如此完美的人的青睐。对于姬南泽，她要说不欣赏是假的，但秦某人节操尚在，如果顺水推舟地去假装自己是千玄，那是欺骗，不仅是骗了姬南泽，也是在骗自己。

　　“我跟你解释过多少遍了，我真的不是你那位故人，你就是不信！我第一次见到你，就是你跟西玦打得天昏地暗的那一次。我压根就不知道你是谁，我甚至还算计过你，你应该还记得吧？我不了解你那位故人从前是什么样子，也不知道她到底是什么样的人，能够值得你如此待她。你仔细看看我，我是秦般若，除了外表，我和她有哪里像呢？我有哪方面能比得上她？殿下，我根本就不是她，怎么可以心安理得地去顶替你心里的那个人，你怎么就是不明白呢？”

　　这一连串的问句让姬南泽眼里的神采都暗淡了下来，他不再说话，只是凝视着秦小小，那表情简直是难以形容，直让秦小小觉得自己实在是不识好歹，罪孽深重。

　　“对不起……我……”秦小小蔫了，她也没想到自己能当着姬南泽的面将这些话全都给倒出来。她一再强调自己不是千玄，却又不能向姬南泽证实自己到底是谁。想想自己这样，真的是有些过分了。

　　“好，我明白了……我不会再逼你。但我还是想带你去一个地方，可以吗？”

　　“去哪里？”

　　“你去了就知道了。”

　　很快，秦小小面前便凭空出现了一个灵力形成的银色漩涡。

　　梦回立刻为她解惑：“这是界门，玄阶大神才有能力施展，是很特殊的空间阵法。但是，维持的时间很短。”

　　“来吗？”姬南泽已经朝她伸出了手。

　　她迟疑了一下，还是将手伸给了姬南泽。穿越界门的眩晕感让她觉得很不舒服，但整个过程她都被一种温暖的能量包围着。如果闭上眼去感知，就像是被一团阳光包裹着一样，那阳光就是姬南泽。

　　只在一瞬间后，她的眼前便出现了和北境完全不一样的风景。看着眼前的风景，她的心中忽地冒出了以前背过的一篇文章。缘溪行，忘路之远近。忽逢桃花林，夹岸数百步，中无杂树，芳草鲜美，落英缤纷。

　　“这是个幻境吗？”

　　她想起了路修的城堡里那些千变万化的幻景，有点不相信眼前看到的是实景，因为现在应该是深冬季节，怎么可能有这样的郁郁葱葱，十里桃花。

　　“这里是世界之外的一方小世界，四季如春，一向如此。”姬南泽答道。

　　她心想果然如此，这里和路修的那个城堡是同一个套路。

　　那些盛放的花朵都在散发出灵力，尽管稀薄，但自然界中的花朵绝对没有这样常开不败的勃勃生机。不止是花朵，每一根草，每一片叶子上都带着若有若无的灵力气息，而且这些气息给她的感觉柔和而温暖，和姬南泽一样。

　　这里给她的感觉很奇妙，于是她尝试闭上眼开启了感知。她看到这一片世界中浮动着银色的碎光，瑰丽而温暖，给人一种很舒服的感觉。

　　“这里灵力充沛，所以植物才会长得如此茂盛。这灵力应该是属于光之天赋，也就是姬南泽的天赋，不过，仅凭姬南泽应该是没有能力架构如此庞大的空间阵法的。”梦回解释道。

　　姬南泽带着她穿过这一片桃花林，眼前出现了一个村庄。村口远远地站着一个身穿灰衣的白发老者，远远地便朝着姬南泽拱手行礼，似乎早就知道他要来。

　　这老者须发皆白，面容苍老，但身形依然挺拔，声音也中气十足，秦小小老远便感知到了他身上有天阶大神的灵力波动。

　　梦回告知了秦小小这老者的等级，天阶九级。秦小小感觉有点惊讶，天阶九级在神族当中已经是凤毛麟角的存在了，但这样一位高阶大神却身穿粗布衣，脚穿草鞋，肩上还挂着一顶草帽，这外表也实在是太接地气了。

　　“约定的日期已经过了，殿下终于来了。”

　　那老者温和地笑着，并不像其他神族一样对姬南泽有敬畏之意。

　　“祁老，和上一次比，你怎么苍老了这么多？”姬南泽对这老者十分客气。

　　“殿下一直没有来，我便尝试自己修补了阵法，没想到自己实力不济，灵力有些耗损过度了。”

　　“是我的错，有事耽搁来晚了。”姬南泽看上去有些内疚。

　　“我的年岁太大了，修为也已经无法突破，会自然衰老是理所当然的事，殿下无需在意。”

　　秦小小落后了几步，刚走到姬南泽身边，便见到那老者目光灼灼地望着自己，眼神中流露出明显的惊讶和激动。

　　“千玄陛下……居然是您！您竟然来了？！”

　　很明显，这位又是千玄的故人，只是不知道他和千玄是什么关系，所以秦小小也不知该如何应对才好，只好望向了姬南泽。

　　“这位前辈名叫祁青山，与我颇有些渊源，是我最信任的人之一。自我师尊陨落之后，他一直守护着这一方小世界，从未离开过。”

