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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1、心防 他现在这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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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无心睁开眼睛的瞬间,秦小小的心脏都漏跳了一拍。无心的脸上先是浮现出一抹迷茫之色,片刻后才逐渐恢复清明。待他看清楚秦小小的面容,眼中又闪过一丝意外。
“你……你别轻举妄动,也别想着呼救!我早已在这里布下阵法,任你喊破喉咙,外面也听不到。”秦小小抢先开口,生怕无心会恼羞成怒,毕竟他是神殿之主,殿内所有人都会听凭他调遣。而实际上,她根本未曾布置那所谓的隔绝声音的阵法,只是虚张声势一下。他一怒,自己便要成那瓮中之鳖。
所幸无心表现得异常平静,只是静静地审视着她,似乎在思索着什么,脸上的神情也愈加高深莫测。秦小小紧张地回望着他,脑海中飞速盘算着接下来可能出现的各种状况,随时准备应对。
“我……还活着……”似乎是因为长久没有开口说话,无心的声音带着几分嘶哑,“这是在何处?”
秦小小一怔,看他的反应,似乎是并不知道自己已经回到了青木神殿。
“这里是青木神殿的大神王宫,你的寝殿。”秦小小回答的语气很生硬,也不再尊称他为殿下了。
无心刚想活动一下身体,立刻便察觉到自己的双手失去了自由。可当他看到绑住自己双手的是一根熟悉的发带时,心中顿时了然,没有做出任何挣扎。
“趁我昏迷绑了我,想对我做什么?”他并未动怒,可那异乎寻常的平静反而让秦小小觉得无比心虚。
“不……不做什么!我这是自投罗网,总得先制住你,以求自保。”她说的是实话。
“自投罗网?此处是青木神殿,没有任何罗网,你在担心些什么?”
的确,青木神殿没有任何人对她有半分防备和敌意。可……可之前都已经到了你死我活的地步,现在他怎么可以做到如此平静?难道是失忆了?
“你身边为何一个人也没有?是不是布了什么陷阱?”
“陷阱?你在乱想些什么。我这寝殿一向不让旁人进入,如今我需要静养,更不敢有人随便进来。”无心的语气很淡,平静得不像话,“你何时回来的?”
“刚刚才到的……”
“何人送你回来的?”
“没人送我回来,我自己回的……你问这么多做什么!”她暂时不想说,自己已经会开界门了,哪怕穿越再遥远的距离,也只需片刻。
“好,我不问了……那你来问。”
“我……我的确有些问题要问你。”秦小小紧盯着无心的动作,小心地跟他保持着安全的距离,她心里其实还是有些紧张。
“你……你是不是失忆了?”
“没有。”无心的语气万分地肯定。
“那你现在就很奇怪。”
“我有何处奇怪?”
“你对我的态度不对!”
“何处不对?我对你不是一向如此。”
“你说你没失忆?那你倒是说啊,之前是谁动手要杀我?你是疯了吗?!”秦小小的声音越来越大,说不生气是假的,她此番就是来兴师问罪的。
“你的问题想必不少,慢慢来。”无心并未乱动,依旧神色平静,“我渴了,先帮我拿水。”
水就在一旁的桌上,秦小小却有些犹豫,这个混蛋,自己是来算账的,他倒先给使唤上了。而且,这人脑子里莫不是正在想着该如何对付自己?
“你在紧张?放心,我挣不脱。你看我现在这副狼狈样,此刻该紧张的应该是我。”无心看穿了她的心思。
他现在这副模样……并不狼狈,反而有种任人宰割的……危险的诱惑。秦小小的心跳快了起来。
“主人的确不用紧张,他现在的危险性很低。”梦回在脑子里提醒。
鬼才紧张!是心慌还是心动,神器果然分不清。
床上那人却等不及了:“我的确很渴,你要是不愿意给我拿水,可就只能叫别人来了。”
秦小小当然不能让无心叫别人来,赶紧将水端过去好堵住他的嘴。
无心眼看着水到了嘴边,却喝不到,凉飕飕地扫一眼秦小小:“你绑了我的手,你不喂我,我怎么喝?”
看在他这要求算是情有可原的份上,秦小小只好动手喂他喝水。不过她的动作实在是毫无温柔可言,杯中清水喝了一半,撒了一半。
“不够,再来一杯。”
“忍着。”秦小小一点也没想给他好脸色,还故意给自己倒了一杯水,让他眼巴巴看着一饮而尽。
“我受伤了,你怎么忍心如此欺负我……”
这话竟似有些幽怨,差点让秦小小被水呛到。她有些惊愕地望着无心,眼前这寒之大神王难道是被什么夺舍了吗?
