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古不复》迟到的叛逆期

67、大师兄的秘密 古堡中的密

　　机关启动，石门缓缓升起，秦小小试探着走了进去。

　　里面并不是房间，而又是一条甬道。虽然在地下一层，这里却并不潮湿，甬道旁的石壁上刻画着许多奇特的图画，像是算式，又像是符文，密密麻麻，像是都有着某种特殊意义，可惜她一个也看不懂。

　　走在甬道之中时，她有些魂不守舍，是因为密码锁上的文字。她肯定以及确信自己没有记错，那就是自己原来世界的元素周期表。

　　甬道有无数的分支，但她追踪着路修的灵能气息找到了正确的路线，那是一扇和其他房间并无不同的石门。看上去里面的人并没有发现她，因为她可以听到里面两个人的对话。

　　“你别再玩这把剑了，这把剑很危险，若是破了上面的禁制，会出大麻烦。”是路修的声音，有些无奈。

　　“既然知道危险，你还把它给你师弟？”这并不是张师的声音，但这音色让秦小小觉得似曾相识。

　　“谁说是我给他的。”

　　“这把剑就是你炼制的吧？你还骗我说你没学会炼制瞑器，我看你不但会，而且水平很高啊，看，这就是证据。”

　　“我并未想过把它给云筝，但云筝为了提升实力，私自与它结了血契，我能有什么办法。”

　　“你师弟可是神族，你不怕这剑害了你师弟？”

　　“这与你何干？不，这事说起来，还真与你有干系。那血饲瞑器之法我从未教过云筝，想来定是你教他的！怪不得我师尊一提到你就要生气，你这人就是唯恐天下不乱。”

　　“阿修，我是你的长辈，对我说话要有礼貌，可懂？”

　　“长辈，你算是哪门子的长辈？是那种不请自来，为老不尊，还厚脸皮的长辈么？”

　　“哟呵，你小子以为你自己是谁，敢如此对我说话？得罪人要看对象，我若是真生气了，可是真会杀人的！”

　　“你才不会杀我。”

　　“哟呵，原来你如此自信？”

　　“今晚有客人在，当心隔墙有耳，你废话少说，快谈正事。”

　　“切，你我之间不是一向合作很愉快的么，怎么现在你对我如此没耐心。行，我先把你要的东西给你——这是十颗灵核，全部都在地阶以上，还有一颗是天阶的。”

　　“十颗？而且还有天阶的？！”

　　“怎么样，惊不惊喜，意不意外？你那个实验一直不成功，这次下点猛料试试？”

　　“不是……你，你怎么可能弄到如此多高等级的灵核啊？”

　　“杀的人多了，自然就有了。”

　　“你，你杀这么多神族做什么？你不怕被镇魂使抓到吗！”路修的语气带着些惊惧。

　　“行了，别用那种看杀人狂魔的眼神看我，这也不全是我干的。你长年累月躲在这里发霉，所以不知道外面的情况。我告诉你啊，现在外面有个歇斯底里的疯女人，谁反对她她就杀谁，而且她也一点都不害怕镇魂使。恰巧她看我顺眼，就送了我一些灵核。”

　　“可是这，我……”

　　“怎么，你不敢收？为了救那人，你不是愿意付出任何代价吗，也许这次就成了呢？”

　　里面的对话声中断了，似乎是路修在犹豫，而与他对话的人在等待他做决定。

　　秦小小在心里问梦回：“小梦，什么是灵核？”

　　“我以前曾经告诉过你，地阶以上的大神心脏中就会凝出灵核，要想得到灵核，只能是在神族死后挖出心脏后进行提取。”梦回答道。

　　秦小小立刻觉得头皮发麻，十颗灵核，那可就是十颗神族的心脏。难道里面那人真的是个杀人不眨眼的恶魔？

　　却听里面路修说道：“那你的条件是什么？”

　　“我想要你帮我做两件事：第一件事，不过是求一些问题的答案而已；第二件事，我下次再告诉你，反正一定是你可以做到的事。”

　　“你不说清楚，我如何答应，你若是要求我去为你杀人，我也得同意？”

　　“呵呵，杀人这种事，我哪用得到你。”

　　“那就说第一件事，你有何问题要问我？”

　　“我记得你说过，有一种法阵能够毁掉瞑器，告诉我，是什么法阵？”

　　“离火阵。”

　　“如果是比较特殊的瞑器呢，比如说与宿主的身体共生的那种，是不是很难毁掉？”

　　“那就和宿主一起放在离火里炼化，只要阵法够强，任它多么厉害的瞑器也得灰飞烟灭。”路修也不多问，只是生硬地有问必答。

　　“那宿主是不是也会灰飞烟灭？”

　　“离火不是一般的火，它炼化的是瞑器的器魂，烧不死人的肉身。”

　　“原来如此，那我要一张离火阵的阵图。”

　　这下路修有些不乐意了：“你又要去做什么坏事？毁掉瞑器不难，但瞑器的器魂与宿主的神魂之间是有血契相连的，毁掉瞑器，会让宿主的灵魂能量受损。”

