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古不复》迟到的叛逆期

86、镇殿大妖 超乎预料的

　　瑶光殿的附近陷入一片混乱，整个大神王宫都在剧烈地震动，宫殿上方升起了一个金色的光笼，那是一个平时从未被激发过的封印结界。

　　由于瑶光殿的异动，年攸的注意力也被吸引了，秦小小得到了一点点喘息的机会。

　　“这算怎么回事，为什么要用结界封住镇殿神器？这还让不让人用了？”她很是不满。

　　“看来要使用这神器不仅需要大神王令，还需要解封这个结界啊~也许我们可以试试把它破开。”

　　“诶等一下，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这神器上要加这种秘密的封印？我猜那八成是什么不好控制的东西。”

　　“我发现你有个优点，虽然智商有限，但是关键时刻直觉倒是出奇地敏锐。”梦回答道，“不过你顾虑也没有用了，那个结界的能量应该是长期没能得到补给，已经消耗得差不多了，现在那里面的东西苏醒了，这结界明显是要支撑不住了。”

　　果然，那金色的结界在剧烈的震颤中光芒渐淡，从瑶光殿的地下深处传来一声奇异的嘶吼。瑶光殿周围迅速地笼罩起一层白雾，若接触到那雾气，便会感觉到冰寒刺骨。

　　片刻之后，那结界终于完全消失。与此同时，年攸已经反应过来，早就见识过各种强大瞑妖的他很快便感知到了这异常强大的瞑气。他转换了攻击的对象，法身转向瑶光殿，不由分说就去压制那未知的威胁。

　　可是那无比炽烈的灵火却静静地湮灭在那森寒的白雾之中，片刻之后，瑶光殿崩塌，隐藏在下面的封印之物终于冲破牢笼，横空出世。

　　秦小小感到无比地震惊，原来这所谓的青木神殿的“镇殿神器”竟然是活物，准确地说，是一只瞑兽。

　　青木神殿众人同样地震惊，显然很少有人知道这只瞑兽的存在，只有年纪一大把的楼成玉惊惧得胡子都在颤抖。

　　“后退……后退！全都后退！”他大声喝止那些因为好奇而想凑近去看个究竟的人，嘴唇微微颤抖，“当年谢神王为了捕捉这只兽妖王，折损了一位天阶大神！除了大神王殿下，恐怕谁也制不住它，这可怎么办……这下完了，完了……”

　　那瞑兽的身体是一只白色的猛虎，却生着一双羽翼，一双长长的耳朵上长着黑色的长毛，柔软蓬松，挥动之时如同一双小翅膀。这是一只四不像的异兽，它扇起漫天的雪雾冲天而起，奇异的厉啸声穿透长空。它已经被囚禁了很久，此刻重获自由，首先是在空中肆意地巡游了三圈。

　　和常见的那些丑陋的瞑兽不同，这只瞑兽的外形异常地矫健漂亮，而且它似乎有着一定的灵智，一双眼睛里闪烁着精光，那动作和叫声好像是在宣泄着兴奋的情绪。只是下一刻，它便回想起了这些神族从前对它的迫害，免不了凶性大发，原本冰蓝色的眼睛变得漆黑，开始堕化成妖。

　　瞑气发散出的黑雾从它张开的大口中喷出，它的身体开始膨胀，随着翅膀的扇动，瞑气凝成无数的黑色冰凌，如同箭雨朝着青木神殿落下。

　　“有毒！快躲开！”又是楼成玉在嘶吼。

　　但那箭雨过于密集，总有几个躲闪不及被擦伤的，伤口立刻便变得焦黑，受伤之人立刻发出哀嚎，显然这瞑毒对神族的杀伤力极大。

　　这只瞑兽虽然厉害，却当然比不上年攸，所以秦小小并不惧它，一刀便劈了过去。没想到这只瞑兽动作居然比她还要敏捷，结果是连一根毛都没砍着，倒是让她的身体碰触到了一点化成冰的黑色瞑气。手背传来一阵剧痛，她看了一眼，发现自己手上居然也黑了一块。

　　“好厉害的瞑毒！”她不禁在心里惊道。

　　“离这畜生远一点，它带的瞑毒非同一般，哪怕是你的身体也受不了。”梦回提醒道。

　　她自然是可以远远躲开，可她现在要做的是救人。那瞑兽一边逃窜，居然还能一边朝着下方射落一阵又一阵剧毒的箭雨，青木神殿的结界能够防住年攸的火焰，却被这些毒箭射出无数的缝隙，下方已经有很多人受伤。它的目标不是年攸，也不是秦小小，而就是单纯地伤人泄愤。

　　秦小小有些懊恼，她不理解从前的大神王谢东风为什么要将这么个东西作为镇殿神器藏在神殿里，也后悔自己无意之间用神王令启动了它。幸运的是，年攸此时居然放弃了对她的攻击，转而开始对付这嚣张的瞑兽。