　　见到姬南泽居然向秦小小介绍自己，就像是介绍一个陌生人，祁青山愕然。

　　“祁老，她现在不记得从前的事了，连我都不记得了。她的修为也完全比不上从前，还有了个新名字叫做秦般若。不过，因为一些原因，她现在不得不隐藏真实身份。”姬南泽解释道。

　　听到姬南泽竟然将自己的事情都如实奉告，秦小小猜想这祁老应该是他信任之人。看在姬南泽的面子上，她只好笑了笑打招呼：“祁老您好，您可以叫我现在的名字，秦般若。”

　　祁青山怔了一下，而后笑道：“原来如此，怪不得陛下见到小老儿完全是一副不认识的样子。陛下想让小老儿如何称呼，那就如何称呼吧~”

　　“唉你们快看，好像有人来啦，有外面的人来啦！”

　　村里突然传来欢快而嘈杂的人声，接着呼啦啦奔来了一群人，准确地说，是一群六七岁的孩童。他们好奇地将姬南泽围住，天真无邪地围着他转圈，很明显他们都不认识姬南泽，只是被他的一身神光吸引了，非常地好奇。

　　“哇，这个大哥哥身上会发光诶，在白天都在发光诶！”孩子们像是在看什么稀罕物。

　　可以看得出来他们都是凡人，因为神族和瞑族对姬南泽那强大的灵力会有种天然的畏惧感，而凡人没有对灵力的感知能力，反倒是感觉不到这种压力。

　　其中一个穿着红布衫，看上去年纪最小的小女孩居然还抓住了姬南泽的一缕头发，好奇道：“咦，这个大哥哥这么年轻，怎么头发都白了呢？”

　　姬南泽一点也没生气，还蹲下身对那小女孩认真解释道：“因为我是神族，神族有可能是白色头发，也有可能是红色头发。”

　　“小红袖别闹~这位可不是什么大哥哥，哪怕是你爷爷来了也得向他磕头呢，你不可对他无理。”祁青山把小女孩抱起，小女孩又调皮地去揪他的白胡子。

　　“无妨，他们几乎见不到外人，自然会感到好奇。她叫红袖吗，倒是个好听的名字，是祁老取的？”姬南泽毫不在意地问道。

　　“是啊，村里人总喜欢找我给自家小孩子取名，我每次都是绞尽了脑汁，能想到的名字都快用完了哈哈~”

　　小孩子的活泼和快乐总是很有感染力，祁青山哈哈笑了起来，看得出来他和这些孩子非常地熟稔。

　　秦小小此刻看到姬南泽和祁青山在这群孩子中的样子，只觉得心中涌起一阵暖意。大多数神族即使等级并不高，也自以为和凡人有本质的区别，视凡人如蝼蚁，而这两位却肯弯腰屈膝，去迎合这群不知天高地厚的孩童，这怎能不让她觉得稀罕。

　　秦小小在心里跟梦回说道：“你说这个姬南泽为什么不管到哪儿都这么张扬啊，我也没见其他神族有像他这样身上发光的。”

　　“可能他自己也不想发光，每个大神王的灵心都具有特殊属性，这就是他的灵力属性，被称为光之天赋。”梦回答道。

　　“哦，那就是这发光特效是他自带的，而且只有他才有？”

　　“可以这么说。”

　　“原来是这样，那其他大神王的灵心都有什么属性，你好像没有给我说过吧？”

　　“无心是寒之天赋，这个你该是知道的。至于其他的五颗灵心，分别是暗之天赋、力之天赋、速之天赋、狂之天赋和界之天赋。这些特殊的灵力天赋甚至会影响大神王的性格，例如暗之天赋的大神王，每一代都是那种性格阴险狠毒的。而拥有光之天赋的大神王几乎都是光明磊落且富有正义感的性格，所以说，每一代光之天赋的大神王，恐怕都是最受欢迎的一个。”

　　“哟，这么有意思的知识你以前怎么从来没跟我讲过。那东境的那个洛神王，她是什么天赋？”

　　“是力之天赋。”

　　这倒是有点出乎秦小小的意料之外：“具有力之天赋的女神王？为什么我想象中出现了一个五大三粗的形象~”

　　“猜错啦！洛殷可是个大美女哦~但她的灵力属性偏偏就是最有利于战斗的，她是神宫血影卫的首领，若论战斗力，能和姬南泽不相上下的估计就只有她了。”

　　“哦是么~我在神族当中可是听说了好多关于她的传闻，听说她在东境只手遮天，整个东境被她搅得天翻地覆。感觉她是个唯我独尊的美貌暴君，这倒还真是个拉风得令人羡慕的人设~”

　　“你可别用这种欣赏的语气说她了，我敢打赌你绝对不会喜欢她的。”

　　秦小小走了一会神，便感觉自己的衣裙也被拽住了，原来她也成为了这群孩子关注的焦点。她此刻穿着青木神殿白银祭司的衣服，穿着打扮与这里的人完全不同，站在这里的确和姬南泽一样扎眼。

　　“这位姐姐好漂亮啊！姐姐的衣服也好漂亮！”

　　“好了好了，都别闹，都给我回村里玩去！真是一群无法无天的猴子~再不听话，村长爷爷要去找你们爹娘告状喽~”祁青山一边说着一边把最调皮的那几个孩子从姬南泽和秦小小的身边赶开。孩子们笑着闹着往村里去了。

　　“祁老，我还是先去干正事吧~”姬南泽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