“主人,有人要进来了。”梦回突然提醒。
秦小小还未来得及反应,便听到外面的门被推开了。
“殿下,可是您醒了?属下这就带医使进来。”来人的声音远远传来,算是做了进入的报备,这人当然是最为忧心神王殿下伤势的楼阁老。原来这里看似无人值守,实际上却一直有人密切关注着里面的状况。
秦小小心道不妙,立刻吩咐梦回开启离开的界门。感受到界门开启的气息,无心神色一变,赶忙阻拦:“等等,别走!”
秦小小看他要阻拦,更觉得走为上策,金色的界门漩涡瞬间在她身旁浮现。无心想要起身,无奈手不能动,只能伸腿阻拦,却不料将她绊倒。
秦小小惊呼一声倒了下去,重重地压在了无心身上。显然是被撞到了伤处,无心虽未呼痛,额头上却瞬间布满了冷汗。秦小小更是惊慌,想要爬起,身上的衣衫却被床边的帐钩挂住,“刺啦”一声从肩膀裂到了手臂。
异常关切大神王伤势的一干人等来得正是时候,就在此刻毫不知情地掀开了最后一层遮挡的帐幔。
无心从剧痛中缓过劲来,立刻命令道:“你们先出去!”
可走在最前面的楼成玉已经将眼前景象尽收眼底。一开始他还没反应过来,脑海中满是疑问——咦,这不是秦使君么,她这是从哪儿冒出来的?不对啊,殿下怎么被绑起来了?到底是哪个吃了熊心豹子胆的,胆敢在大神王宫里把殿下给绑了?!
但下一刻他便如遭雷击,一把将那帐幔拉下,又把从自己背后伸出的几个好奇脑袋硬生生按了回去。
唉,非礼勿视……红颜祸水,红颜祸水啊——楼阁老在心中喟然长叹,想到殿下的伤势,还是忍不住留下了一句语重心长的叮咛:“殿下大伤未愈,不宜剧烈运动,还是得尽量克制,保重身体才是!”
此时的空气似乎凝滞了一瞬。秦小小看看自己,又看看无心,发觉堂堂寒之大神王正被自己骑在身下呢。而且这衣衫不整……还有这红绸捆绑……这荒唐景象,刚刚都落在旁人眼中了。此番精彩,足以让阅历丰富的楼阁老脑补出一个时辰长度的限制级小剧场了。
秦小小的脸颊猛然发烫,恨不得挖个洞钻下去,就此从这世间消失。
那楼老头见多识广,心思缜密,想必不会出去乱说,可刚才似乎还有别人也看见了?这青木神殿中可有的是乱嚼舌头根子的人,若是不然,她又怎会听说无数关于从前那谢神王的荒唐事。难说,自己也会成为那种故事里的主角。那可真是,名声尽毁。
“如何,你想杀人灭口?”无心饶有兴味地望着她的表情。
“啊,杀谁?”秦小小问出了口,才反应过来,“你以为我是你,突然就翻脸要杀人?”
“你从前可不敢对我如此态度,看来的确是变强了,有了底气了。”
“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风水轮流转。你让那些手下都离开,不怕我现在就把你杀了?”秦小小一把卡住他的咽喉,这是第一次敢对他做出如此有攻击性的动作。
“疼……”无心轻叹一口气,“还不从我身上下来……你为何用如此眼神看我?你在想些什么?怎么,在杀我之前,还想做些什么?”
秦小小的手并未使大力,他还能说话,只是声音沙哑,而且掌下喉结滚动的触感好奇怪。
“是,找你算账之前,收点利息。”也许是被他的纵容壮了胆,秦小小不知道脑子里哪根筋搭错了,低头在他肩膀咬下一口,舌头尝到了一点血腥味,肯定是咬破了,“之前你差点要了我的命,现在让你知道什么是疼!”
无心却丝毫没有要反抗的意思:“不够疼……想要惩罚我,你得来点更狠的。”
“你已经伤成这样了,再狠一点不怕真被弄死了?!”秦小小赶紧从他身上跳下来,解除禁制放开了他的双手。她知道无心并不想对付他,否则刚才就不会让自己的人都出去了。
“怎么,我之前动手杀你,你现在却不舍得杀我?”
“我有话要问你,现在可以开始提问了吗?”
