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鳞》霜沉

17、第 17 章 特警训

　　特警训练基地的晚风卷着未散的硝烟味，刮过千霜覆着薄汗的额角。
　　他刚结束最后一组负重越野，黑色作训服被汗水浸得半湿，贴在线条利落的肩背，蒙古灰狼的野性在骨血里沉敛，唯有那双锐利的眼，此刻沾着几分难得的柔和。
　　对讲机里传来队长收队的指令，周遭是队友们此起彼伏的喘息与笑闹，千霜抬手抹了把下颌的汗，指尖下意识摸向口袋里那枚小小的、墨鳞医院的工作牌挂件 —— 冰凉的塑料触感，像极了那人常年微凉的指尖。
　　还有一天。
　　他在心里默念了一遍，喉结轻滚。
　　为期半月的封闭式归队训练终于接近尾声，高强度的战术演练、体能考核、模拟突袭，每一分每一秒都被填得满满当当，可只要闲下来，千霜的思绪总会不受控制地飘回西华医院的方向，飘回那个永远干净清冷、带着消毒水气息的诊室，飘回家里暖黄的灯光下。
　　墨鳞应该还在手术台上。
　　黑王蛇的性子素来冷淡，站上手术台便更是冷静得近乎严苛，1500 年的岁月磨去了所有浮躁，只留下手术刀下的精准与温柔。千霜能想象出他微微垂着眼，短发遮住一点眉骨，指尖稳如磐石的模样，也能想起卸下白大褂后，他抱着幼犬小鳞坐在沙发上，眼底化开的那点软意。
　　小鳞大概又在扒着家门等他了。
　　那只小小的幼犬，总爱黏着墨鳞，却唯独在他回家时，会摇着尾巴扑上来，用湿漉漉的鼻子蹭他的裤腿。千年的时光里，他与墨鳞相伴走过无数春秋，从荒古到现代，从孤身一人到一家三口，早已把彼此刻进了长生的骨血里。
　　训练场上的灯光次第熄灭，千霜走到宿舍窗边，抬头望向城市的方向。夜色深沉，万家灯火，他一眼就能锁定那盏属于他们的灯。
　　指尖摩挲着挂件，狼的听觉敏锐，仿佛都能隔着遥远的距离，听见家里轻微的脚步声，听见小鳞细碎的呜咽，听见墨鳞低声安抚的、清冷却温柔的嗓音。
　　还有一天。
　　他再次低声重复，紧绷了半个月的眉眼彻底松弛下来，平日里冷硬的轮廓都柔和了许多。
　　等结束最后一场考核，等脱下这身作训服，他就要以最快的速度冲回西华医院，等墨林下手术台，然后一起回家，给小鳞喂零食，听那人淡淡说着这半个月医院的琐事，感受他微凉的指尖触上自己的脸颊。
　　千年长生，岁月漫长，可所有的等待，都只为归家那一刻的温暖。
　　晚风再凉，也吹不散心底的期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