　　“说实话我还挺佩服你的，你说的有些名词特别玄乎，连我都理解不了。器魂，我还是第一次听到如此说法。”

　　“瞑器凶厉无比，被视作禁忌之物，就是因为瞑器中禁锢着生灵死后未及消散的残魂，所以我将这残魂称作器魂。”

　　“呵，那不就是瞑灵么，你为何还取个新名字？”

　　“还是有所区别的，器魂是受控制的，不受控制的残魂才是瞑灵。”

　　“行，你爱叫什么就什么吧。我再问你，如果毁掉血契瞑器，那宿主会如何？”

　　“我不是已经说过了吗，这会让宿主的灵魂能量受损。我一直在研究超脱于肉身之上的灵魂能量，跟你解释这些你也不懂，但我可以告诉你最坏的状况，要是灵魂受损，人就会变得像草木石头一般没有灵智，虽然还活着，但是会变成脑子里空空如也、没有任何情绪和感知的活死人。”

　　“你这么说我就明白了，怪不得你明明很反对你师弟养瞑器，却也不肯毁掉这把剑。行吧，反正你给我一张离火阵的阵图，就算是完成我的第一个要求了。”

　　“你这是想毁掉谁的瞑器？毁掉瞑器对宿主的风险极大，那离火阵是我从古神族的残卷习得，并不完整，只怕我画的阵图会有纰漏。你那徒弟不是尤其精通法阵吗，你为何不找他去？”

　　“我那徒儿在阵法方面的确算是个天才，但学知识还是得找你这个怪才啊~你就给我个阵图草稿就行，我会让他去改进的。你要是不肯，我就把这把剑抢走。”

　　“你……！我就知道，为了逼我就范，你肯定会不择手段。阵图可以给你，这把剑你不能拿走，神族血饲瞑器需要付出什么样的代价你是知道的，云筝将这把剑养到如此地步，你若要抢，我会跟你拼命。”

　　“哈哈看把你急的，我压根没想跟他抢，我已经试过了，剑看起来很帅，但是不适合我。只是神殿里没有适合我的武器，所以我随手借来一用。”

　　听着里面的谈话内容，秦小小只觉得脊背发凉。看来这大师兄也并不像外表那般无害，说不定他早就黑化了。为了自己的小命着想，这个墙角是不能再听下去了。

　　她正准备悄悄地离开，便听里面的人说道：“阿修，你说隔墙有耳，恐怕是真的有。”

　　“怎么可能，若是有人来，我一定能感知到她的气息。而且此处密文根本就没人能够解破解。”

　　“她似乎能将灵力气息隐藏得毫无痕迹，但我好像闻到了不一样的味道，是女子身上才有的香味。”

　　糟糕，被发现了！

　　秦小小赶紧转身便跑，一时之间分辨不清方向，便尽量朝着远离路修的方向跑去。她一边跑一边忍不住想，自己从来不使用任何香料，自己身上到底会有什么香味？

　　这个城堡的确很大，能逃避的路线很多，如果想玩猫抓老鼠的游戏，对于猫来说是个挺大的挑战。但对于老鼠来说，这也是个很让人头疼的迷宫。直到感受不到路修的气息，她这才停下来，发现自己完全无法确认自己现在的位置。

　　这又是一个甬道的尽头，又是一扇镶嵌着宝石的豪华石门。又是……又是一扇有着奇怪的棋盘密码锁的门。

　　看着棋盘上那熟悉的文字，秦小小下意识地便将它们排成了正确的顺序：钠镁铝硅磷硫氯氩钾钙。

　　她立刻便恨自己手贱，因为她意识到自己轻易破译密码的举动可能会引来猜疑，可是，门已经打开了。

　　一阵带着白雾的寒气扑面而来，里面的温度恐怕在冰点以下。和其他的房间不同，这里像是一个冰窖，上下左右的石壁上都结了厚厚的冰层。

　　明明是在夜晚，里面却非常明亮，照亮这里的是墙上的数盏水晶灯。这些水晶灯非常地精致，每一盏里面都放着一颗夜明珠，夜明珠发出银色的光芒，被冰层不断折射，将整个房间映照成了迷人的冰蓝色。

　　为什么这里会有这样的一个冰窖？

　　秦小小虽然觉得有些诡异，但还是试探着蹭了进去。刚进门就可以看到，这个房间十分空旷，空无一物，只有正中放了一个大理石台座。而台座被蓝色的光芒笼罩，半球形的光罩上涌动着银色的符文，一看就是一个法阵。

　　此情此景，任谁都会好奇那法阵里面到底是什么。

　　“小梦，你能帮忙分析一下那个阵法吗，有危险吗？”

　　“应该没什么危险，这个房间的温度这么低，应该就是那个法阵的作用。”