“当然可以。可你离得太远,我听不清,可以到我身边来吗?”
“就一个屋里你说话你听不清?怎么,你是伤到了耳朵?”秦小小更觉得不对劲,这位一向喜欢用肯定句发号施令的寒之大神王,怎么会突然用如此温柔的语气跟自己说话?但犹豫了一下之后,她还是坐到了无心身旁,反正他此刻连起身都很费劲,想来哪怕是要算计,也是对自己造不成什么威胁。
“那你告诉我,为什么突然要杀我?”
“我从未想要杀你。”无心回答得很笃定。
“你……明明已经做了的事,却还不承认!”话虽如此说,但其实回想起在瞑海发生的事,她觉得并没有如此简单。如果无心的目的是要自己死,那又为什么要舍身为自己挡天雷?而那时候无心就要落入深渊,自己竟然毫不犹豫去救了他。
他不对劲,自己也不对劲,好纠结,所以才会回来找他。
“你究竟是我的朋友,还是敌人?”秦小小盯着无心的眼睛,表情认真。
无心的神色也变得严肃,反问道:“你觉得呢?”
“我怎么知道!”秦小小提高了声音,有些气恼,“之前你非要住进我的院子,却对我爱搭不理。后来你一会儿要杀我,一会儿又救我。你反复无常,心思难测,我连猜都猜不明白!”
无心的眸色变得无比幽深,让人难以读懂其中的情绪。秦小小等了许久,他终于缓缓说道:“好,那今天我就跟你说清楚。如果你需要一个朋友,我可以做你的朋友;如果你需要一个敌人,我也能成为你的敌人。”
秦小小眼中满是疑惑:“我为何需要敌人?”
“如果没有敌人,你就无法变得更强大。你的体内有无数道禁锢你神皇之力的枷锁,你自己无法冲破,能破开这些枷锁的只有你的敌人。所以,我不如就做你的敌人,成为磨砺你的磨刀石。”
果然如此——秦小小只觉得绷在心中的一根弦猛然松动,语气却并没有放松:“那你的目的达到了,现在我确实变强了。但你有没有想过,我也可能会死在你手里?”
“生死关,是神族修炼的必经之路,只有在面临真正的死亡威胁时,神族才能觉醒最强的天赋。其实我也是想一试,如果突然面对我这样强大的敌人,你是否能凭借自己的力量活下来。你果然没让我失望,如此一来,我便可以放心了。”
原来神皇的天赋觉醒也需要经历生死关,这是之前梦回没有告诉过秦小小的事。也有可能,梦回是不想让她冒险。如此一来,无心对她莫非是用心良苦?
“所以,你其实是在帮我?”秦小小看着他,有些难以置信,“为什么?”
无心并未回答,却是反问道:“那你呢,在知道我掌握了你的秘密时,你就已经对我起了杀意,那你为何不趁我无力反抗时除掉我?”
“我曾经这么想过……但我对你,终究还是下不了手……”
秦小小话已出口,才意识到眼前这人着实狡猾,不仅避开了她的问题,还让她不小心说出了心里真实的想法。
“对我下不了手,是因为我长相酷似你那位故人?”无心再次提问,语气意味深长。
秦小小摇了摇头。沉默半晌,她重新倒了一杯水,轻轻递到了无心面前:“如此说来,你伤得这么重竟然是为了我。刚才我那样对你,现在应该说一声对不起。”
无心未料到秦小小竟会如此坦诚,接过水,脸上露出了笑意。原来她以为自己重伤都是因为她?她误会了,但无心却也不想道破。
“其实还有一个原因,我想让你借此机会跟着姬南泽离开。我以为,你一定会选择他。”
听到无心这话,秦小小一怔,继而只觉得心里很不是滋味。
“你说得对,我应该跟着姬南泽走的。他总说会保护我,听起来就很可靠。他不会像你一样,要做我的敌人,还要做我的磨刀石。”
“可你还是回来找我了。我本来以为自己会死,醒来第一眼看到的是你,真是很高兴。”他语气温柔,与从前那冷漠疏离的寒之大神王简直是判若两人。
“如果我不回来,又怎能听到你这些话?在今天之前,我一直觉得你对我很冷淡,感觉你将我隔绝在一层坚冰之外。可你又非要靠近我,想尽办法与我朝夕相处,实在是莫名其妙。我根本看不透你真实的想法,也无法确定你对我真实的态度。如果听不到你这些解释,我只能把你当成敌人。”这些憋了许久的话,秦小小终于说出来了。
“我真实的想法,我对你真实的态度,果真很难猜吗?”无心凝视着她,眼神不再如静水深流,而是在最深处掀起了波澜,“那我便不装了,不再让你猜了……”
他的眼睛仿佛拥有魔力,秦小小正沉浸其中,忽然感觉到自己的嘴唇上传来柔软却冰冷的触感。她陡然一惊,不知何时无心已俯身吻了她。
但那只是一个轻柔而短暂的触碰,等她反应过来,他的唇已经离开,可他的瞳孔深处却升腾起了某种让秦小小不敢直视的炽热。
秦小小的脑子出现了一瞬间的空白,继而立刻明白过来——他以吻回应,这意思难道还不明显吗?
