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6、闯入    “ ...


  •   “听说咱们府上相邻两条街的府邸,都被陛下划作齐王府的地盘。想来这些动静,正是工匠们修建齐王府发出的声音。”

      碧桐小心翼翼地说出这动静后的真相。

      她原以为林时雨听了这话会感到震惊,却没有想到林时雨什么都没有说,甚至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林时雨自病好后,便觉得时常疲惫。

      和江家兄妹说了那么久的话,她这会只想回到正院里,好好睡一觉。

      林时雨这一觉睡得极沉,直到快到用晚膳的时辰,她才起身。

      想来是她歇息的时候,外面下过雨。

      林时雨站在窗前一把推开朱窗,一股雨后独有的泥土腥气,便直直朝她扑来。

      放眼望去,只见西边乌金渐落。漫天余晖倾洒在远处未干的屋脊上和墙面上,整座院子显得平静又祥和。

      碧叶给林时雨披上件外裳,说晚膳已经送来了,只是不知她想在哪里用。

      “……就摆在外间吧。这会外面水汽未干,到处都是湿漉漉的一片,也不好去院子里踩泥水。”

      “是。”碧叶应下。

      很快,小丫头们就将晚膳摆放在外间的桌案上。

      只是林时雨这边刚提起银筷,就见二门上的小丫头急急忙忙来报,说齐王来了。

      林时雨夹菜的动作蓦然凝滞了一下,随即继续将合眼的菜肴往碗里一夹,干脆道:“不见!”

      眼下她谁也不想见。

      “可是……”小丫头为难道。

      林时雨见状,不由自主地提高了嗓音:“让他走。你就说我今日谁也不想见,包括他。”

      可惜她这话刚落音,林时雨就看见府里的侍从们,个个如临大敌地围着阔步走进院门的韦飞。

      而韦飞身前,则是握着剑替他开路的碧潭和碧山。

      两队人就这样僵持着进了正院的门,不知道人见了,还以为是有人要来抄家呢。

      “……一日夫妻百日恩,百日夫妻似海深。县主当真是翻脸无情。我只不过是想在县主这里借住几日,等我的王府修好了,自然就会搬走。县主何必这么着急让人赶我走?”

      林时雨知道自己府上的侍从根本拦不住韦飞,当即就开口让侍从们先退下,自己则放下筷子,起身行至门口。

      望着背光而站的韦飞,林时雨一瞬间有些控制不住自己压抑许久的情绪,想也不想道:“因为这里不欢迎你。”

      韦飞挥了挥手,让碧潭碧山收起手里的剑,继续拾阶而上。

      直到站在林时雨面前,往屋子里看了一眼,他才不急不忙道:“瞧!我来得正是时候。只是不知县主这里有没有我喜欢的菜?”

      说罢也不看林时雨的脸色,牵着她的手就往屋子里走。

      韦飞一边走,一边道:“不过没有也没关系。毕竟是寄人篱下,县主这里有什么,我便蹭着县主的吃一点就行,不敢劳烦县主特意为我准备什么。”

      林时雨从来没见过如此赖皮的韦飞。

      这哪里是堂堂皇子亲王的做派?明明比市井里的泼皮还厉害。

      他都已经是王爷了,哪里会缺吃住落脚的地儿?不过是打着府邸尚未修缮的旗号,非要来自己府里纠缠。

      而韦飞就像是真的为了来吃饭一样。

      他牵着林时雨走到了桌旁,也不等她开口,便自行落座在林时雨的位置旁的圆凳上,连声让碧叶碧桐去给他添一副碗筷来。

      对了,他甚至还要了一壶酒。

      说是自她迁新居,还没喝过她府里的酒,今日无论如何也好好陪她喝一盅。

      碧叶碧桐不敢动,只能眼巴巴得望着林时雨。

      林时雨暗笑自己修养越来越好。

      自己不过在镇国公府里住了三年,此刻面对脸皮极厚得韦飞,都还能忍着。

      “去给齐王拿碗筷,”林时雨坐在凳子上,根本不理会韦飞的眼神,“再拿一瓶玉露春,让人烫好了送过来。”

      一顿饭而已,她大大方方请他吃了就行。

      碧桐应下这吩咐,赶紧让小丫头在韦飞面前摆了一副碗筷。

      玉露春是林时雨在府里常喝的酒。

      厨房的婆子听见正院今夜要酒,赶忙烫好一壶,让人送了过来。

      碧叶将烫好的酒摆在桌案上,韦飞也不让人伺候,自己提起酒壶往面前的酒杯里斟了一杯。

      “县主府里的酒,果然滋味甚好,”韦飞仰头喝下了酒,似回味道,“原来县主喜欢喝玉露春,我还以为县主会喜欢喝酸酸甜甜的果酒呢!”

      林时雨夹菜的动作顿了顿,随即平静道:“不是来吃饭的吗?你吃饱喝足就走吧,我这里不欢迎你。”

      说罢,她便放下了手里的筷子,不再用桌子的饭菜。

      “就吃这么点?”韦飞看着她碗里剩了大半碗的饭,皱眉道,“你不欢迎我便不欢迎吧,何必与我赌气不肯吃饭?”

      “我没有与你赌气,我只是不想看见你。”

      林时雨有些好笑地望着面前一脸不虞的韦飞,原来他还不知道自己究竟有多讨厌他。

      “齐王殿下纡尊降贵来我府上用膳,我怎么敢与殿下赌气呢?只是我实在不愿意看到殿下这张让人生厌的脸。还有,我说我不想看见你,是因为我讨厌你,恨你,烦你,恨不得……”

      “恨不得什么?”韦飞反问道,“是恨不得亲手杀了我吗?”