　　听到梦回的回答，秦小小放下了心，小心地靠近了那个石台。这里的温度更低，若是普通人靠近，恐怕马上会被冻成冰。

　　透过法阵的光芒，她看到石台上躺着一个人，是个女子，而且极其美丽。

　　女子有着黑亮的长发，白皙到透明的肌肤，紧闭双眼，双手交叉在胸前，像是在沉睡。即使是没有任何表情，也能看出她的气质文静而温婉。

　　她身上穿着的是一套蓝色的长裙，丝质的布料质地上乘，款式精美，非常符合她的气质，给人一种一尘不染的纯洁之感。她头上没有复杂的发饰，只戴着一个水晶做的百合花环。

　　秦小小似乎感觉到，从那百合花环中似乎蕴藏着一种难以描述的能量波动。

　　“这里这么冷，这人恐怕已经……”

　　“对，这就是一具尸体，准确地说，这是一具瞑族的尸体。”梦回传声道。

　　“哎，如此美人，可惜了~”

　　秦某人爱看美人，被这美丽的女子惊艳到有些挪不开眼。

　　梦回又说道：“我仔细探查了一下，说是尸体也不对。她的身体机能居然都是正常的，心脏在极其缓慢地跳动，血液也还在缓慢流动，只是脑部没有任何能量波动。她的身体还活着，但没有意识了。”

　　“哦，那这就是个植物人？”

　　“是个活死人，她已经脑死亡了，勉强维持着身体机能已经没有什么意义了。”梦回答道。

　　秦小小心里忍不住脑补出了一个童话——魔法水晶宫里的公主，死在了最美的年纪，这是个多么悲伤的故事。但也许故事还有另一个结局，那就是王子吻醒了沉睡的睡美人。

　　王子……如果这个故事里有个王子，那岂不就是——路修？秦小小心里更好奇了。

　　“小小，从刚才我就感应不到路修的气息了，一定是他刻意隐藏了。”梦回突然说道。

　　路修隐藏起气息，那肯定是在找人——秦小小心里吃了一惊。

　　“小师妹，你为何会在此处？”

　　背后突然传来声音，吓得秦小小一个激灵，猛地转身，果然见路修正站在门口。他浑身又笼罩在黑袍里，脸上也戴了面具，看不出他的表情。

　　“我，我是不小心才误闯进这里的……”她此刻的表情和语气绝对是小偷被抓到以后的紧张和惊惧。

　　路修沉默，秦小小的心脏在砰砰狂跳。

　　这一晚上，她又是偷听人家密谈，又是闯进人家的密室，哪怕刚才的路修再温和，此刻她也害怕他会对自己不利。她心里已经在考量，像路修这种快要突破地阶的大神，自己能不能对付得了。

　　“不是说过，不要乱闯。”路修终于说话了，他没有要动手的意思，而且语气仍是很温和。

　　“大师兄，我，我不是故意的……”秦小小反倒有些不知所措。

　　路修却只是说道：“你快过来，当心不要触碰到那个法阵，为了制造这个法阵，我耗费了不少心血，你务必当心不可破坏。”

　　秦小小赶紧往后退，再也不敢看那睡美人一眼。

　　“不必好奇，那人是我姑姑，对于我来说是很重要的人。她已经沉睡此处许久，一直无法醒来，所以我没有将她介绍给你。”路修的语气很平淡，就像是在随口介绍自己的一个亲人。

　　秦小小恍然大悟，原来这人竟是他的亲人，可是他用这种方法挽留住亲人的身体，不得不说是有些古怪。

　　看他给了台阶下，秦小小赶紧说道：“不好意思，是我冒犯了。”

　　“没关系，她是个很温和的人，不会怪你的。”

　　“那，那我们赶紧出去吧。”秦小小赶紧从路修身边窜出了这个密室，她还是觉得心里凉飕飕的。

　　“你的房间在那边，别乱跑，还是跟我来吧。”路修的身影一瞬间移动到了秦小小的前面，跟随着他的脚步，两旁的灯火一盏盏地亮起。

　　这个城堡本就是他的地盘，连灯火都在听他的指挥。秦某人乖乖跟着，再也不敢造次。

　　路修在前面带路，传来的声音依旧温和：“般若，于我而言，你和别人不同，只因你是我师妹。如我们师尊那般的高阶大神，通常都是广收门徒，势力遍布天下，但在你之前，他仅仅只收了我和云筝两个弟子而已。如今又多了一个你，我保证会如对待云筝一般待你。至于你如何看待我，以及如何对我，那都无妨。”

　　秦小小没想到他会这样说，一时间无言以对。

　　“好了，回去好好休息吧，明日你便回神殿去，不然外面的人会担心你。”

　　路修将秦小小送回房间，从始至终都是一派平和，既不指责，也不解释。

　　这一夜，秦小小老老实实地呆在房里，却直到清晨也无法进入冥想状态。她不停地在胡思乱想，还是无法判断路修到底是个怎样的人。可是她却觉得，今夜路修已经给了她最大程度的容忍。

　　当感受到外面有一屡光芒照进来时，她刚睁开眼，便听到泱泱在外面敲门。

　　“般若，你醒了吗？顾使君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