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古不复》迟到的叛逆期

60、觉醒试炼 揣着神皇灵

　　大雪下了三天，总算是停了。旭日初升，沐浴在晨光中的青木神殿，如同仙境一般圣洁。

　　琼云殿前的空地上，秦小小站在殿里参加月考的人群最后面，尽量让自己显得不那么显眼。但还是有无数道目光聚焦在她身上，充满了好奇和审视，因为只有她严严实实戴了一副白银面具，而其他人都没有戴。显然在青木神殿内部，并不像在苍南神殿那样有大家都戴面具的习惯，这就使得秦某人显得有些突兀。

　　有人在偷偷议论，但她也不在意，毕竟她戴面具是有原因的，至于旁人如何看她无关紧要。

　　但教习祭司楼思华却对队伍里这个多出来的秦使君并未多看一眼，只是用她那一贯严厉的眼神扫了大家一眼，说道：“今日月考不似往常，你们一定要认真对待，因为这将决定你们的未来。以往的月考都是由我出题，但今天不是，今天的考官是周副统领和楼阁老。现在我会带你们去考试场地，和其他各殿的新人一起参加考试。”

　　而后楼思华在前面带路，约有三四十人跟在她后面。秦小小极少在琼云殿中走动，今日一看才知道原来殿中住了这么多的新手神族弟子。她粗略看了一眼，发现人群中还是年纪小的居多，看岁数最大的也不超过三十岁。这些都是新手神族，她们的容貌应该和真实年龄是相符的，按理说参加升神仪式应该是不限制年龄的，看来若论成神的成功率，还是年轻人更高。

　　“刚才提到的那两位考官分别是什么人？他们有可能会出怎样的题目啊？”秦小小小声向楼瑶问道。

　　她其实是有点小忐忑的，因为她其实一次训练也没参加过，这就直接来参加考试了，若是出了糗，自己倒是无所谓，只是怕会连累章大祭司的名声。

　　楼瑶盯着秦小小脸上的面具看了一会儿，倒是未做任何评价。她今日看上去心情不佳，但还是低声答道：“周昭统领，是殿内的战使副统领，楼成玉长老，是祭司统领。这两位大神亲自来监考，那今日肯定不是普通的月考，而是觉醒试炼。”

　　“什么是觉醒试炼？”

　　楼瑶用略带嘲讽的眼神望向秦小小：“秦使君居然连觉醒试炼也不知道？”

　　梦回很是不忿：“你问她做什么，怎么不问我啊？”

　　“哦，那你告诉我什么是觉醒试炼。”

　　梦回答道：“在成神之后，神族普遍都能使用灵力修行，但神族还可以获得天赋异能。一开始就能展现出天赋异能的神族极其稀少，通常需要一个契机激发体内潜能，被称为觉醒，觉醒试炼就是为了筛选出这些天赋极高的神族。”

　　秦小小来了兴趣：“那神族的天赋异能都有哪些呢？”

　　“所谓的天赋异能，其实也都是操控灵能的超凡能力。由于个体差异，天赋异能的种类很多，但在这个弱肉强食的世界，最受重视的当然是战斗天赋。战斗天赋有很多种，最常见的是自然系，是利用灵力引动自然之力，例如风、火、水、雷；较少见的是控制系，是用灵力操控其他外物来战斗；最厉害的是创造系，是直接将灵力凝聚成武器等实物。”

　　“将灵力凝聚成武器……我看到过西玦这样做，原来他属于创造系？”秦小小问道。

　　“不管说什么你都能想到西玦那个家伙。”梦回有些不悦，“你不要把神皇和普通神族进行类比，一般的神族能够掌握和精通一种天赋就很不容易了，但神皇的天赋可不止一种。西玦尤其特殊，他还有一个特殊的天赋，是吞噬。”

　　秦小小一听便来了兴趣：“什么是吞噬？”

　　“他能直接吸取别人的力量，所以之前他才能和你共享灵心。更可怕的是，他甚至能够把敌人整个吞噬掉，无论是血肉还是灵力，都能被他吸收，他还能通过吞噬在短时间内获得对方的天赋。在瞑海那一战，我亲眼见他吞噬了大神王陆宴，还使出陆宴的天赋技能打败了谢东风，简直是强大到犯规。他吸取能量的能力极其诡异，这也是他失去心脏仍能存活很久的原因。”

