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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神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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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小小没有放弃,而是在奋力挣扎,因为她有种直觉,这不是穿越文,也不是游戏,她若是死了,便是真死了!
好在西玦并没有立刻剜她的心脏,卡住她脖子的力道反倒是松了松,给她留出了喘息的间隙。有一道冰冷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你根本就不是千玄,你到底是何身份?说,天祭司要你夺我灵心,目的何在?”
“你这话什么意思……我听不懂……!”
“别再装了,竟然能将千玄改换成另一个人,除了天祭司,还有谁能有此等手段?!”
“天祭司是谁?我不知道,我真不知道!”秦小小急得直流眼泪,她不知该如何争辩才能解释清楚。“你确定你真要杀了我……你我之间……何至于此……”她急中生智,声音颤抖,眼泪汪汪说出了西玦之前说过的那句话。彼时,他应该还当秦小小是千玄。
后面这句话果然让西玦露出了犹疑的神色:“你到底是何人……?”
他这一瞬间的犹疑,让秦小小心中升起了希望:“灵心给你我就会死,我求你,能不能放过我……我怕死,我还不想死!”她苦苦哀求,死到临头,谁还顾得上自己是否狼狈。
西玦那森冷的杀气凝滞了一瞬,秦小小看到他眸中泛出紫色的光,那眸光仿佛穿透了她的身体。
“你的先天法身印记,居然消失了?!”他的眼神中透出惊愕,“难怪你说没了灵心会死……”
就在他犹豫的时候,秦小小发狠咬破了舌尖,将一口血喷到了自己的手镯上。梦回曾说过,手镯沾血,就会自动启动防御机制。若是从前的秦小小,绝对没有勇气咬自己的舌头,但此时和她胸口的剧痛相比,其他的疼都已经不是事了。
仿佛是哪里的一道门被打开了——多么熟悉的感觉,这是一种来自于体内的玄妙力量。
不知有什么从秦小小的掌心射出,西玦察觉到后飞速闪退,但那攻击至刚至猛,还是穿透了他的胸口。秦小小根本就没看清楚自己做了什么,只看见西玦口中喷出的鲜血,还有他瞬间因痛苦而疯狂的眼神。
秦小小不得不开始相信那神器——梦回没有说谎,关键时刻,它真能救命。
“你……果然还是为了取我性命!”西玦紧咬牙关,死死盯着她,眼中有种令人心惊的绝望。
“我不想杀任何人!可是我不杀你,就得死你手里,我能怎么办?!”秦小小看着西玦胸口汩汩冒出鲜血的血洞,浑身发抖。这么多的血,让她感到眩晕和恐惧。她实在是没想到,连条鱼都不敢杀的自己,要杀同一个人两次。
西玦却还在垂死挣扎。他张开双臂,背后展开两片巨大的光翼,这光翼和秦小小见过的千玄的虚影一模一样,不同的是,他的光翼金色光芒之上覆盖着一层黑气,金光和黑气此消彼涨,明灭涌动,诡异而瑰丽。
那金光释放出万道威压,而黑气喷薄着愤怒且绝决的杀意。光翼化开,散落如羽,如落英缤纷,但每一片光羽都化成一片薄刃,刃尖全部对准了秦小小。
面对这情景,秦小小已经不只是害怕,还有自己的世界观崩塌时内心的战栗。这就是这个世界神族的样子,美丽如斯,却也恐怖如斯,毫无悲悯,主宰杀伐。
万箭穿心,这是要和自己同归于尽了啊……秦小小绝望地闭上了眼。
“盾,开!”她听到一句有力的呼喝,这声音她在瞑海听到过,而且不是梦回,而是千玄。
她精神一振,猛地睁开眼,只见面前凝滞着一大片碎光,她的面前张开了一层金色的光幕,将那些光箭都挡在一臂开外。
她仿佛听到了空灵的咏唱声,只见那光幕迅速地吸收着四周所有的光芒,愈来愈亮,犹如盾一般越来越厚。
西玦似乎也听到了这咏唱,他仿佛从愤怒中惊醒,浑身的杀意中又透出一丝迟疑,但那些射出的光箭却是已经收不回了。
月光黯去,万千光箭纷纷崩碎,每一片都射出无形的气劲,震得光盾不断地出现裂缝。裂缝很快碎成蛛网一般,就在那些利刃都零落成光点的时候,猛地崩碎,秦小小被震得飞了出去。
