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不要我》吱吱荆

1、他好可怜 弟弟的仇人

　　周五，雨停了，整个城市灰蒙蒙的。

　　岑桐背着书包走进小卖部，拿了一瓶牛奶。小卖部老板正和几个大妈激烈的讨论着什么，岑桐把钱和东西一起放在收银台上。

　　老板冲她笑“乖乖，你等我找下零钱。”

　　她点了点头，手机屏幕忽的亮起。

　　岑怀：今晚我有事，不用等我。

　　岑桐睫毛颤了颤，打开打字栏，正准备回复。一个大妈飞奔进来，伞放在旁边，八卦的眼神藏都藏不住，方言一句一句蹦到她耳朵里。

　　“旁边那个巷子那头，我刚刚过来，两个四中的小伙子打起来了哦！”

　　“真的假的哦？”

　　大妈激动坏了。“我还能豁你嗦？现在这些小年轻，太意气了。”

　　一股不好的预感油然而生，老板把钱递给她，顺势坐在旁边。

　　“哎哟哟，不得了了哦这些年轻人。”

　　岑桐皱了皱眉，赶紧装好东西。小卖部旁边是个巷子，通往城中村。她加快脚步往里走。

　　路灯很昏暗，勉强能辨认方向。
　　隔着厚重的墙壁，隐约可以听见撞击声和衣服摩擦的的声音。

　　“草！”一声闷哼。

　　熟悉的音色让她心下一紧。到了拐角处她侧头望去，微风拂起她的刘海，却丝毫撼动不了少年的铁拳。

　　岑怀看到了他，有些震惊，大声尖叫。“你快走啊！”

　　因为他的分神，面前的少年压起膝弯，在他腹部重重一顶。岑怀整个人撞在墙上，发出痛苦的喊声。
　　那个男生转头，和她对视。眼眸黑澈沉透，不知道是不是灯光原因，没有一点光亮。
　　淡淡一眼，他先别开脸。

　　岑桐心里猛地一颤。

　　男生插着兜，一双修长的腿上套着校裤，双手插兜，看起来目中无人。他轻轻用球鞋踢了踢面人蹲着的人，淡淡的问：“还打不打？”

　　他说的四川话，在这之前，岑桐从未听见过有人能把这种方言说的如此魅惑。调子沉沉的，像是在把声音往下压，语速缓慢，像在调情一样。
　　岑桐不自觉想到蜜罐里的蜂蜜，跟这个感觉差不多。

　　岑怀眼神里冒着怒火，张口就是一句脏话。

　　他依旧没什么表情，可能是顾及到还有人在，转身离开了。清瘦的身影在黑暗中越走越远，最终融在尾灯里。
　　回过神来时，岑怀已经捂着腰，撑着身子站起来了。她走过去，扫了一眼他，脸上挂了一点彩，手上有点摩擦的血痕，其他倒是没什么。

　　她开口，一双水灵灵的眼睛望他。“为什么又打架了？”

　　岑怀淡淡瞥他一眼，往外走。“男人之间的较量，你别管！”

　　岑桐：…

　　无论是之前在港城，还是初中毕业时跟着父母来成都，岑怀到哪都是“小霸王”。

　　岑桐和岑怀两个异卵同胞的龙凤胎姐弟，他们的共同点是所有人都公认的——长得好看，但性格却截然不同。岑桐嘴巴甜，人长得也甜，可惹人喜欢了。岑怀则整天拽着个脸，看谁都是一幅“不服来干”的样子。

　　岑桐伸手，替他理了理凌乱的头发，眼里的幸灾乐祸藏都藏不住“好吧。”

　　岑怀不想理她，看着她因为踮起脚重力往后倾的样子，皱着眉提起她的书包，放在手里掂了掂。“这么多书？累不死你。”

　　岑桐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以为谁都和他一样从来不带作业回家吗？

　　岑怀把她的书包背在肩上，不知道想到什么，语气突然变得别别扭扭的。“就是…嗯…姐…嗯…”

　　岑桐看他。“你直接说人话行吗？”

　　他别过脸，手摸着脖子，有些不好意思。“你觉得…我和张疏临，谁更帅呀？”

　　….