　　秦小小愕然，她突然想起从前他曾吸食过她的血，如今她才知道，他不止能够化身成吸血鬼，甚至真的会吃人？

　　“怎么，有点接受不了了？你现在终于了解了吧，他是个真正的怪物。”梦回说道。

　　“这……那他会不会曾经也动过要吞噬我的念头？毕竟吞了我，灵心就会回到他身体里了。”

　　“这个倒是没有。”梦回答道，“失去灵心之后他的伤势一直无法恢复，根本就没有能力吞噬掉你。而且你的身体是千玄主人的，就算他能做到也不会动你，这一点我倒是相信的。”

　　正因为是千玄，所以剜心之仇他都可以不报是吗？

　　这心声秦小小没让梦回听到。

　　此时楼瑶的声音打断了她和梦回的交流：“还愣着做什么呢？大家都已经走了。”

　　秦小小也不再和楼瑶多说，只是默默地跟着人群走。来到瑶光殿，她看到殿前的广场上已经聚集了上百人，全都是男子。原来在青木神殿，男弟子的数量要比女弟子多得多。

　　瑶光殿便是青木神殿的大神王宫，是这里最巨大的建筑，飞檐拱顶，鎏金描彩，气势恢弘。梦回曾评价大神王谢东风对建筑的审美水平颇高，从青木神殿建筑群就可以看得出来。只是，他已经再也没有机会回来这里了。

　　方方正正的广场正中，放置着一口青色的巨鼎，此时有两人正站在巨鼎前面。其中一人身着青色的战甲，戴着饕餮纹的白银面具，一只手执一杆黑色的长枪，另一只手背在身后，气势惊人。另一人是位老者，满面皱纹，看上去非常苍老，雪白的寿星眉已经低垂到脖子。他没有戴面具，穿着白缎滚边的红色祭司服，双手交握，微阖双目，看上去像在太阳底下打盹。

　　秦小小一看便能够对号入座了，穿战甲的必然是战使副统领；而一脸佛系神情的老者就是那祭司统领，这位神殿的二把手居然也姓楼。秦小小发现青木神殿里有非常多姓楼的，恨不得走个三步就要碰到一个，看来楼氏族人天赋极高，随便送一个进神殿就能成神，简直是没天理了。怪不得楼瑶对谁都趾高气昂，感情这青木神殿就是她楼家的后院吧~

　　那老者打了个哈欠，微微张口说道：“呼~大雪已经下了三日了，今天恐怕是入冬之前的最后一个好天气了，所以选在今日进行觉醒试炼。知道老夫和周统领为何要亲自来监考嘛？因为今日我们要在成功觉醒天赋的弟子当中遴选一批核心弟子。成为核心弟子之后，就可以择一位地阶以上大神拜师，并享受符石月俸。小家伙们，机不可失，时不再来，你们有没有心动啊？你们一定要好好表现，知道了吗？”

　　他的声音并不洪亮，却非常地悠远，偌大一个广场，每个角角落落都听得见。

　　“小小，别看这老头一副没精神的样子，倒也是个天阶大神，只不过寿限将到了，他的修行成就也就到底为止了。”梦回说道。

　　“你能看出他的寿命将到了？我还以为，神族是长生不老的永恒生命体呢~”

　　“兔子和乌龟的寿命相比，乌龟不就相当于是长生不老了？可是乌龟也有衰老死去的那一天，这世间本就没有什么是永恒的。”

　　秦小小瞥见了楼瑶毫无意外的神色，一下子明白了，看来她早就知道今天是觉醒试炼，却并未提前告知自己，怕也是没安什么好心。

　　整个广场静默了一瞬，而后开始议论纷纷。

　　“啊不是说今日只是月考的吗，怎么会是觉醒试炼？完了完了，这个月我都没怎么好好上课。”

　　“唉我更倒霉，前几日练滑雪摔伤了腿还没好，肯定发挥不好了。”

　　“天赋觉醒不是好好学习和锻炼就行的吧，据说是要经历生死考验，逼出体内潜力，才能觉醒天赋。”

　　“什么叫关系不大，你都说了是生死考验了，没有强悍的体魄怎能行？”

　　“若只是觉醒试炼也就罢了，这次觉醒不了还有下一次，但这次可是有成为核心弟子的机会呀～享受符石月俸，就意味着以后不用每个月辛辛苦苦攒月石了，哪怕什么也不干，每个月照样拿符石，这样的好事，任谁不动心啊？”