　　可是炽烈的火焰一旦触碰到那瞑兽身上包裹着的霜雾，居然熄灭了。

　　秦小小远远看到年攸脸上露出了惊讶又郁闷的表情，他的法身也收敛了刚才那疯狂的气焰，显然他的脑子已经冷静下来了。他知道了这瞑兽的能力是他那火焰的克星，于是放弃了用火攻击，而是在手中化出了一把刀，看上去是要像她一样去硬砍了。

　　他在战斗中的身手显然比秦某人强很多，几个回合下来，那瞑兽已经被他砍中，从空中下落，撞在了神殿大阵的结界上。结界被撞出一个缺口，它落到了地上，猛地挣扎起身，发出一声凄厉的嘶叫。从它身上散发出的瞑气化作浓烈的黑雾，如同流水一般迅速地渗入地下。而后那些黑雾再从地下的缝隙冒出，化成一簇簇冰柱，被它侵染的大片地面很快便无法落脚。

　　“地上有毒！都快点上去！”又是楼成玉的声音。

　　可是神殿中有很多低等级的神族并没有飞到天上的能力，楼成玉一手一个，拎起两个惊慌失措的小神侍，丢到了安全的地方。那妖虎已经起身，以超乎寻常敏捷的动作到处逃窜，所过之处，毒烟弥漫。

　　神殿之中有能力打虎的人众多，但能跟得上这瞑兽速度的似乎并没有。秦小小猛然想起从前自己读大学时，有一次寝室里闹老鼠，一众室友使劲浑身解数，却怎么也抓不住那只小小的老鼠。那状况和现在居然有些相似，她这一时之间竟然也有点不知所措。

　　混乱之中，她看见那瞑兽窜到了泱泱的身边，泱泱反应倒也不慢，一拳头便朝着那瞑兽砸过去，却在砸到那瞑兽的那一刻发出一声惨叫。泱泱这是一时情急，忘了这东西浑身带毒，是碰不得的。

　　秦小小怕她再被那瞑兽攻击，赶紧飞身下去一把将她拉开，顺手再将那瞑兽一刀击退，尽力将它赶到没有人的地方。但这瞑兽不知是聪明还是瞎撞，它飞速狂奔，窜进了幽明宫。幽明宫是武器库，内部构造复杂，想要抓住它可是难了。而且里面存放有珍稀的法器甚至神器，如果被这瞑兽的毒气污染破坏，青木神殿积攒的家底就要毁于一旦了。

　　秦小小正在思考该怎么办，不料一阵磅礴的灵力突然袭来，而后整个幽明宫都被掀翻了。是年攸，这又不是他家的武器库，而且他今日本来就是来砸场子的，所以顺手掀掉一两座宫殿一点也不带心疼的。

　　秦小小很是无语，这大祭司刚才明明还如同杀神一般，可见了这瞑兽就变得奇怪起来，仿佛不弄死它不罢休，可能是惯常杀瞑兽，都杀出强迫症来了。

　　她看着那瞑兽又窜入了旁边的凌霜殿，而后这座建筑也毫无悬念地被年攸掀翻。如果只对付一个年攸，青木神殿今日还不至于出这么大的乱子，而现在，房倒屋塌，伤员众多，乌烟瘴气。乱套了，全都乱套了。

　　“年大祭司，你要打架我可以奉陪，但是你居然用法身来拆我们的房子，实在是太过分了！你再不住手，我就真的不客气了！”她当真是很生气了，对着年攸大吼。

　　“这瞑兽还未堕化到终极形态，必须在此之前先将它灭杀。”年攸居然如此回答。

　　“你什么意思？”

　　“怎么，你听不懂么？如此危险的瞑兽，绝不能让它存于此世间危害苍生。”年攸一副正义凛然的态度。

　　秦小小再次无语，心想这大神气势汹汹地杀上门来，这会儿却是在干嘛？不过此时看来，她不小心启动的这“镇殿神器”居然用另一种方式解除了她的危机，否则她说不定已经被年攸的烈火吞噬了。可是不能再让他拆房子了，否则青木神殿就要变成一片废墟了。

　　“小小，我觉得你应该让年攸先杀了这瞑兽。”梦回突然说道，“这瞑兽放毒的能力很是麻烦，如果它堕化成终极形态，危害会更大。”

　　“什么是终极形态？”

　　“就是完全释放瞑气之力的状态，这只瞑兽虽然是动物，但很显然具有一定的灵智。你看它还是怕死，到处逃窜，但它若是堕化到终极形态，就会失去意识，不顾一切地疯狂杀戮和破坏，直到死亡。”

　　“可是按他这种做法，瞑兽没杀掉，青木神殿先毁了。而且他这样紧逼，只会让那瞑兽更快地堕化吧~”

　　秦小小催动灵力，飞身而起，将长刀横到了年攸面前。

　　“怎么，你要阻止我？”

　　“我听说你们的姬神王口碑很好，没想到手下竟然有你这种人，你就不怕败坏他的名声吗？”