      他一脸无所谓道:“那你可以现在就杀了我。反正想杀我的人多了去了,不差你一个。比起死在旁人的手里,我宁愿死在你手里。”

      林时雨道:“您是帝后的亲子,是太子殿下和大公主的手足,还是陛下亲封的齐王,谁敢杀您?至于我,若不是你自己欺上门来,我怎么敢说出这种大逆不道的话?”

      “齐王殿下吃饱了吗?吃饱了就请走吧,我这里容不下你。”

      两个人你一言我一语得在屋子吵个不停。碧叶碧桐见两人越吵越厉害,早就识趣地带着丫头们出去候着了。

      春夏交际的傍晚,空气里飘散着淡淡的酒香。

      原本黄昏时分,宁静安谧的屋子里,此刻却透着一阵浓烈的火药味。

      韦飞听着林时雨话里的极尽嘲讽,一时气得眼角都红了。

      “时雨,你答应过我,会在我落难的时候,接济我几日。”

      “有你这么落难的吗?”林时雨气极反笑,“你是堂堂皇子亲王,就算王府一时还未修缮好,大可以继续住在镇国公府,或者宫里也行。为什么偏偏要像个泼皮无赖闯入我的府邸?”

      她气得不轻。

      盛怒之下倏然从凳子上起身,看也不看韦飞一眼,扭头就往外走。

      韦飞哪里容得她离开这里?当即就起身拦住了她。

      “就陪我吃顿饭,你也不愿意吗?”

      韦飞不明白为什么只过了半月不到,她对自己的态度比从前好冷漠。

      明明他们上次还……

      林时雨望着韦飞眼里的痛苦,近乎冷淡道:“不愿意。”

      她怎么能和仇人的儿子,言笑晏晏地一起吃饭喝酒,共处一室呢?

      这叫她如何对得起四年前那个跪在御书房里,苦苦哀求皇帝的自己。

      “那你要怎么样才愿意?愿意与我……”韦飞几乎哀求道。

      林时雨道:“我死。”

      韦飞失神道:“你说什么?”

      林时雨道:“我说,除非我死,否则我是不可能与你——”

      “林时雨!”韦飞低吼一声打断林时雨未出口的话,“你闭嘴!你闭嘴!”

      “你再说一个死字,我就……”韦飞话说到最后,渐渐没了声音。

      因为就连他也不知道,自己还能有什么能威胁到她的。

      林时雨仰头望着泪流满面的韦飞,轻笑一声:“难不成,齐王还想像上一次那样将我囚禁起来吗?不过,这次我不会如你的愿。我发誓,若你敢再对我做出什么禽兽之事,我便是一头撞死,也不会让你得逞!”

      “沈飞……不,我已经叫你韦飞,叫你齐王殿下了。”

      “齐王殿下若是真缺个地方住,我可以包下回雪楼,当做你暂时落脚的住所。反正齐王殿下从前就是回雪楼的常客,如今去住几日,也算故地重游了。”

      韦飞怔然望着眼前毫不留情的林时雨,倏然大笑了起来。

      只是他笑着笑着,眼泪忽从眼角处滚落了下来。

      韦飞踉跄着往后退了两步,摇头苦笑道:“我哪里都不想去,我只想离你近一些就好。”

      无论是镇国公府,还是皇宫,亦或是回雪楼,都不及她所在的地方。

      也正是因为如此,他才非要在县主府旁修筑他的齐王府。

      只是没想到他今日上门来见她,竟被她这样无情地驱逐。

      韦飞想起这些日子那些不停地去昭阳殿,向皇贵妃给林时雨提亲的世家贵眷,他就恨不得将那些觊觎她的人杀干净。

      林时雨见韦飞说完这话后便垂眸不语,只以为是自己方才说的话,让他心灰意冷。

      她也缓缓往回退了一步,离撑在门框上的韦飞又远了一点。

      韦飞回头看了一眼满眼戒备的林时雨,心下觉得自己真的太可笑了。

      也许他这一生,本就是个笑话。

      从他八岁知晓身世,知晓爹不是爹,娘不是娘时,韦飞就明白这世上没有什么是属于他的。直到眼前的女人被一封赐婚圣旨送到他身边,他才知道原来也会有人这样清楚他的喜好与挑剔。

      也会在他失意或得意的时候,静候他归家。

      他当初对她有所成见不假,可随着一日又一日的相处,他这百炼钢,不知在何时就在她的温柔细致里,化作了绕指柔。

      只是令他无法接受的是,原来她对他的好,只是基于他们是夫妻。

      甚至,甚至她连子嗣都不肯为他生下。

      什么镇国公府世子,什么齐王,都统统只是徒有其表的假象。

      他是沈飞也好,韦飞也罢,从来都由不得他做主。

      韦飞想起这次自己被皇帝认回的原因,他自己都忍不住想笑。

      他让人查过了。

      有关于他身世的消息,是从荣庆堂里散播出来的。

      他不过是头一次忤逆那个自己叫了二十多年母亲的女人,不愿意做娶她心仪的女子入门,他便成了她的弃子。

      而皇帝之所以会这样干脆认回他,也只是想缓和皇后与皇贵妃之间的矛盾,并不真的想认回他这个儿子。

      皇帝想认回自己,早就一纸诏书认了,何必等到皇后越来越无法容忍昭阳殿,再顺势而为?

  •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我要投霸王票]
  •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
    作者公告
    求收藏!求养肥! 后面直到完结,不出意外都会日更,麻烦宝宝们路过走过,点个收藏,支持一下贺卡。 已完结文《闻珠》 《魏平侯府二三事》 下本预收文《她真的盼我死》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