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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第 16 章 抢田梁莞钿 ...

  •   啊?
      稚童仰头看向自己的母亲寻找答案,而妇人却说糖人现在属于她,让她自己拿主意。

      只是尝一尝的话——
      娘说过,分享可以让人德行……怎么着来着?对,可以让人德行变得美美的。

      她歪着毛茸茸的小脑袋,学着大人模样装模作样思考片刻,然后下定决心,伸出短短的小手,将糖人递到祁璋手中。
      “给你,分享!”

      好鲜活灵动的小孩。
      祁璋咧开嘴笑,赞美道:“你真是个小好人。”
      本来只想尝一口,谁成想那糖人师傅手艺实在美妙,又不经意间看见稚童偷偷期盼着自己赶紧尝完,把糖人原物奉还的小表情,祁璋面颊酡红,心中不由起了点儿坏心思。

      嘎吱嘎吱,整片糖人被她全部造完。

      呃……
      稚童看着空荡荡的竹签,不知为何心中委屈得紧,在父母羽翼的保护下,她第一次尝到社会的险恶。

      她小手捏着浆洗发白的衣角,垂眼盯着自己脚尖,不肯抬头看骗走她一整个糖人的祁璋,瘪着嘴,唇角一点一点往下撇,眼中蓄着泪。

      妇人见状,忙拉起自家女儿的手,“走,咱们回家。”
      不想节外生枝。祁璋与田梁菀的服饰一看便知非富即贵,想不明白为何这种富家子弟会当街跟孩童讨糖吃,更不愿招惹祁璋这个怪人。

      “哎,等等。”
      稚童伤心的目光唤醒祁璋为数不多的良心,她不知从哪儿拿出两枚小小的纯银钿头钗,塞到稚童手中。

      田梁菀愣愣地看着那无比眼熟的钿头钗……然后摸了摸自己发顶,很好,自己珍藏多年,出宫后才戴过一次的钿头钗不翼而飞。
      谁能告诉她,为何她牢牢插在发中的钿头钗,会平白无故出现在那暴君手里?

      祁璋一脸肉痛,“送你了。”

      可恶的暴君不仅把钿头钗悄无声息盗走,借花献佛的同时还佯装心疼不舍,仿佛钿头钗是她什么心爱之物似的。
      喂喂喂,那好像是我的首饰吧?她到底在心疼什么?田梁菀只觉五内郁结,眼前一片漆黑。

      好漂亮。稚童眨干眼中蓄着的眼泪,新奇地拨弄手中饰品。
      这钿头钗足足能换几十支糖人。妇人忙道:“不行,这太贵重了,您……”

      祁璋已经拖着咬牙切齿的田梁菀往街巷热闹的人群中走去,妇人只来得及看到她的背影,和她消散在人群熙攘的只言片语——
      “谢谢你们请我吃糖。下次见面,我请!”

      妇人望着她的背影,待彻底消失在人群后,她温柔地望向稚童手中,嘴角泛起笑意。
      陌生人的善意总会让人会心一笑。

      唔,再会!

      “娘?”稚童眨巴着眼睛看着妇人。

      妇人笑道:“走吧,娘带你再买一支糖人,不,这次咱们买四支。”

      “好耶!”
      稚童举起双手庆祝。

      “暴君、小人、偷东西的贼!你还我首饰!”
      田梁菀实在气不过,脱离人潮后,她抓住机会就跳起来勒祁璋脖子。

      什么皇帝威严不可侵犯?她之前有胆量弑君,就说明她没把皇权放在眼里。
      不过,她那三脚猫的功夫哪干得过祁璋。

      祁璋从容地把她从自己背后撕下来,然后趁火打劫,动作无比丝滑,仿佛已经演练上千遍,把她紧紧揣在袖中的荷包也顺到手中。
      自己从宫里出来时没带银两,街市如此繁华热闹,若无能拿来交易的银两,岂不辜负?
      还可恶至极地在受害者面前晃晃荷包,贱兮兮道:“这个故事告诉你,偷鸡不成蚀把米,跟我斗,得不偿失啊梁菀。”

      得不偿失她个头!
      田梁菀悲愤至极,刚想从街巷随便找根棍子与祁璋单挑,迎面便与一名身材硕大的男子相撞。

      那男子身旁还有两个同行者,他捂着肩膀,嘴里骂骂咧咧:“哪个不长眼的孙子,也敢冲撞你爷爷!”
      而当他抬头看清田梁菀是个女娇娥时,眼中垂涎简直化成实质,他油腻恶心地如苍蝇般搓着手,猥琐道:“原来是个小娘们儿……不如给爷快活快活,伺候好爷,爷就饶你一回,咋样?”

      原是个泼皮无赖。
      刚想跟人致歉的田梁菀冷下脸来。
      “天子脚下,你也敢罔顾王法吗?”