　　她几乎是一瞬间就联想到了刚才那个背影。“是刚才那个男生吗？”

　　岑怀有些震惊地看着她。“对啊，你不认识张疏临？”

　　她摇头。

　　岑怀有些悲伤的开口：“我喜欢了好久的女生居然给他表白了！我太生气了姐！”

　　她用看傻子的眼神看他。“所以你就跟人家约架，还输了？”又补了一句“你真的超幼稚。

　　这次轮到岑怀沉默。

　　哎，情伤真可怕。
　　岑桐暗暗发誓，千万不能早恋！

　　——

　　第二天清晨，岑桐被闹钟叫醒，打开房间门，房子空荡荡的。她简单洗漱了一下，换好衣服，背上书包时，旁边的房间依旧没有一点动静。

　　岑桐皱眉，敲了敲门。“起来了岑怀。”

　　厚重的鼻音透过木板传过来。“你先走。”

　　懒得理他。

　　来到楼下的早餐店，里面坐满了上班族和学生。她来到摊位点菜。“老板，要一杯豆浆和一个鸡蛋。”

　　老板热情的招呼着顾客，看着她嗔怪。“小姑娘吃这么少呀！怪不得这么瘦哟！”

　　岑桐笑笑，一股清冽的泉味扑面而来。男生站在她旁边点菜，能看到他的侧脸，一截直挺的鼻梁，皮肤很白，刘海不规则的耷拉着。

　　认出来了，是昨天和岑怀打架那个帅哥。

　　注意到她的视线，张疏临侧头，眸深如潭。

　　他声音很哑，估计是刚起来。“好巧。”

　　岑桐望了望四周，确定他在和自己说话，有些震惊。

　　给她打招呼干嘛，他们都不认识。
　　给仇人姐姐打招呼？挺自来熟的。

　　她笑笑“巧。”

　　然后赶紧接过早餐店，往店里跑。

　　张疏临看着她的背影，这人确实真的很瘦，像一股风就能吹走的那种洋娃娃。

　　岑桐在早餐店找到一个空位坐下，拿出豆浆，小口小口喝着，玩着手机，连对面的椅子被拉开都没注意到。

　　抬头，又吓了一跳。

　　男生低垂着眸子，黑又密的睫毛像舒展开的小羽毛，眉眼间全是少年气，正在拆牛奶的包装纸。

　　张疏临睨她，看到了她眼里的疑惑，语气平淡的像谈论天气。“没位置了。”

　　岑桐心里想的还是这句话。
　　他们很熟吗？

　　岑桐想到什么，深吸一口气。眉眼认真的看着他“岑怀马上要下来。”

　　他挑眉。“所以呢？”

　　“我怕你们打起来。”

　　话落，对面的人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他咬着唇笑，嘴里咬着的吸管差点掉出来，两个梨涡若隐若现，咬着牛奶吸管，看着痞里痞气的。

　　他一边笑，一边说。“我没那么幼稚。”

　　张疏临把手环在桌子上，第一次认真的看她。他脸上还挂着笑，漫不经心的开口。“你都被绿了还这么贴心？”

　　她莫名其妙。“我被绿？”

　　他嘴角的笑顿住，薄唇抿了抿，看着她。“岑怀不是你对象？你不知道他追高三级花的事？”

　　闻言，她懂了，昨天他们碰面的时候，张疏临把她当成岑怀女朋友了。

　　岑桐把手机熄屏，看向他，耐心的解释。“岑怀是我弟弟，同一个姓的那种弟弟。”

　　“哦，那你也姓岑啊？”

　　…废话

　　她声音放缓。“嗯”

　　他点点头。“那你叫什么”

　　“岑桐。”

　　女生的声音像冬日里的雪落下的那样，轻轻软软的。
　　喧闹的早餐店里，他们无声的对视着。

　　“妈的！张疏临？怎么是你！给老子滚开！”

　　静谧的氛围被打破。

　　来人风尘仆仆，白皙的脸因为气氛被涨的通红。
　　岑怀怒气冲冲的瞪着张疏临。对方则脸色平淡，缓缓抬眼看他。

　　岑怀被他这个态度激怒了。“滚啊！你还不滚？”
　　岑桐皱了皱眉，刚想出声阻止。张疏临突然站起身，拿过桌上的早餐袋子。

　　转身，沉默地离开。
　　他的背影和昨天一样，落寞又安静。

　　岑桐莫名觉得。
　　他好可怜。

　　岑怀还在一旁激动的大吼。“不是，你他妈装什么委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