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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chapter 3 “我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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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该如何相信你?万一你不还车,我该怎么办?”
林栖川从背包里掏出酒店预定记录、往返机票行程单,递到哈桑面前,指尖点着行程单上的返程日期。
“你看,我半个月后要去桑岛。机票、酒店早就订好了。我没必要为了一台事故车毁了行程,更犯不着骗你。对我来说,这只是临时代步,对你来说,既清了难卖的库存,还白得一台能再转手的车。岂不两全?”
哈桑盯着林栖川看了半晌,又低头琢磨了一会儿她的话。
这台事故车压在手里一年了都没卖掉,四千美元定金已经覆盖成本了,最后车还能归自己,也是个不错的买卖。
他终于松了眉头,把护照递回去,咬咬牙。“好,就按你说的来!半个月后必须把车开回来,否则我会去找你的。”
林栖川接过护照,妥帖塞进背包内层,语气干脆。“放心,我说到做到,”她又从背包里数出四千元美钞,递了过去,“四千美元,一分不少。”
哈桑接过钱,指尖快速数了一遍,确认数额无误后,将钱塞进钱夹,又掏出个皱巴巴的文件袋递给林栖川。
“这里面是车辆登记证和税费结清证明,应付路查够用了。右侧后门玻璃升降有点卡,别硬按。雨天跑烂路时要慢点开。”
“知道了。”林栖川接过文件袋,扫了一眼里面的资料,随手塞进副驾储物箱。
启动车辆,转动方向盘,银灰色的帕杰罗V97缓缓驶出修理厂,车轮碾过地上的黄沙。
莫希镇的夜色带着湿凉的雾气,慢慢压了下来。
买完野外探险装备后,林栖川把帕杰罗停在老城区的一条无灯巷口,熄了火。
指尖划过屏幕,调出临行前顾征塞给她的那串陌生号码。“T国黑市靠谱的就这一个,提野狐这个名字,能少点麻烦。”
拨号声响到第三下,电话接通。没有半句寒暄,只有一道沙哑的男声。“哪里?”
“老城区,红铁皮棚修车铺旁的巷口。”林栖川压低声音,目光扫过后视镜。巷口外的主路空无一人,可她仍不敢松懈。“野狐。”
电话那头顿了两秒,挂断。
不过五分钟,一道黑影贴着墙根走来,裹着破旧的黑色外套,脸隐在阴影里。
他走到车旁,敲了敲车窗,确认只有林栖川一人,才扯着生硬的英语开口:“要什么?”
林栖川抬眼,语气利落:“一台军用热成像仪、手持式XRF分析仪、便携式短波红外光谱仪、热成像功能的微型望远镜。四台设备都需要适合短雨季的山地森林,质量越高越好。还需要一把贝雷塔 9000S 紧凑型手枪,50发子弹,以及一克qinghuajia。”
男人闻言,喉间低低唔了一声,沉默几秒后才回应。“需要时间。三天后,17号晚上七点,sala餐厅,s号房。”
为了安全,交易地点要换。“三天后,17号下午两点,瑞拉咖啡庄园。买8.5斤乞力马扎罗AA咖啡豆。”
瑞拉咖啡庄园是莫希最有名的咖啡庄园,每天人来人往,游客、商人、官员频繁出入。把交易放在这种灯下黑的地方,既能掩住真实目的,也能避开黑吃黑的风险。
“13万美金。”
“可以,但质量必须够好。”
“那是自然。”话音刚落,男人便融进巷道的黑暗里。
林栖川启动车辆,开到民宿入口斜对面的岔路,她停下车,降下车窗观察。
确认无异常后,她戴好手套,拿起副驾上的黑色小包,悄声潜入路对面的树林。然后从包里取出火柴盒大小的监控设备,用胶带固定在朝向民宿的枝干上,调整角度确保视野覆盖大门及道路。
回到车内,她启动平板。屏幕上清晰显示出民宿门口的实时画面,设备运转正常。
做完这一切,她才驶进民宿小院。
可刚进小院,林栖川就发现多了两辆车。
一辆是T国本地常见的白色丰田海拉克斯皮卡,车身蒙着薄尘,轮胎缝里嵌着山地碎石,一看便是常年跑野路的模样;另一辆银灰色四驱旅行车贴满深色膜,车牌被刻意遮去大半,透着说不出的诡异。
陆寻屿说这两日只有她一位客人,妮卡却在集市里踩进了她的行动轨迹。想到这里,她不由得绷紧身体,指尖悄然探向腰间的瑞士军刀。
组织把她送到这里,究竟只是为了贴近陆寻屿、妮卡,还是因为这间民宿本身,就挂着另一条线?