完了,这种关键时刻又要被震晕了!这一次还有谁能救自己呢……秦小小不甘心,身体却根本承受不住这强大的冲击,失去了知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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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宫。
光门之后,一眼望不到尽头的长廊在虚空中延伸,没有红花,没有绿叶,没有任何生命的气息,只有两边丛生着的流光溢彩的能量晶体。
一个身着红袍的女子缓缓行走在这长廊上,身姿摇曳。
她头束银冠,衣袍样式繁复而隆重,却掩盖不了她举手投足之间的恣意和随性。走廊的尽头是一扇黑色的大门,这门非常巨大而厚重,如果打开,怕是可以让几辆马车并行而过。
但这门现在紧紧关闭,有一个身影一动不动地立在门边。这守门的男子身形高大,银甲银发,手执长枪静静伫立,若不是他偶尔眨眼,任谁都会以为那是一座雕像。
“喂,守门的,给我开门。”那女子朝着银色的身影随意地叉腰而立,态度颇为无礼。她微微偏头,只用眼角余光扫视对方,傲气逼人。
这女子的容貌既美且艳,姿容无双,可说是世间罕见。可那穿着银甲的男人视而不见,充耳不闻,半点回应也没有。
“姬南泽!你没听到本神王说话吗?给我开门,我要面见神皇陛下。”
“怎么又是你,”雕像终于开口,“洛神王有何事要见陛下?”听他的语气,对眼前这女子哪怕算不上有敌意,也绝无好感。但他的音色十分地温润动听,这样的声音,哪怕是出言不逊,也会让人少上几分反感。
“哼,我要见陛下,关你屁事,你只管开门便是。”红衣女子出言粗鲁,可见完全不是什么温婉守礼之辈。
“陛下闭关,不得打扰,洛大神王还是请回吧~”
红衣女子换了另一只手叉腰,还是斜睨着他:“姬南泽,你还真敢替这神皇殿做起主来了?西玦他神识一扫可见千里,哪需要有人守门,你杵在这里管个屁用?”
银甲门将修养极好,依旧神情自若:“洛神王请自重,不可直呼陛下名讳。陛下罚我守门,我便守门,与你何干。”
“姬南泽,你这又是触了陛下哪片逆鳞了,他又要罚你?你就如此怕他?哼,你也是堂堂大神王,却是被他抽了脊梁骨了?让你跪你就跪,让你舔你就舔,不知道你身份的,还以为是条不会咬人的傻狗呢~”
这话侮辱性极强,姬南泽终于忍不住了:“洛殷,你今日是特意来找我的不痛快的?陛下为何不见你,你自己心里就没点数吗?都说你是个疯子,你想如何发疯都与我无关,但你胆敢疯到我头上来,当心我剁掉你的舌头!”
洛殷却收起了刚才的嚣张态度,得逞一般笑道:“陛下不是不见我,怕是根本就不在神皇殿中吧,否则他听到我刚才那些话,早就一巴掌扇出来了。”
她竟然是在故意试探……姬南泽心道难怪她今日如此反常。这洛殷平日里的确可说是目无君上,行事狂放,在姬南泽看来简直是近似疯癫,但她却不敢真的招惹姬大神王,毕竟要是真打起来,她指定是吃亏的那一个。
姬南泽不置可否,他知道神皇殿里是空的,但陛下秘密离宫不能让祭司殿发现,也不能让其他神王知晓。
“洛殷,你若再敢出言不逊,饶是本座不屑与疯子计较,也会有压不住脾气的时候。”他气沉丹田,极具威胁性地吼出了一句话,“想要发疯,给我滚去别处!”
洛殷冷哼一声,面露恨意,却是转身便走,没有要继续纠缠的意思,毕竟如果对上姬南泽,她是真打不过。
看着洛殷走远,姬南泽有些心神不宁,已经过去了这么久,陛下为何还不归来?这洛殷是如何知道他不在神宫的?
耳畔一声清鸣,一道蓝色流光从远处飞来。姬南泽伸手接住,是一只祭司殿的传信符鸟。
“光之大神王,幽影卫上报,南境的梵天大阵出现异常,你回南境一趟。”符鸟中飘出了天祭司的传音,这声音语调极其平稳,不带一丝一毫的情绪波动。
姬南泽心中一凛,南境是与瞑海相接最频繁的地方。百年前他为了修补南境十万大山中的梵天大阵,几乎耗尽灵力,如今这么快竟又不行了么?
“天祭司大人,那这守门的职责……?”他有些为难,因为神皇陛下并未告知于他何时可以离开。
“罚你守门不过是神皇一时兴起,差不多就行了,守护南境,才是你该尽的使命。”那毫无感情的声音说道。
“属下明白了。”姬南泽朝着虚空行一礼,捏碎符鸟,飞身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