　　那楼阁老像是听到了下面的议论，接着说道：“无论是否能够成功觉醒天赋，只要参加本次试炼，都可以得到大笔的月石奖励，足够你们升个两三级的了。”

　　下面的人群更加沸腾起来。

　　“他们为什么这么激动？”秦小小还是忍不住问楼瑶。

　　楼瑶有点不耐烦，但还是答道：“一看你就不知道，青木神殿之中想要获取符石是需要做出贡献或完成任务，积攒月石去兑换的。而初级的弟子们因为没有能力接任务，要想攒够第一次升级的月石非常不易。现在一次试炼就能得到可以升两三级的符石，这样的好事自然是要激动了。”

　　听到这些，秦小小感觉自己像是开启了一个新世界，看来神族内部也是卷得飞起。但她因为有灵心，不用依赖符石，好像完全不用去为了这些费力了，不得不说自己还真是有点作弊的意味。

　　“都给我安静！”

　　突然，一个浑厚的男声响彻全场，是周副统领发话了。

　　“你们是不是以为这是我青木神殿符石多得用不完了，所以白白让你们占便宜？并不是，这是因为现在我们缺少强者，所以需要尽最大的努力和资源，来培养那些有潜力成为强者的弟子。你们是不是以为成为神族就可以混日子享福了？并不是，只要你不聋不瞎，就该知道现在是个怎样的世道。即使你是神族，当面对瞑族，面对比自己强很多的敌人，随时都可能面临实实在在的生死考验！你们当中的每一个，将来都有可能身在生死搏杀的战场，所以不要想着混日子，必须一步一步成为强者！”

　　不愧是战使副统领，这一番话掷地有声，听得全场鸦雀无声。

　　“我现在宣布本次试炼的地点——瞑气之森。所有参加试炼的，按照从东到西、从前到后的次序，上前来签生死状，然后抽签，四人一组，进入瞑气之森，不管是否能够觉醒天赋，四个时辰之后才准出来。只要能活着出来，就都将得到月石奖励。”

　　周昭此言毫不拖泥带水，而人群中却有很多人开始犹豫起来。因为居然要签生死状，这意味着这次试炼是会有生命危险的。

　　这时楼阁老开口了：“你们不要慌，其实周副统领已经说得很清楚了，本次试炼是给想要成为强者的那些弟子的机会。不愿拼力一搏的，也可以不参加。”

　　很多人闻言都松了一口气，但周昭又说道：“你们当中的每一个，都可说是历经生死关，靠着勇气和机缘脱颖而出，才能成为神族。而天赋觉醒，又是一次生死考验，却也是一次大机缘。本座告诉你们，只有觉醒天赋，才有可能修炼出法身，成为地阶以上的大神。当然，你也可以惜命，安安稳稳地做一个小心翼翼生存的弱者。青木神殿需要强者，但也不会逼迫你们，不愿意参加试炼的，现在立刻离开此地即可。”

　　片刻的骚动之后，广场上只剩下了一半的人。秦小小看一眼楼瑶的神色，觉得稍有些诧异，面对生死攸关的选择，她居然一点都没有犹豫？

　　“梦回，据说是生死考验，那我们要参加吗？”

　　梦回嗤之以鼻：“怎么，揣着神皇灵心的开挂选手，居然不敢参加一个区区的试炼？”

　　“我其实是想问，我需要觉醒天赋吗？如果我觉醒，会是怎样的天赋？”

　　“神皇是先天神族，不存在觉醒的说法，如果非要说觉醒，那就是祭出先天法身，你的法身自带的天赋已经厉害到能够吓死人了。”

　　“你是想让我面对生死考验，逼出我的先天法身？但我一时之间不可能真正掌控灵心的力量，若是还暴露了身份，岂不是适得其反？”

　　“我没那么打算，只是想让你体验一下实战，成长得更快一些。你放心，如果只是给新手神族设置的试炼，绝对伤不到你。”

　　此时楼阁老的声音又幽幽地传来：“时辰已到，看到还有这么多留下来的人，我很欣慰，因为我看到了青木神殿将来的希望，现在都上来抽签吧~”

　　抽签开始，广场上变得安静下来。当面对一场就要到来的生死考验，所有人都在给自己做心理建设，没人有心情闲聊。正在此时，忽然听到一声鹰啼远远传来，而后一道青色身影如一支飞剑凌空而来，缓缓落到了广场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