      男子仿佛听到什么笑话似的,沙哑的嗓音嗤笑道:“你打听打听爷是给哪家做工,王法?你……”
      他话还未说完,便听“咚!”地一声巨响,男子两眼一翻安详睡去。

      男子的同行者纷纷吓得后退。

      “跟他废什么话。”祁璋漫不经心地收回自己飞踢出去的脚,然后冲田梁菀勾勾手指,“走了。”

      “你们……”男子的同行者其中一人不忿,当即想要拦住嚣张的祁璋。
      却被另一人拦下。

      待眼睁睁看着祁璋二人走后,另一人才数落同行男子道:“别忘咱们此行所为何事,若耽搁族长要事,咱哥几个脑袋可不保!”

      那人抱怨:“不就是死了一个么,又没臭,非得出来再找新的……直接拿死的那个顶上不行?”

      另一人冷笑,“你懂什么,死的跟活的能一样?”

      从东市闲逛两圈,烈日渐渐移向头顶,抱着一堆吃食满载而归的祁璋才拉着受害者田梁菀到方府赴宴。
      方氏贵为大齐有品阶的世家,有品阶者,满打满算不过十八家。末品世家在大齐国境内,已是贵中之贵。

      此番乃是方守余的大侄儿——方氏大宗长子,与一位燕京某世家之女的联姻。亲家虽无品阶,但也是一等世家,门楣不低。
      整个方府内外张灯结彩,聘车绵延数里,女方嫁妆也不遑多让,所至宴席的宾客皆身份贵不可言,在朝中都是有头有脸的大人物。

      帝王登门,放哪个朝代都属破格殊恩。
      祁璋此行并未出动銮驾,甚至她怀里还抱着一堆吃食,毫无帝王威仪,若是寻常人这般不雅地出现在方府门前企图入府观礼,主家必要将此人轰出去三里外。
      但她这张脸就是最万能的通行证。方守余提前在族内打过招呼,陛下今日会亲自登门为新人证婚,故而方氏上至族长下到仆从,还有一双新人,皆候在府外等候。

      “老朽携族人,叩见陛下。”
      年过半百的方氏族长带领族人三叩九拜,礼数周全得当,让人不得不赞叹一声方氏祖训有方,族人教养极高。

      祁璋打量着方氏族人,发现他们都不是正统中原长相,隐约可见异域外貌特征,想来祖上有外族血统。
      “都起来吧。”

      这对新人前面的环节都已走完,就差祁璋主持证婚,就像领导开会那样说点致辞就行,至于细节,原本都会由礼部帮她操办,然而她这次出宫,不仅把禁军护卫甩掉,连同礼部之人她也没让跟着。
      但祁璋是谁?只要她不尴尬,尴尬的就是别人。

      就像是进入自家大门,祁璋坦然地踏入方府,怀里依旧抱着廉价的地摊吃食,死不撒手。
      新人继续推进流程,跨火盆、拜堂告祖……

      “你拿我桂花糕作甚?”
      然后,大庭广众之下,祁璋跟防贼似的扭身,躲过田梁菀的“偷袭”。

      若不是因为无数双眼睛看着,田梁菀真想给她翻个白眼。她就没察觉现在气氛微妙,流程进行不下去么?

      田梁菀假笑说道:“陛下亲临,为新人主婚,也应备一份御赐贺礼,表达祝福之意。”
      哪有空手上门的道理?她是皇帝,更该注重自己颜面威仪。
      更何况那明明是拿她的银钱她的月俸买的吃食!她的!
      她究竟如何拿不得?

      祁璋罕见地在田梁菀的目光中败下阵来。也罢,也罢,入乡随俗,她向来尊重别人的习俗礼节。

      田梁菀如愿拿到所有地摊小吃,将它们当作御赐贺礼交由礼官。
      这礼足够敷衍,奈何祁璋身份摆在那儿,赏脸迎门已是大恩,就算今日赏赐下来一坨马粪,旁人也只能夸这马粪新鲜。

      更何况田梁菀还从旁修饰性的说道:“此物由陛下微服出巡街巷时,亲自采买。”
      恩宠!此乃绝对的上上恩宠!
      负责操持全场的礼官立马诚惶诚恐接下,感恩戴德。

      合卺交杯,礼成。
      礼已成,祁璋本想拍拍屁股走人,却因方氏族长的一句话留下。

      “府内宴席已备,陛下可否赏颜?”
      一听有饭吃,还是吃席,祁璋哪有不答应的道理,她连声道好,旋即心中对整个方府的好感提升一大截。
      方才给方府送去好些零嘴吃食,她待会定要吃个回本。

      方氏大宗长子联姻,前来观礼的朝臣不少,距离祁璋稍远的位置,有几位大臣窃窃私语。

      “陛下何时也对方氏宴席起了兴致?在下听族中长辈们说过,想当初先帝还曾斥责过方氏习俗,命皇子皇孙不得沾染此习气。”

      “这谁知道?毕竟……”一位大臣促狭地笑笑,“咱这位陛下行事本就异于常人。”
      就拿那日早朝她公然用刀斧手吓唬群臣来说,就不是什么明智之君做出来的事。

      “哈哈,那倒也是。”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第 1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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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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