她走进咖啡厅,坐下,静静观察这两辆陌生的车。
此时的陆寻屿正在屋内,与一个面容隐在阴影里的人低声交谈。
多帕压低声音:“老板,那边来人了。”
青灰色烟雾从陆寻屿的鼻腔中缓缓溢出,模糊了他半张脸。“什么时候?”
“不清楚,”多帕摇头,“但信鸽说,就是这段时间。”
陆寻屿没有马上追问,而是又吸了一口。“多少人?什么身份?”
“滴水不漏。”多帕语气里透着沉甸甸的无力感。
陆寻屿眼神沉了下去。“就这点风声,不值得你冒险现身于此。”
“本是不该来的,”多帕打断他,从怀中掏出一块拳头大小的矿石放在桌上,它的外壳是赭石色,内里却是芥末黄,“但我们在东边矿脉,挖到了这个。”
矿石与木质桌面相碰,发出沉闷的轻响。
陆寻屿的视线落在在那片异样的光泽上。“验过了?”
“我验过了,”多帕喉结滚动一下,“原生矿,品位高得不正常。不是我们以往见过的任何一条矿脉。”
“多高?”
多帕报了个数字。
这个数字足够让更多人闻着腥味扑过来。“样本哪儿来的?”
“新开的竖井,才下去二百米就见了矿。我让监工当晚就把那竖井封了,下了封口令。”多帕往前倾了倾身,台灯的光终于爬上他的脸,照出他眼底密布的血丝。
屋里彻底静了。远处隐约有野狗的吠叫,衬得这寂静愈发厚重,压得人耳膜发胀。
陆寻屿终于伸手,指尖触上矿石表面。这不是矿石,而是打开了就合不上的潘多拉盒子。
“可人心封不住。”他抬起眼,目光里带着杀意。“这个消息,还有谁沾手?”
多帕绷紧了后颈的肌肉。“挖矿的十五人、监工和我。守卫不知情。”
“暗地里呢?”陆寻屿的声音压得更低,带着刺骨的寒意。
多帕沉默了几秒。“没有了。最近其他矿区多了些生面孔,有挂记者证的,有说是环保组织的,好在这个矿区还没发现生面孔。”
陆寻屿拨弄着打火机的盖子,一开一合,发出规律的“咔嗒”声。
火光在他眼底明灭。
在外人眼里,陆寻屿是能开民宿、管矿场的有钱老板。
可多帕比谁都清楚,他手里捏着的从来不止矿样、工人和账本,还有路、货、口子,以及许多不能摆到台面上的事。
只是连多帕也说不准,这个人究竟已经坐在牌桌中央,还是只是替更上面的人看着牌桌。
“挖矿的十五人,背景干净吗?”陆寻屿缓缓说,“有家人吗?”
“背景干净,有家人。”
“嚓。”打火机的脆响停了。
陆寻屿抬起眼。“好好给他们做工作,别闹出人命。”
多帕背脊上的寒意消散了一些。“嗯。那下一步?”
陆寻屿将烟蒂按灭在烟灰缸里,动作缓慢而用力。“等我亲自下井看过,再做打算。”
话没说完,陆寻屿电脑桌上的音响里传来极轻的“喀”声。
两人同时噤声。
陆寻屿手掌一翻,矿石滑入桌下暗格。
打开民宿监控。
院中多了一辆帕杰罗。咖啡厅的灯亮着,坐着那个叫林栖川的女人。
咖啡厅的暖光映亮她一小截下颌线,很瘦,脖颈细得仿佛一折就断。
除此之外,没有其他异样。
陆寻屿的指尖悬在监控屏幕前,没有按下关闭键。
“那边的人?”多帕顺着他的视线望去。
陆寻屿摇头。“入境记录干净,旅游签。那日帮她搬行李,我特意查过,行李没有异样。”
他见过真正的战地记者,满眼都是洗不掉的风尘与焦灼,也见过伪装成学者的情报员,一举一动都透着精心算计的刻意。
而林栖川清瘦单薄,孤身入东非,疲惫与沧桑只浮在她的衣角与发梢,举止坦荡,看起来毫无伪装。
“要不要我查查她?”身旁的多帕压着嗓子,低声回话。
陆寻屿没立刻应声。他的目光还锁在屏幕上,想找出她的破绽。
“暂时不用。”他终于开口,字音短促落地。
多帕会意,无声退入阴影。
而林栖川则对暗处的审视与决定,一无所知。
“等等。”陆寻屿叫住他,“我先把她引回房,你再走。”
陆寻屿拿起桌上的水杯,转身推开房门,步态随意地朝一楼咖啡厅走去。
林栖川坐在咖啡厅里,脚步声从她身后传来,不疾不徐,一声又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