　　年攸听她提起自家神王，变得有些恼怒：“你说我是哪种人？”

　　她委实是生气了，口中毫不留情道：“你就是个不分青红皂白的莽夫。”

　　“我本不屑与女子交手，有意放你一马，你反倒不识相。”

　　“你就装吧，请问刚才你可有对我留手？明明是你逼上门来，是你逼得我不得不出手，却还好意思用‘不屑’两个字来埋汰人。更何况，谁要你让，女子怎么了，女子就不配与你交手么？你尽管来啊！”

　　“你……！”

　　年攸不再热衷于杀瞑兽了，他身上的战意又开始转向秦小小。但这一次他却收起了法身，一方面是因为他现在脑子已经冷静下来，开始顾虑自己此番行为的后果，另一方面是因为他之前的伤势并未痊愈，长途奔波到此，再加上刚才大动干戈，灵力已经后继无力，已经不想再动用那极易狂化的法身。

　　秦小小自然也没打算使用法身，两人此时面对面离得很近，又正好一人手里握了一把刀，于是只用武技动起手来。

　　“小小，通过分析他刚才的战斗表现，我可以辅助你预判他的动作。”

　　秦小小和梦回是用意念交流，因此可以毫无迟滞地接收到它的反馈，此刻她才意识到这神器在战斗中是怎样一种可怕的外挂。

　　几个回合下来，年攸也感觉自己这对手深不可测。她身上的灵力时而飘忽消失，时而又猛力输出，实在是让人探不到深浅，而且他根本就无法判断她的等级。她的招式转圜衔接有些生涩，但却恰到好处地卡住他的动作，仿佛是有预知能力一般。

　　“你是章之璟的弟子？你叫什么名字？”他此时才开始在意起她的身份来。

　　“秦般若。”

　　这世间的神族不知有多少，但能与他有一战之力的却不多，他在自己的记忆里使劲地搜寻着这个名字，却毫无所获。

　　“你……是什么等级？”

　　“我是传说级。”

　　听到这敷衍又狂妄的回答，年攸觉得自己刚才那两句问话实在是多余，区区小辈，今日必要给她点教训。若是自己连章之璟的弟子都收拾不了，那还如何找章之璟要回八极图？

　　二人各自提升灵力，正要开始下一轮，却又听到了那白虎瞑兽的嘶吼，而且这叫声似乎有些不一样。其实他俩在天上打的同时，地下神殿众人还在努力围捕那瞑兽。神殿中其实有不少人养着瞑兽，都是驯化得服服帖帖，当然容不得这样不受控制的凶兽在此撒野。

　　感觉到瞑气的气息变得异常浓烈，经验丰富的年攸禁不住说道：“那畜生彻底堕化了。”

　　秦小小打得兴起，禁不住好胜心起，看他心不在焉，倒是有点不耐烦了：“它身上的寒气是你灵力的克星，你分明也奈何它不得，不如你我之间先分胜负。”

　　“这不是一般的瞑兽，你不顾你青木神殿众人的死活了么？”年攸居然比她还要操心。

　　“你什么意思？你气势汹汹地跑到我们这儿来，伤我们的人，拆我们的房，现在却来操心我们神殿中人的安危了？”

　　“我并非是要故意和青木神殿过不去，只是要章之璟给一个交代！”

　　“你早就该知道我师尊根本就不在神殿之中，却还不依不饶，还说不是故意？”

　　“你这小辈，简直是不知轻重。”

　　两人说话间，却见一道黑影从下面窜了上来，是那只瞑兽。它此刻的形态已经和刚才截然不同，身体又长大了数倍，通体变成了黑色，无数的剧毒冰箭从它身上生出，朝着背后追击它的战使们射去。之前它也用了这招，但现在的威力却比先前强了数倍，冲在最前面的两个地阶战使竟然被这些毒箭击落。

　　追击它的一众人也是杀红了眼，各种武器法器齐出，这瞑兽已经遍体鳞伤，却像是毫无知觉，愈加凶厉。秦小小知道这就是彻底堕化之后的状态，它已经不计生死，只剩暴戾凶残。

　　她还发现这瞑兽有个不得了的天赋，那就是它的攻击可以穿透神族的结界，哪怕是神殿的护殿大阵，它刚才也轻易击破，所以没有办法像对付普通瞑兽那样使用阵法去压制。

　　“小梦，像这种难缠的瞑兽，有什么办法吗？”她在心中提问。

　　“一只瞑兽而已，要杀掉它也不难，只是它毒性很烈，你看看那些受伤的人中毒可都不轻，恐怕之后的烂摊子不好收拾。”

　　此时，那瞑兽已经调转方向，拼着硬挨几下攻击，也要朝着那些战使不要命地冲去。一名白银战使收不住力，眼看自己就要撞上那毒兽，却突然见一道银光自南方飞射而来，一下子将它穿透。

　　一个银色的身影犹如一道闪电劈落，和那重伤的瞑兽同时落到地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