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第 32 章 您还有筹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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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青黛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忐忑，抬手理了理衣襟，脸上露出温婉得体的笑意，迈步走进御书房。
她走到御案前三步远的地方，停下脚步，没有再靠近，规规矩矩屈膝行礼，声音柔婉间带着恰到好处的恭敬：“妾给陛下请安。”
行礼的姿势标准至极，腰背挺直，弧度温婉，既不卑微，也不张扬，尽显大家闺秀的教养。
行完礼，她便静静站在原地，垂着眼，目光落在地面的绒毯上，不敢抬头看御案后的帝王，也不敢随意开口，保持着最得体的距离。
陛下不喜女子近身，之前她吃过亏，所以她不敢撒娇邀宠，只能这般小心翼翼。
御书房内，再次陷入寂静。
萧昭崚依旧没抬头，仿佛眼前没有这个人一般，继续握着笔批阅奏折，全然不理会站在一旁的苏青黛。
时间一点点流逝，每一刻都过得格外漫长。
苏青黛就这般静静站着，一动不动，陛下也没赐座，她自小养在深闺里，进宫之后也锦衣玉食，出门都是被人抬着伺候，哪里能像那些宫女一样经得起久站，她的腿开始发酸，可她不敢动，也不敢揉腿，只能维持着站姿，脸上的笑意渐渐僵住。
她不知道陛下为何不理她，是忙于朝政，还是压根不想见她？她入宫两载，早已习惯陛下的冷淡，可这般被无视，还是让她心头酸涩，又带着几分惶恐。
她想开口，又怕打扰陛下批阅奏折，惹得陛下厌烦，只能忍着。
一两盏茶的功夫过去了，萧昭崚始终没有抬头说一句话，甚至连眼神都没分给她半分。
殿内的气氛愈发压抑，冷意顺着衣角往骨头缝里钻，苏青黛的手心渐渐冒出冷汗，握着帕子的手指越攥越紧。
帝王周身的冷意是不加掩饰的疏离，比这深冬的寒风还要刺骨。
她实在站不住了，腿麻得厉害，心底的忐忑也到了极致，终于忍不住，微微抬眼，飞快瞥了帝王一眼，又迅速低下头，声音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试探，还有难以掩饰的委屈：“陛下……”
萧昭崚依旧没理她。
苏青黛咬了咬下唇，深吸一口气，壮着胆子，再次开口：“陛下，不知陛下召妾前来，不知有何事吩咐？”
她实在想不通，陛下若是没空，为何要召她来？既然让她进来，又为何一直不理不睬？这般煎熬，比直接斥责她，还要难受。
这话一出，萧昭崚的动作，终于顿住了。
他缓缓放下手中的笔，笔杆轻轻搁在笔架上，发出一声轻响，在寂静的殿内格外清晰。
他终于抬起头，目光落在苏青黛身上。
苏青黛浑身一僵，腿肚子都开始发软。
“确实有事。”
他终于开口，可声音带着几分不怀好意的玩味。
苏青黛连忙垂首，语气愈发恭敬：“陛下请吩咐，妾定当遵从。”
萧昭崚没看她，只是对着殿外，淡淡吩咐了一句：“带进来。”
周云白连忙应声，转身快步走出殿外，不过片刻，便带着两个内侍，架着一个人走了进来。
那人是个小内侍，浑身是伤，衣衫破烂，血迹斑斑，脸上青一块紫一块，嘴角还淌着血，显然是受过严刑拷打。
他被两个小内侍架着，浑身无力，奄奄一息，被拖到御书房中央，“扑通”一声，扔在了苏青黛面前。
小内侍被摔得闷哼一声，浑身瑟瑟发抖，连抬头的力气都没有，趴在地上，身体蜷缩成一团，恐惧到了极点，声音颤抖着，断断续续：“陛、陛下……饶命……奴婢……奴婢知错了……”
冰冷的地面贴着小内侍的脸颊，刺骨的疼，可他不敢动，只能拼命发抖。
苏青黛站在原地，看着眼前浑身是伤，瑟瑟发抖的小内侍，瞳孔猛地一缩，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
脚步不自觉往后退了半步，心脏像是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冷汗顺着后背往下淌，浑身都开始发抖。
她认得这个小内侍，伺候在陛下跟前的人，人机灵，被她收买了。
怎会……怎会被陛下抓到了？
苏青黛的大脑一片空白，只剩下恐惧，手脚冰凉，连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
她看着地上的小内侍，又飞快看向萧昭崚，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萧昭崚目光淡淡扫过地上的小内侍：“贵妃你想知道什么，直接来问朕便是。朕若想说，自然会告诉你，若不想说，这小内侍懂什么？怕是会误导贵妃，让你以为，你真是这后宫独一份。”
语气轻飘飘的没有半分怒气，却让苏青黛瞬间崩溃。
“不！不是的！陛下！”
苏青黛本能地反驳，双腿一软跪倒在地上，膝盖重重磕在冰冷的地面上，疼得她眉头紧锁，却顾不上太多，只是拼命摇头，眼泪瞬间涌出眼眶：“陛下，您误会了！妾没有！妾真的没有！”