可是,他们两人之间的关系,怎么就能突然发展到这一步了?
“你……你为什么突然变成这样了?从前的你,不是这样的……”
“因为我不想装了。人之将死,其言也善。”
“你瞎说什么呢!”
秦小小只觉得心慌意乱。回想之前,这寒之大神王从来到青木神殿开始就一直在她眼前晃,晃得她的心里全是这个和西玦一模一样的影子。要说一点也没动心,那是假的,只不过她也搞不清楚落进自己心里的到底是无心,还是西玦的替代品。
而对于西玦,她更是分不清,心动的到底是自己,还是千玄遗留的执念。
分不清啊,她实在是分不清,于是她便一直在克制。可她看得出来,无心其实更加地克制。他像是一尊封得严严实实的冰雕,根本就不会流露情感,有时候不小心裂开了一条缝隙,立刻便会用冷淡去补上。可此时此刻,他为什么突然就不克制了呢?
正被她揣测的人却又露出了意味深长的笑容:“你是否在想着该如何拒绝我?是因为你那个故人?”
“我没有……我只是……”她已经完全跟不上无心的节奏,有些语无伦次。
“无妨。你无需紧张,我不求你回应,也并没有想要从你这里得到什么。不过,我对你那个故人有些好奇,你可否跟我讲一讲他的事。”他终于直接地问到了西玦。
秦小小觉得他早就想问,只是一直在等一个时机。眼前这人一点点地试探,看似不着痕迹,一不留神已经攻破了她的心防,直达要害。
这种心思被看透,被人牵着鼻子走的感觉让秦小小觉得有些气恼,所以她决定出乎他意料之外,给他答案。
“你和我那位故人的确长得很像,以至于我第一眼见到你的时候,将你错认成了他。其实我和他相识的时间并不久,只有短暂的相处便离别了。但我总觉得自己和他之间有着某种联系,因为他总会出现在我的梦里,甚至于有时候我都分不清楚到底哪些是真实,哪些是幻境。但我已经很久没有梦到过他了,记得在最后一次的梦里,他似乎是在跟我诀别。自那之后,他再也没有在我梦里出现过。其实,我根本不知他现在何处,甚至不知道他是否还活着。”
那些愁绪,以为压着就能淡忘,却不料藏也藏不住,连自己也骗不过。
无心认真地听着,最后却只是轻叹一口气:“既然是梦境,你无需再感伤。命运弄人,但若是有缘,总能重逢。”
听到他如此坦然的安慰自己,秦小小有些错愕,她更加觉得现在的无心跟从前大不相同。
不等她再说些什么,便看到无心将身子退后,无力地靠在了床边。他双目微阖,微微喘息,脸上满是疲惫之色,似乎刚才那些动作已经耗尽了他所有的力气和心神。
秦小小看他的状态竟然如此萎靡,又想到他刚才说的“人之将死”,心里忽然揪紧,赶紧问梦回:“小梦,你可以帮我检查一下他的身体状况吗?”
“好的主人。”
一道金色的符文光束立刻从秦小小的手镯投射而出,笼罩了无心的全身。升级后的梦回再一次让秦小小感到惊讶,这个神器已经彻底击碎了她原有的科学世界观。
“他的身体存在致命创伤,他的灵心已经碎裂了。”
“致命创伤?灵心碎裂!”秦小小大惊,“他不是已经醒过来了吗?”
“对于玄阶神族来说,灵心是灵力之源,也是生命之源。一般来讲,灵心碎裂,神族的生命力也会断绝。他却还能活着,算是个奇迹。但接下来还能坚持多久,我无法进行估测。”
对于梦回的判断,秦小小没法怀疑。听到这个结果,她只觉得有一记重锤敲到了自己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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