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鳞》霜沉

4、第 4 章 自那次

　　自那次傍晚同行后，千霜的追求，安静得像深夜落雪。
　　她从不说甜言蜜语，也从不刻意纠缠。只是会算准墨鳞下手术台的时间，出现在外科医生办公室门口；会在她连台手术没空吃饭时，放下一份温度刚好的餐食，转身就走，不留一句多余的话；会在她值夜班的深夜，安静守在医院楼下的车里，像一头守着巢穴的狼，不靠近、不打扰，却让整栋楼的灯火，都多了一层安全感。
　　墨鳞全都知道。
　　黑王蛇的感知素来敏锐，她能轻易闻出千霜身上那股专属于蒙古灰狼的、沉稳又执着的气息，能在人群里第一眼捕捉到那道 190cm 的挺拔身影。她嘴上依旧冷淡，眉眼依旧平静，可每次看见千霜，指尖会不自觉地放松，眼底的墨色会柔下一分。
　　她从不拒绝，也不点破。
　　像在等一个真正郑重的答案。
　　这天夜里，暴雨突袭成都。
　　华西医院急诊楼外，雨水砸在地面上，溅起白茫茫的水雾。
　　墨鳞刚结束一台长达八小时的大手术，脱下手术服，黑色短发微乱，脸色透着一丝疲惫。她走出大楼时，一眼就看见雨幕里那道熟悉的身影。
　　千霜没打伞。
　　就那样安静站在雨里，深蓝色特警外套被雨水打湿，紧贴在利落的肩背上，短发垂在额前，水珠顺着锋利的下颌线滑落。她像一尊不会动的雕塑，守在她每天必经的路口。
　　看见墨鳞，她才缓缓抬眼。
　　狼的目光，沉静、滚烫、毫无躲闪。
　　墨鳞脚步顿住，指尖微微收紧。
　　雨夜里，只剩雨声。
　　两个外冷到极致的人，隔着几步距离，静静对视。
　　千霜先迈步走近。
　　雨水顺着她的衣角滴落，在地面砸出小小的水花。她比墨鳞高出整整十厘米，站在她面前时，像一堵能挡住所有风雨的墙。
　　她开口，声音低沉沙哑，却异常清晰，每一个字都郑重得像誓言。
　　“墨鳞。”
　　“我不懂怎么讨人喜欢，也不会说好听的话。”
　　“我是特警，随时可能出任务，可能受伤，可能回不来。”
　　“但我只要活着，就一定会回来找你。”
　　她顿了顿，狼的眼底翻涌着从未示人的温柔与认真。
　　“我喜欢你。”
　　“不是同类相惜，不是一时好感。”
　　“是想一直站在你身边，替你挡风雨，护你平安，守着你到很久以后。”
　　“你愿意…… 给我这个机会吗？”
　　没有华丽辞藻，没有浪漫铺垫。
　　只有蒙古灰狼最直白、最忠诚、最沉甸甸的心意。
　　墨鳞仰头看着她。
　　雨水打湿了千霜的眉眼，却浇不熄她眼底的滚烫。眼前这个人，沉默、笨拙、凛冽如风雪，却把所有的温柔与偏爱，全都不动声色地给了她。
　　黑王蛇素来冷静的心跳，第一次乱了节奏。
　　她沉默了很久，久到雨都仿佛慢了下来。
　　然后，墨鳞轻轻抬眼，墨色的瞳孔里，映着千霜的身影，也映着一丝极淡、极软的笑意。
　　她声音很轻，却无比坚定。
　　“我知道。”
　　“我一直在等你说。”
　　千霜的呼吸猛地一滞。
　　下一秒，墨鳞微微向前，靠近了一步。
　　微凉的指尖，轻轻碰了碰千霜被雨水冻得微凉的手背。
　　“我愿意。”
　　三个字，轻得像雨丝，却重得砸进千霜心底。
　　蒙古灰狼所有的紧绷、克制、不安，在这一刻尽数崩塌。
　　她小心翼翼地、轻轻握住了那只微凉的手。
　　蛇的体温凉润，狼的掌心温热，两种截然不同的温度，在雨夜里紧紧贴合。
　　没有拥抱，没有亲吻。
　　只有两个同样外冷内热的灵魂，在成都的暴雨里，在华西医院的灯火下，正式确认了彼此。
　　千霜看着眼前短发利落、眉眼清冷的黑王蛇，低沉地、认真地说了一句：
　　“我会一辈子对你好。”
　　墨鳞抬眸，眼底泛起浅浅的光。
　　“我信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