“这奴婢……这奴婢妾不认得！定是他胡乱攀咬，故意陷害！陛下明察！”
她死死咬着牙，矢口否认，事到如今，她只能否认，一旦承认，便是欺君之罪，不仅她自身难保，连整个苏家可能都会受到牵连！
父亲还在朝中为官，素闻陛下对他有隔阂，若是她出了事，父亲的处境会更加艰难。
萧昭崚看着她慌乱否认的模样，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他缓缓站起身，从御案后走了出来，一步步，朝着苏青黛走去。
脚步不疾不徐地踩在绒毯上，直到身影在她头顶投下一片阴影，将她彻底笼罩。
萧昭崚站在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朕不过是去了一趟凝微宫，你便坐不住了，急着过去。若朕假装不知道，你是不是就要把手伸到朕的朝政上？”
苏青黛哭着说：“陛下误会了，误会。”
“苏青黛，你好大的胆子！”
萧昭崚猛地一声厉喝，声音震得御书房都微微发颤，殿内的炭火，都似晃了一晃。
“证据当前，你敢蔑视朕？”
这一声怒喝，彻底击溃了苏青黛的心理防线。
她趴在地上拼命地磕头，发出“咚咚”的声响，不过几下，额头便磕出了红印，渗出血丝。
“陛下饶命啊！妾知错了！妾真的知错了！”
“妾再也不敢了！求陛下开恩，饶过妾这一次！求陛下了！”
她哭得梨花带雨，眼泪混合着冷汗，顺着脸颊滑落，声音哽咽，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狼狈至极，哪里还有半分平日里雍容华贵的贵妃模样。
她怕陛下一怒之下废了她的贵妃之位，迁怒苏家，在这位帝王面前，她所有的体面和骄傲，都不堪一击。
红霞也在一旁，替自己的主人求饶，“陛下，我家贵妃是担心陛下的身子，所以才会叮嘱这小内侍多加照看，万万没有要干涉陛下的意思呀。”
萧昭崚：“轮得到你这宫女插嘴？来人，把她拉出去杖毙。”
眼看着陛下的近侍要过来拉人，苏青黛连忙抱住红吓：“陛下饶命，妾知错了，真的知道错了，再也不敢了，您饶了她吧。”
红霞也跟着哭了起来：“贵妃，奴婢没事的，奴婢说错话，甘愿受罚。”
可苏贵妃却不管不顾，她放开红霞，双膝往前挪动着，跪在萧昭崚面前苦苦哀求：“求陛下饶了我的婢女，妾真的知错了，妾回宫后，定会反省自身，求陛下饶命啊。”
萧昭崚看着她狼狈磕头、痛哭流涕的模样，以为她全然为自己求饶，没想到倒真心护着这个婢女，倒让他高看几分。
他冷冷开口，语气带着嘲讽：“嘴上说得倒是轻巧，可人心隔肚皮，朕怎么知道你是不是嘴上一套，背地里又是一套？”
苏青黛哭得更凶，拼命摇头，额头磕得越来越重，声音嘶哑：“妾真的不会了！陛下若是不信，妾可以对天起誓，若妾再有二心，天打雷劈！”
萧昭崚懒得听她这些虚情假意的誓言，目光落在地上依旧瑟瑟发抖的小内侍身上，淡淡开口：“这奴婢，既然听你的话，甘心为你所用，那你就把他带回去，让他好好跟你说说，朕平日里都在做什么，批阅什么奏折，谋划什么事。更让他告诉你，朕最厌恶的，就是背后搞小动作的人。”
这话看似平淡，实则暗藏警告，苏青黛怎么会听不出来。
她哭得说不出话，只能趴在地上哽咽着，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萧昭崚听着尖锐的哭声，头又开始疼了起来，响起十三年前火光之中，姐姐的尖叫，那些宫人的惨叫，他的眉头紧紧皱起，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驱赶：“哭什么哭，吵得朕头疼，滚，别在朕眼前碍眼！”
苏青黛不敢再多停留，连忙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双腿发软，几乎站不稳，靠身边的宫女连忙上前扶住她。
她对着萧昭崚，再次屈膝行礼，声音嘶哑：“谢陛下……谢陛下开恩……”
说罢，不敢再多看一眼，扶着宫女，踉踉跄跄，快步走出御书房，背影狼狈不堪。
地上的小内侍，也被两个内侍架起来，拖了出去。
离开紫宸殿后，红霞瞧着贵妃失魂落魄的模样，她抹了抹眼泪，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奴婢谢贵妃的救命之恩，奴婢这条命就是贵妃的，一定为贵妃，上刀山下油锅。”
可苏贵妃却像丢了魂似的一声不吭，红霞抹干眼泪站起来，挽住她的手臂，轻轻搀扶着她：“贵妃，此事算是惊险度过，但陛下定是有隔阂，要早做打算呀。”
苏贵妃望着她，苦涩道：“能如何做打算？空守着一个贵妃的位置，却没有子嗣，也没有半分陛下的宠爱，如今我又牵连到父亲，无论作为贵妃、女人、还是女儿，我都……”
“贵妃，话虽如此，可没有过不去的坎儿，只要命还在。您现在依然是贵妃，还有一个筹码。”
苏青黛脚步一停：“筹码？”
红霞用手掩着嘴，小心的在她耳边说出了几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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